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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残-第4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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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闷声不响而又疯狂无比的围攻起那些护卫军士来,转眼间就将他们给砍翻剁倒大半数,而剩下的护卫干脆就是士气大沮的四散逃窜去了。

    然而他们勉强制造和争取这一点缓冲时间,也让高郁断然弃车步行而带着几名亲随,就近退逃到了有些荒废和破败的城坊中去了。这些袭击者当然是不肯轻易放归,亦是一股脑的追入陋巷之中。

    随后,突然接二连三炸亮在夜色中的几片火光,还有尘土飞扬的震响声,又灰头土脸的争相退逃了出来,只是他们的数量已然是少了一大半,而且人人身上多少带伤或是血淋淋的十分可怖。

    不久之后,正在政事堂里值夜的侍中赵璋,也终于得到了街头上巡禁官的急报:

    “刘都转运使当街遇刺受伤……如今正在寨中闭门不出接受救治……”

    “与之会宴的太平军高奏进使,在东市附近的崇德坊遇袭,护从死伤殆尽而遗尸遍地,本人不知所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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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都城外。而后,远处飞驰的骑兵也抵近当前;为首正是陈敬瑄的亲信大将李顺之,只见他在马上高声呼喊道。

    “节帅请留步……”

    汗流浃背的传召使者,突然就面露决然之色,而狠狠抽了几鞭陈敬瑄的坐骑,令其吃痛猛然窜出去。然而他骑的是驽马,还没有跑出多远就被追上,连忙大声叫到:

    “我乃奉圣主……”

    只见已经赶到他身边一名满脸横肉的羌军,突然抽拔刀光一闪,这名传召使者就声音戛然而止,急促厉声惨叫着捂住喷血的胸膛直愣愣翻倒下马背。其他的随从人等更是一哄而散,然后又被这些骑卒追上去砍劈戳杀殆尽。

    “你……你们……竟敢杀害……急欲害我呼……”

    而随后被牵引回来的陈敬瑄这时才得以反应过来,却是不知道是惊惧和还是愤怒的,用颤抖的手臂指着他们道。

    “二兄……此非并非你所想……此事大有蹊跷和凶险啊……”

    这时候他硕果仅存的弟弟阆州刺史陈敬珣,也走上前来解释道道。

    他这才知道,留在营中的弟弟阆州刺史陈敬珣、都虞侯李顺之,幕僚李又,在他被叫走之后就自觉不对。而当场煽动已经附从的羌将,杀死态度暧昧可疑的观军容副使李焕、监院押衙周文静,重新掌握了西郊大营的局面。

    “我之前已经派人去询问大兄,然而发觉行在内外禁闭,大兄不知所终了;出来报信还没多久,子城也被人给封门了……怕是已经出了天大的变故了……”

    陈敬珣又紧接着。

    “已经问过了传召的随员,圣主的确是在西山别苑。怕是被别有用心之徒给裹挟矫诏了。还请节帅火速带兵过去护驾才是……”

    都虞侯李顺之也接口道。

    “可是,可是……万一没有……”

    这时候陈敬瑄优柔寡断的性子,反而让他变得临机犹疑起来。

    “节上的功夫富贵权威尽为田公所系,公若是有所不测,我辈的身家性命前程,就靠节上的果断行事了……难道节上舍得娇妻稚儿,尽赴他人之手么……”

    作为谋主的李又也连忙劝道,然后又加码到。

    “眼看的高仁厚就要来了啊……田公的那些不止都要尽付东流么……”

    “但是……该以谁人为先呢……”

    陈敬瑄终究还是松口到。

    “寻常士卒怕有犹疑和反复固然不能用,但是那些言语不通只听简单号令的羌兵却可一用,而后咱们再使牙兵去‘救驾’好了……”

    谋士李又转念一想当即献策到。

    “罢……罢,且听你得了……”

    如同热锅上蚂蚁一般六神无主的陈敬瑄,也只能顿首跺足道。

    不多久之后,一支皮帽兽衣又穿着并不合身铁甲的羌军先头,开始狂呼乱叫着向着西山别苑的所在冲杀而去。又顺手将沿途所过的城坊、村邑中的民家,都化作了烟火之中的哭喊声。

第五百八十六章 弓矢新韬士马残(续二() 
长安城中再次天亮之后,事发的现场已经被赶来的巡禁队团团围住,

    而作为身处其中巡城校尉赵子日,难掩愁眉哭脸只觉得正是流年不利。手机端 hps:这种天大事情早不来晚不来,偏就在自己刚刚花了大价钱疏通了上官,提任到这片可以管到东市这个油水丰厚的坊区没几天,就发生了如此恶性的事件。

