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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些人,则是拿着一面面大小不一的木盾和粗制滥造的手排,在挥挡和格击迎面抛投过来的石块,一边屈伸起伏着沿着躲闪的曲线向前推进着。这更像是另一种原始版本的临阵防箭和突击训练。
也多少让周淮安心中对这些乌合之众的印象和评价,稍稍提高了一些。
要知道在他所见过的那些非洲黑叔叔当中,有些是连会使用简单工具的灰背大猩猩都远远不如,打起战来只会狂吼乱叫手舞足蹈的乱奔乱射,靠气势和声音来吓唬对方以求取胜的奇葩存在。
只是没等他看多久,在虎虎生风的甲衣撞击叮当和悉悉摩擦声中,那位刚下得楼来的怒风营主官,就已经直奔他而来了。
(本章完)
第14章 继续活下去(下()
“问将军安好。。”
周淮安学着别人的称谓招呼道。
“和尚,你给老冯的那醒酒汤头调得实在不错。。”
对方却是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头,
“俺喝下后痛痛快快的吐了干净,就一觉好睡到天明了”
“过奖了,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周淮安只能做出一副龇牙咧嘴的吃痛表情,而在脸上勉强牵动嘴角谦笑道。
“能够派上用处就好。。”
心中却道这不过是茶梗和老姜做成的清腹催吐方子而已,其他更好的东西不是没有,却是没有合适的机会用上而已。
“既然都是营中的兄弟了。。”
自称王蟠的首领就像是听到他的心声一般,颇为豪爽的摆摆手。
“今后,你就叫我王将,或是将头儿好了”
“有什么好东西尽管拿出来,有什么想头也尽管对我说就是了。。”
这一刻,周淮安仿若看到了对方头顶上,无形之间有类似好感度+1、+1、+1之类的数字闪过;
好吧,至少为山九仞起于畦步,最初步的目的已经有了了一个开头;虽然很可能只是一句泛而言之的大话和空头期许,但也意味着公开获得与这区区一隅的上层,日后进行沟通和交涉的许可了。
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获得好感,比如跟在人群后头的那个队官成大咬,对此就是一副浓眉重锁不可置否冷观在旁的模样。因此,哪怕他们渐渐走远了,周淮安还是能够听到一些他们窃窃私语。
“将头,我还是信不过这来历不明的和尚。”
显然是那位成大咬迫不及待的开始质疑了。
“这种人怎么会随便甘心为义军效力呢。。”
“只怕是有所图谋和所求的。。”
“咬子啊,我知道你吃过官军奸细的亏。。心有所警那是自然的”
但却是另一个声音接口道
“可这和尚是小柴给举荐过来的。。”
“小柴那是什么人啊,还和将头是多次的过命交情。。”
“何须你来徒担什么心呢。。”
“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处,咬子你得知道。。”
然后就被那位王将头给打断了。
“如今要怒风营想要继续做大,形形色色人等的补入就必不可少了”
“各种图谋和所求的东西就更多了。。实在也不差他这个野路子和尚了。”
“但大多数除了填壕塞沟之外,最后能够合用的人就不多了。尤其是这营中能书能算的人手就更加稀罕了。”
“无端当奸细杀了或是赶走自然容易,但是你去哪再找一个顶替做事的么”
说到这里,王将头再次放低声音,相当隐蔽的朝周淮安这边看了一眼才做安抚道。
“之前一路征辟过来的读书人,可是都没能留住一个啊”
“这和尚固然是壮实了些,举止谈吐也不像是等闲门户出来的。。”
“但是目前于我们又有什么妨碍么。。能用且用之以观后效如何?”
