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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残-第1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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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死或是忍受不住吊死,还不如出城博一线机会;或许还有个做吃饱了再死的饱死鬼可能性呢。

    所以这些人也都是乘着城门口正挤那会拼命地往外跑,而守门的郎官卫士们也正忙着向涌进来的人收钱,也没多余的工夫去盘问他们;因此等到了义军先头抵达之后,很容易就从中得到了关于潭州城的相关消息了。

    随后在短暂对峙时间里,一些来自义军的歌子,也开始乘机在城中大街小巷流传和乱唱起来。

    “迎黄王,盼黄王,黄王来了不纳粮。。”

    “朝登堂,暮登床,豪门大户抢你娘……”

    “吃他娘,传他娘,打开城门迎黄王。。吃饱穿暖好人间。。”

    “朝求升,暮求合,近来贫汉难存活。早早开门拜黄王,管教大小都欢悦”

    “不担差、不纳粮,吃着不尽有黄王。”+

    “杀牛羊,备酒浆,开了城门迎黄王,黄王来时不纳粮”

    “黄王下江陵,积欠都清平;黄王取襄阳,人人吃猪羊。。“

    而这一切都源自数月之前。作为当初为了取信于黄巢的前提和第一个任务,周淮安需要为义军制定一个合适的口号,以代表最基本的行事风格和理念。

    这个对他来说也实在太简单了,中国上下五千年此起彼伏死不旋踵,来反抗暴政和社会不公的无数农民起义,及其相关的口号还会少到哪里去么。

    从最初“三代之治”夏人的“时日曷丧,予及汝偕亡!”到秦朝陈胜吴广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伐无道,诛暴秦。”,汉末三国的黄巾军起义“苍天已死,岁在甲子。”

    再到隋末把国家玩垮掉的二世祖,被无脑吹出来心怀大抱负的千古一帝隋炀帝,所统治出来的《无向辽东浪死歌》;或又是内残外忍的幸福指数被吹上天的大宋朝,王小波、李顺起义的“吾疾贫富不均,今为汝等均之。”,钟相杨幺起义的“等贵贱、均贫富”;一路过来简直是不要太多。

    不要比较应景的就需要仔细选择了;像是这次唐末黄巢起义的口号,光是“天补均平”“为民求活”之类的还是太粗糙简单了一些,比如这个天下的平均怎么补,由谁来补平均,都没有明确指出来,而给了人太多的脑补的空间;

    所以,要更加的贴合实际更加直白易懂,可以对底层人民切身有所触动的话;最好的选择和参照对象,无疑就是山寨后世的明代,因为恶政失业不愿意饿死在家里而走上聚众武装上访之路,最终把皇帝都被逼得在景山上吊的第一人——闯王的路数了。

    于是就有了“迎黄王,盼黄王,黄王来了不纳粮。”在内的这一系列方便传唱和易懂的歌子和哩谣了。

    而在对内的口号上,周淮安则主要是这样对那些讲习所的生员们宣称的。

    “前有汤武革命,今昔有黄王的冲天革命。。此乃应运而生的天数,也是我入世的基本因由。。”

    “我们就是革掉这腐朽败坏的大唐命数,改天换地成新朝的鼎柞。。”

    因此,如今在这潭州长沙城外的岳麓山上,依旧可言听到来自山下大营当中的隐约歌声徐行。

    而在被砍伐一空的山顶禹王碑之侧,赫然已经成为了义军观览城中动静的制高点所在了,因此特意堆土成小高台又用砍伐的木头筑望楼其上。

    “曹狮子诶。。。”

    站在高台望楼上的左翼后厢中郎将兼军主王崇隐,对着同行的左锋将兼游弋使曹师雄道。

    “听了这些歌子,我又想起那和尚了。。还真是个不一般的奇才。。”

    “只可惜他心中有所心病和郁结,而屡屡推脱不愿参与这番的先头大业。。”

    曹师雄亦有些悻悻的作叹然道。

    “不然只怕是大有用场了。。我可是极力保举过他,入了我左翼也好啊。。”

    “又何苦在后路的孟(楷)飞虎哪儿,做那吃力不讨好的勾当呢”

    “若他真要是在北进中大有用场的话,黄王身边的那些人,怕是又要有心病和麻烦了。。”