    几乎每个亲眼勘察过陋巷里头事发现场的人,回过头来都不免要呕吐不止,或者干脆就是脸色巨变的掩面而逃;然后找个由头暴兵在家或者干脆再也不肯过来了。

    虽然他们之中不乏好歹也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义军老卒;但是被刀枪箭矢所杀死的人是一回事,整个人变得肝脑涂地,肢体和零碎儿喷溅的墙上地上房檐下到处都是的惨状,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而更让人心烦的是他还的继续守住这里一边吹风,然后接待一波又一波过来询问和探究的各色人等,其中大多数身份和位阶都比她高过一截。光是政事堂里那几位堂老的人,已经过来事无巨细的往复询问过他足足四次了。

    更别说总领他们这些巡禁司下郎官、别将、都尉和巡城校尉们的大齐“执金吾”,京兆少尹兼诸门巡防大使孟揩孟楷;事后只怕是要暨此大动干戈,好好的盘审和讯问一番了。

    他虽然自认与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关碍,但是却难免有另外一些见不得光的阴私勾当,被殃及池鱼的牵扯出来,那就有些不妙了。他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得到这个位置和辖区的。

    而被他往复念叨在心的孟楷,同样也是凝眉重锁的看着诸多部下,在现场附近城坊中搜罗上来的情形回报。作为大齐朝廷的重臣之一关内都转运使刘塘,居然在私宴回家路上遭人乱箭所伤。

    这种当街刺杀义军高层的恶性事端,也就在初入长安时一度频繁爆发过。但是因为他得到事先的警告而有所布置和对策,很快出动人马快刀斩乱麻式的控制住局面,查办了一大批居中生事的泼皮无赖。

    又根据收缴的户册规定了城坊里户之间互保连坐制度,悬赏揭举可疑人等以为重赏。因此很快在事态失控扩大和波及到更多人之前,并纠出好些隐匿身份的亡命、不法之徒,处置了一大批嫌疑人等;

    不但大大震慑了京城内外那些尚且观望的士民百姓,也成功牵连出数十名对于义军心怀怨望,而暗中诋毁、发难和作乱的旧朝顽固分子,或是昔日的官宦、富商之属。他也因此得到了心情大悦的黄王,更进一步的嘉奖和信重。

    然而,相比这桩有惊无险连袭击者面都没有露过的结果;更糟糕的是随后在东市南外,对于辞别的太平军奏进官高郁的聚众袭击事件。谁不知道如今大齐朝廷及其麾下各路人马,与南边的额互易正当是如火如荼之际。

    因此孟楷深以为怀疑,对于刘塘有些虎头蛇尾的刺杀,不过是为了声东击西的掩人耳目,以调动和吸引附近执行宵禁的巡禁队,而方便针对太平军进奏官的真正袭击事件。

    两处现场发现的箭矢都已经就确认过,乃是入城之后在京武库当中的制式兵箭,也就是精钢锥尖的破甲箭头。只是在入城之前,旧朝宰相郑畋曾经打开武库,给所谓的募勇散发过武器,因此为抵抗义军和制造麻烦,因此并不能代表什么。

    然而,在此之前居然还有人拿着枢密院的手令,想要抢在巡城司和京兆府之前,取走现场的尸体以供备查云云,结果因为现场太过零碎才只好作罢。但是事后再询问枢密院当值堂官时,却得到绝无此事的回复。

    这也让他多留了一个心眼,当即派出自己所专门招揽的数名仵作混杂在其中行事;现在也该有所结果了吧。然后,他这一等却是等到午后去,更多零碎的消息和痕迹汇聚过来,又有新的发现。

    却是初步确认了那些散落在大街上的尸体,基本上都是专门派来护卫进奏官高郁的义军士卒;而那些逃散之后又被找回来的幸存者也再度确认了这个结论,只是他们对于袭击着的描述,同样茫然无措而充满混乱。

    结算是附近街坊之中也毫无目击者可言,反倒是诸如“大齐将士遭了天谴夜里天降流星”各种虚头巴脑的谣传纷纷盛行一时。而需要他派人逐一警告和平复下去,至于事发时的当事人高郁,则是干脆人间蒸发似的彻底消失了。