“当然了,为防此人别有异心的话,”
“日常里,就要烦扰你多多盯紧了去。。看看有没有刺探和危害的行举了。。”
偷听到这里周淮安不禁叹了口气,果然想要轻易获得陌生人的信任,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尤其是掌握了一定权势和地位的人物,几乎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啊。不过这才是开始而已。
在用一块沾水的布清理了牙齿和脸部之后,简单取用过十分简陋早食的周淮安,发现自己首先要面对的一座小山一般的杂物堆。难道自己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垃圾分拣么。
其中大多数怒风营在一路战事当中所获得形形色色战利品,以及从沿途地方顺手牵羊给卷带过来乱七八糟用途不明的大小物件。只是其中看起来比较完好可以直接利用的现成品,或是值钱的物件都被挑走了,剩下都是别人不要的破烂玩意。
从新旧残损不一的刀剑甲械旗仗,到沾血或是满是污秽的衣袍裤胯罩衫鞋靴被褥,乃至各种锅碗瓢盆瓶瓶罐罐,从鎬铲锄叉等农具到锯锤斧凿等疑似五金木工泥瓦之类的工具,甚至还有女人的衣服和裙衫,鞋子和妆盒;
最后还有许多就连他这个见多识广的现代人,也实在是说不出用途的玩意,就这么杂乱无章的乱堆在一起。
好在他并不是靠自己一个人动手,而是可以请求几个粗手大脚的营中杂役作为临时支派和使唤,大多数时候只要动动嘴巴和动动纸笔,将有用和没用的分开来处置就可以了。
只是,也许就在这些杂使的夫役当中,就有负责就近监视和观察自己行举的人,而这个分拣的任务也是个变相的考校?,周淮安暗自里也做如是猜想到。
在一个活跃在网络的前废土流生存党人和野外DIY爱好者眼中,就算是捡破烂同样也能检出足够的花样和组合变化来的。这一次算是先发挥在了这个错位的时代当中了。
用了一整天时间来简单的粗粗分类和确定归属,并请求来了了足够数量临时充作苦力的帮手之后,周淮安也很快就进入到这个短暂的角色而忙得不可开交起来。
首先被清理出来的是那些残损不一的兵器甲械,这也是迅速可以利用起来的装备,也是最好体现出成效的地方。
比如,折断崩卷的刀剑稍加打磨和和改装之后,就可以做成短刃和匕首什么的;哪怕是较小金属碎片也可以在磨光之后,安插固定在木棍头上,做成某种严重不规范的戈矛类武器,或是镶嵌较粗的棍棒上充作狼牙。
然后是那些破损残断的甲服和盔具,基本就是搞拼接和缝补工作;将用铁针和砧子在破洞和穿孔打上补丁,或是将破损边沿裁剪和替换之后,将几大片不同位置的缝合在一起。
因为在南下路上损失过甚的缘故,怒风营在后勤辅助人员上也几乎是一片空白,最后只找出来两个曾经当过铁匠的士卒,一个裁缝当过裁缝学徒和一个有简单木工手艺的人。这些分拣出来的东西就丢给他们去慢慢的炮制了。
其次是对衣被鞋袜帐毯各种织物皮具的分类和清洗,然后在进一步的缝补和煮晒之后,作为公中的物品重新分配出去,以改善营中士卒的个人行头。最起码让那些新卒人人都有一件裹身的东西。
接下来是各种农具和工具的修复和归类整理,然后发放到各自有所专长的人员手中去,作为加强日常营建和劳作效率的辅助手段。
那些大小不一的容器,在清洗和掏空之后,大得则可以用来贮存米粮、酱菜和酒水、盐沙在内的食品和物件,或是充作烹煮锅具和贮水器皿;而小的则可以发给个人作为餐具和水罐。
而明显排不上用场的破烂家具陈设什么的,也没有被简单粗暴的直接劈柴烧火之用,而是利用营中数量可怜的木工手艺,改造成了诸如抬架、床板、案几和推车的部件,甚至是最为简单的木挡手牌。。。
最后哪怕是女人的衣物,也可以分割裁剪开来,而依照本来的颜色做成一面面较小的旗帜和绑带,乃至其他汗巾等布制品;
林林总总的这一番分派和安排下来,仅仅用了几天时光,那堆如小山的杂色物件就已经消失了大半,而变成了各种分派出去的现成物品。