    王崇隐却是有些无奈的摇头道。

    “两相不协难合之下,黄王也只能有所取舍的让人眼不见为净了。。他毕竟还是资历尚浅了。。”

    ”还是当我们别出江西一路,独力打出些局面之后,在邀他过来协力好了。。“

    就在在他们的对话之间,只见远处的欢呼和喧哗声中,又有一些大物件从后方沿着湘水被船运过来。然后又在这潭州城外被组装成了高大的投石机械;这同样也是那个和尚为义军所打造和营治出来的攻城器械。

    虽然擎带这这玩意上路行军,实在是颇为辛苦和麻烦且严重拖累行程;但是一旦遇到了这种坚城大邑之后,就完全会觉得这种辛苦和拖累是值得了。

    之前被围起来打算连日强攻的衡阳城,就是被这东西出其不意的意外轰塌了城门;而惊得满城骇然俱五士气,连例行的傍附(驱使饥民为杂流炮灰)淹城都不用,仅仅一个照面的冲杀就已经被拿下来了。

    这让一度习惯了靠人命挤贱的尸山血海式死伤,来疲弱官军之后再寻觅战机和破绽的义军将领们,一时之间居然还有些不能适应和接受下来。

    但是以随后赶到副总管尚让麾下为主的二路兵马上层,也有更多的人则在庆幸;幸好这次那虚和尚没能够被参合进来,不然以他层出不穷的手段和本事,这种只要一鼓作气轻取而胜的机会和好事,岂不是让他更有大出风头和攫取功劳的对方了。

    当然了,在大多数义军将领的眼中,保护后路这个任务更像是一种变相的惩罚和排斥在外;因为按照他们过往的经验教训,负责后路的人马往往也代表着巨大的风险和麻烦;不但没有多少首当破敌的功劳和优先瓜分、处置斩获的好处,说不准什么时候被那些野狗一般的官军、土团缠住或是追上,就意味着整只队伍就此阵没或是被打散了,那也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而现在虽然让义军占下了片岭南的地盘,但是在大多数人的心中,依旧还是早年四处转战而走到哪里吃到哪里,吃完了就在换个地方就食的路数更加擅长;反而教他们静下心来学着官府那般,治理地方和维持一时的秩序,却是勉为其难而相当痛苦的事情。

    。。。。。。。。

    而在此时此刻的广府,被人念叨和杯葛的周淮安,正在协助名义上的广州留守正使,大将军府左军使兼后翼率将孟揩,处理一些人事上的骚动和混乱。这种突发的人事上动乱源自义军占领过的地方上。

    主要是因为义军开始北进之后,那些之前委派到地方上的官员什么的,虽然还是很有些良秀不齐而沉渣泛起的样子,但也因此出现了各种人心惶惶和担忧前程、乃至自乱阵脚的情形;甚至已经开始有人自觉的做不下去而弃之潜逃了。

    虽然他们之中大多数的确做的不怎么样,甚至用素餐尸位或是越帮越忙的添乱,来形容也丝毫不为过多少;但是多少也代表着义军在数月期间,所建立起的权威和公信力;因此他们个人擅离职守或是乱作为,所造成的后果和麻烦,却是要时间和精力去收拾的。

    这个担子就完全压在了三驾马车当中,唯一号称”凡事无不略懂一二“的“半桶水”——周淮安的身上了;好在之前官府统治的残酷盘剥和不择手段的压迫,已经极大拓展了普通百姓的心理承受底线和容忍错失的程度;而通常情况下他们义军的权设官,再怎么做也不会比之前的官府做的更糟糕,或是更加的奇葩到哪里去。

    通常情况下,除了一些可笑的作威作福类似暴发户式的炫耀和示威手段外,就是一些欺男霸女来满足个人私欲的零星事件了;或者说还没有足够的时间,让他们把负面影响扩大到一定程度,或是让人忍无可忍的临界点。所以周淮安倒还有了弥补和调整过来的机会和余地。

    而作为他的副手兼主簿,且还不失理想和正义感的柴平,就成了负责带队采取具体的最好人选了。几乎是隔三差五的就会有审判进行,然后带回来一颗到几颗砍下的人头,或又是一些被五花大绑的人来。但这也带来了一个变相的好处。

    因为随后用来填补这些临时空缺出来的位置,周淮安之前在整顿义军后勤事务和凑集军用过程当中,顺手提携和选拔出来的数以百计的人手,就得以真正的派上用场了;正好他们在大部分工作完成之后,就处于某种无事可做的闲置状态,倒可以用来变现的兑现周淮安要提携和给他们寻找出路的诺言了。