    而后他派去一名仵作,在清理陋巷中那些几不可分辨残骸断肢的时候,却是有了不一样的发现;在一条掉落在沟渠淤泥里的断臂上,赫然发现了疑似已经反水投降大齐的神策军博野镇的专属刺青。

    这就让事情更有些头绪了。据他所知,已经投降大齐的博野镇、普润镇、崇信城、定平镇、归化城等旧属神策镇兵,都被成建制的编入各部义军麾下,作为各处战线的前驱和引导。

    其中,当属北线坊州方向的义军中配属最多;其中也包括了博野镇的降兵。难道是,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名字和可能性,对方可是方才不久私自从前沿归来,不但大闹了转运司还暴打了负责调拨军资的判官,而被勒令在长安闭门思过呢。

    想到这里孟楷不由用力按住额头,而让噗噗发胀的头脑稍微那么清醒一些;自从他坐上了这个位置之后,只觉耗费的新立和精神乃是远过往昔的十数倍,但却越发的束手束脚起来了。

    然而他犹豫再三的思前想后好一阵子,终究是还是身为义军老兄弟的立场占据了上风,决定将这件隐隐牵涉甚大的事情,时尽数交付给黄王圣断好了。他对外喊道:“来人,备上车马,随我进宫面圣……”

    然后他又叫来一名跟随多年的资深亲卫,吩咐对方在这即天内,好好看住了暗中代表太平军留在他身边的张归霸,以免更多的节外生枝和变故。

    只是当孟楷正当要出门的时候,却又看到一名青袍纱帽的武吏给引了进来,恭恭敬敬的对着他道:

    “执金吾贵安,侍中(赵璋)命我前来询问情形,并且问一声,可否先让那些死难的兄弟入土为安呼……”

    “此事尚有许多内情须查明,不过人可以先入土……”

    满腹心思的孟楷当即点点头道。

    第二天天色初初放光之际,一行装载着盖麻尸体的推车,也当先走出了长安西南角的景光门,来到了永安渠边上的矮岗上;随即几辆车上的麻布罩子相继被揭开,而诈尸一般坐起身来人;而在城中小时的进奏官高郁赫然也在期间。

    “高进奏,在下只能送到这儿,水畔自有船只放流而下,好望好自为之了……”

    负责押送的青衣吏这才开口道。

    “大恩不言谢了,侍中的援手之情,日后自有回报,”

    已经改头换面成流民一般的高郁,亦是拱手正色道。

    事实上,他当夜遇袭逃亡之后就没敢在回到行馆离去,而是按照规划的应变措施,一路奔走退到就近一处秘密据点当中。

    然后又换过了行头和装扮了外貌,径直来到了与太平关系最善的侍中赵璋府外,再以故人投献的名义取得联系,才获得这个脱出长安城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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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南西川之地,在蜂拥而至的羌兵面前,成都城外尚称完好的西山别苑,已然变成了一副尸横遍地的修罗场。

    虽然在善于用兵的左金吾大将军、殿前诸门防禁使刘巨容带领下,尚未编遣的护驾各军残余将士和內仗卫士们,已经多次击溃和打退了这些如蚁附一般仰爬而上的羌兵,让他们的尸体铺满了青石盘道与枯败草木之间。

    但是在远处山下,负责督阵的西川牙兵和成都突将,却是蔚然不动的如同堤坝似得,不但封锁了上下的出路,还将一次次败退下来的羌兵拦住,又威逼利诱着重新聚众攻上前来。

    因此,原本就是准备不足的行苑之中,很快就变得器械用尽而只能搬起花石假山,拔出树木,拆下房缘和瓦当来作为投掷击敌的手段。

    然后他们也很快陷入到食用断绝的困境,而只能击退来犯羌兵的间隙,舀饮行苑中奔流而过的山溪,又拔出塘泊中的耦根,就这么搓下泥快且为解渴和充饥一时。

    而在西苑后方的山林之中,一架詹子已经散架在一旁,而负责抬举的力士,则是被一支粗劣的竹矛贯穿胸腹而死的不能再死。而几名皮帽兽衣的身形正在围拢过来。

    好在这时候这时候负责后山探路的一小队军士也终于折转回来,而势如破竹的砍杀了这几名几名恶形恶状的羌兵。

    “在下神策军扈跸都将宋文通,请圣主稍安勿惊……但有我等尚存一息,彼辈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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