当然了作为唯一统计和登记的经手人,他先假公济私的用这些杂物里面挑选出来的物件,把自己的先装备起来,顺便把身上那些明显不合时宜和异于这个时代的细节,给更进一步的处理和遮掩掉。
毕竟,将来如果要离开这些农民军,两双以上备换的完好靴子和芒鞋,是基本行动力的有效保障;然后是低纬度亚热带地区所必须的防晒遮笠和具有一定挡雨功能的罩衣;再下来就是一些毫不起眼却必不可少的随身物品和小工具,其中大多数需要周淮安花上一些时间,来收集和重新制作、调整之后才能派上用场的。
在初步体现出自己的价值和作用之后,接下来就是籍着工作上的便利和闲余机会,对于各种消息和咨询的收集了。
(本章完)
第15章 还是活着()
作为近水楼台先得月的职务便利,虽然负责的都不是什么具有重要性的杂务;但是通过日常过手记录的物用流传和分派,周淮安也逐步弄清楚了这部“怒风营”的一些情形,
这个怒风营现今拥有在额战兵约一千一百九十一名,其中只有一百七十六人是北地出身的老卒,还有三百四十人是补充自两浙、闽中的正卒,剩下的就全是本地募集和招徕的新丁了;
另有负责火厨、牲畜,的杂役和脚夫两百多人,其中大多数是淘汰下来的壮丁,只有四十个是北方带来的老人而已。
而作为现今怒风营的主官,那位人称王将头的紫脸大汉全名叫王蟠,河南汝州地方人士,善使一条铁头棍而外号“王雷子”,在黄巢麾下号称十万的义军当中领都尉头衔,但其实是怒风营临危受命的第四任当家人了,接手怒风营至今的还不过数月时间而已。
其次是作为他副手的怒风营别将丁会,不过此人正在外间奔走而行踪不明;
虽然只有一营人马,但是正所谓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拥有弓手、步卒(刀牌)、梢头(长矛)数种兵类,甚至还有一小队亲随老卒组成的三十骑马队,虽然装备同样的极其简陋,除了副鞍具和木矛之外就再也别无长物了。
在此之前,他们原本是在王仙芝起义军攻克鄂州之战当中投奔的地方义军杂流;在打下鄂州之后才用交货的装备重新武装正变成一部;
最初属于王仙芝心腹大将尚君长的麾下,最盛时挟有三四千之众,而号称王大将军的羽翼之一;只是好景不长,在尚君长前往长安交涉招抚途中被藩镇宋威部冒功截杀,而王仙芝连通本部五万大军也战死在黄梅之后,他们这些散于各地义军残部就在尚君长的弟弟大将尚让带领下,北上投奔汇合了另一只起义军的黄巢所部,自此该换了旗号和从属。
只是作为外来投奔的部队,不断损兵折将又缺乏补充途径的怒风军,也一缩再缩变成了现在有些人手短缺的怒风营;直到大庾岭断后一战当中,虽然包括前两任的新老主官在内一大批老人,相继死伤惨重却始终没有向官军乞降,而是在被击溃后继续南下追赶上了本阵大队人马;
后来又以残弱之旅,在击破岭南东道节度使李召召集的各路官军当中卖了死力;因此才重新被黄王所重视起来,不但重建了怒风营的名头,拥有了优先挑选和补充本地兵员的资格。
由于南下陷没福州时的黄巢,开始在军中开始建章立制而整顿军伍以为常例,自此效法官军制度而分营置军设立:火长、队正、旅帅、校尉、都尉、别将、郎将等职衔和正副从贰的等阶,以取代原本杂乱无章的大小头目、头领、将军、兵马、守捉、防御、经略、节度之类自称;
因此,这个怒风营现今的最高官长,就是这位副任果毅都尉的河南汝州人王蟠,在负责主持日常局面;而作为鄂州地方出身的怒风营老人丁会,则是以更次一等的别将身份作为他的副手尽心协助之。
这个丁会,也是作为追随前两代首领的几位父兄皆战死之后,带领残部南下投奔黄巢本阵的唯一幸存者,因此得以拨给一批老卒而重建了几乎覆灭的怒风营。因此,据说他平日里看起来就是一副苦大仇深的对谁都没有什么好气,但是一说到黄王却又忍不住露出由衷感激和向往之情;因为善使一杆家传本事的棘头枪,而保留本职归属被招入黄巢身边听效。
故而在因陋就简的颇多草创之下,作为实质上二号人物就是另一位人称邓旅帅的邓存,他也是义军本阵所拨付过来的老卒兼带队头目,以及怒风营所有步卒的官长;因此在怒风营中的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