    按照之前的计划,周淮安是打算淘汰掉其中大部分人,而充入军中去做事的;虽然他们绝大多数只有个把斗升小吏的水准,并且没有什么治政一地的眼界和格局;但是禁不住人数多,并且经过实务锻炼还算熟悉基层的情形,最不济也比之前那些两眼一抹黑的义军派遣官,底线和水准都要高上一些。

    在此之前他们之中的许多人仅仅是城中商家的账房、管事。甚至是伙计乃至学徒的卑微出身。因为不想被义军征去做辛苦的粗重劳役,这才投靠了正在招募人手做事的周淮安,而获得免除劳役的资格和一定的身份待遇。是以在专场水准和职业素养上也只能差强人意的,算是矮个子里拔高的结果。

    这还是因为广州城本身作为千年港埠的底蕴所在,不然若是在其他地方,就连这些即能够识字又能够数算的兼职人才,都是没有办法抽出来多少的。

    所以,周淮安完全可以分解和细化掉诸如县令、县丞、县尉之类的职权,而变成若干个人或是小团体来负责的内容;这样效率上虽然比一个人独断专行的权柄要更低一些,但是多少也在增加人工运营成本的前提下,保证了某种意义上的容错率。

    这样以县下的六到八个干理事房、乡里的复数理事所为单位,一个基层政权的架构雏形就此搭建起来了,并且还有了一套初步的内部流动和上升空间的体制原型。

    先从广州都督府下辖的辖南海县、番禺县、增城县、四会县、怀集县、化蒙县、洊安县、宝安县、清远县、浛洭县、浈阳县11县开始试行;然后再推及到珠江三角洲平原上的端州、新州、恩州等地去。最起码,要把相对人口富集而平原地带较多的,岭南东道大部地区初步掌握住。

    在如今的情况下也是对他颇为有利的;他只要想办法搞定那位在大军走后,逐渐体现出喜欢享乐而有怠政倾向的,留守副使兼转运盐铁官和政务搭档的林言;剩下的另一位来留守司正使孟揩,则一心扑在了对于前方战事的关注和后路军队的具体掌握上,基本不会对这些地方运转中发生的“琐碎小事”,构成什么像样的妨碍和刻意去理会。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一章 云翻() 
    如今的广州留守司名下足足统御有五支军伍,所辖地盘从西边的雷州半岛一直道东面的潮汕平原;不过除了驻防在潮循梅三州十二县,而地盘和兵员有所增扩的三江巡防军所部之外;其他四支都是残损严重的疲弱之师或是新编弱旅;其中不乏伤病满营或是老弱病残盈冲的存在。

    至少其中绝大多数人都是因为各种缘故,在短时间内没法跟得上义军大部北征的进度,所以干脆被抽选出来另编成行伍,而留下来驻守在扈州到广州附近,兼做继续弹压地方的需要。

    另外还有一些就是义军留下行动不便的家眷,以及沿途拉来没有战斗力的夫役什么杂编。但是武装起来之后,也能吓唬一下普通人,而维持一下街头的秩序什么的。

    因此虽然号称五万留守大军,其实排除掉周淮安那边实打实的八九千军额(更多脱产的士卒并非是养不起,但就要影响到地方人口和组织生产力的基本平衡)之外,剩下的军额起码还要缩水掉一般才算数呢。

    不过在孟揩的直接带领麾下,有约两个半的老营精锐,其中一营继续坐镇义军没有多少战略和防御价值的韶关,一营随他镇守广州内城,剩下还有半营乃是义军当中也是为数不多的机动骑兵;这些已经足以成为这些杂七杂八行伍的主心骨和支撑力量了。

    另外在被抽调得差不多名存实亡的左右巡城司名下,还有一支两千人的巡禁队,不过是只有刀棒和小牌的轻装治安维持力量;名义上的主官则是留守司副使林言。

    这样下来,不要说孟揩所掌握的大部分武装力量;理论上光靠林言手下的这支力量,就足以和周淮安身边轮换的那一营又一团护卫武装,呈现分庭抗礼的制衡之势了。

    看起来大将军府的某些当权者,也是颇为殚精竭虑煞费了一番苦心,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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