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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十几个走路不便的宫人就被带了过来,见着局里的掌印公公都在,这些宫人们脸色很是不安。
一个看着年纪约摸三十几,半边头发却白了的一个宫人还算镇定,有两个年纪较小的宫女甚至在偷偷往她身后挪。
魏良臣注意到了这一幕,所以他抬手指了指那宫女,唤了声:“过来。”
那宫女听了叫唤,虽不知叫她过去的这个年轻太监是什么人,但见蒋太监他们待其十分客气,想来是宫中有权势的新晋太监,所以面上有些犹豫,但还是强自镇定的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对方数尺之地站住。
论样貌,这个宫女是中人之姿,但脸上魏良臣看着却有点说不出的气息,好像古道热肠,特别好打抱不平那种。
他有注意这个宫人被他叫出来时,其余那些宫女都有些紧张,这个紧张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关心。
如此便上了心,正准备问这宫人姓名时,鼻间却闻到一股臭味,魏良臣不由皱眉,仔细再看,这才发现这个宫人站立的姿势和正常人不一样,明显半边身子是右倾的。显然,不是腿上有伤,就是臀部有伤。
现在是夏天,哪怕是普通的皮外伤得不到及时医治,坏上几天也会腐烂的。一旦腐烂,脓水溢出,自然就有恶臭。
边上的蒋福等人明显也闻到了那臭味,一个个都有厌恶之色。
那宫女将别人的样子看在眼里,却是一点表情没有,好似麻木了,有的是不为人知的悲苦。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那个明显对自己身上味道皱眉的年轻太监却突然朝身边人摆了摆手,然后吩咐了一声:“扶住她。”
“是,厂公!”
崔应元抢先跃出,一点也不嫌的就扶住这宫人。
这一举动让此宫人有些发愣。
蒋福等人则不为此事注意,他们震惊于那声“厂公”的称呼。因不在皇城之内,浣衣局的消息不是太灵通,可不知就在几天前东厂那边发生的事。
“怎么伤的?”
魏良臣不是在问这宫人,而是问边上的蒋福。
蒋福迟疑一二,道:“此女名刘秀英,原是坤宁宫的尚衣,两个月前叫中宫发来我浣衣局的。”
稍顿,又道,“这刘秀英本性不安份,在坤宁宫时就惹皇后娘娘不喜,到我浣衣局后又惯会使奸偷懒,魏公公是知道的,这种人若不上规矩,易败坏我局风气,所以便给她上了些规矩。”
“不懂规矩是要教的。”
魏良臣对于“上规矩”是有深刻认知的,他不对此置评论,但他却知中宫那位皇后娘娘可是个有名的毒妇。
所以,他缓缓起身来到刘秀英面前,打量一眼后吩咐道:“把你的手伸出来叫咱家瞧瞧。”
刘秀英犹豫之后,畏畏缩缩的伸出了双手。
魏良臣瞥了眼她满是裂口的手背后,又让她将双手反过来,见手掌上亦长满茧子,便知蒋福所言不真。
“这人咱家要了,这边的也要了,”魏良臣说着坐回椅子上,“看着也是可怜,咱家这人最是见不得人受苦咧。”
言毕,便让崔应元将连同刘秀英在内的十几个宫人先带到一边,却不想蒋福却一脸为难道:“魏公公,别人好办,这刘秀英怕是不好给公公。”
“怎么?”魏良臣侧脸看向蒋福。
蒋福不肯的原因是刘秀英乃是皇后娘娘送来的,而这意味此女绝不能活过今年,这要是把人给魏良臣带走了,他蒋福可不好跟皇后娘娘交待。
“皇后娘娘对此女不喜。”蒋福没有多说,他相信对方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
“是么?”魏良臣轻笑一声,摆了摆手,“无妨,皇后娘娘若问起,便说是贵妃娘娘的意思。”
“这…”
蒋福头大,皇后和贵妃这两头他哪一边都得罪不起啊。
“这也是陛下的意思。”
魏良臣干笑一声,“蒋公公还有什么疑问么?”
“没,没有…”
对方眼中警告的意味让蒋福不敢再多言。
刘秀英却突然问了一句:“不知这位公公要把我们带哪去?”
“江南。”
魏良臣看了眼这刘秀英和其余十多个宫人,然后朝众番子吩咐一声:“选人,手上有茧子的都要。”
众番子闻令,立时分成数队涌进场中,在宫人惊讶目光中喝令她们伸手,按厂公命令但有茧子的都选到一边,最后选出了420人来,其余多是来浣衣局不久的。
手上有茧子,一能说明宫人在浣衣局的时间够长,二能说明不是偷奸打滑那种。这种女人极适合战地护理工作,至少,她们不会嫌脏,不会怕苦。
可蒋福不答应了,他浣衣局总共就八百多人,你魏公公一下就要带走一半,这怎么行?
要知道,人少了一半,可他浣衣局的工作量没变啊!
对此,魏公公也好说话,他这人就喜欢以礼服人。
所以,他拿出一张五千两的银票偷偷塞到了蒋公公的手心里。
“这个…咳咳…唉,罢了,都是可怜人,既有好去处,咱家也不能拦着不是…”蒋公公收起银票,一脸悲天悯人的模样。
再者,皇命难违嘛。这里叫魏公公弄去了,回头可以让宫里再给拨一批么,反正这宫人是年年都有新进的。
魏公公这边让崔应元去给这些宫人安排临时住处,一应所需由东厂拨付,这也是假公济私,拿东厂的经费替他办私事了。又要崔应元呈报李永贞,给宫人们请些郎中一一看过,有伤有病的都给看,该给药给药,过得几日便分批前往通州,从那坐船至江南。
不安排坐海船的原因是宫女体质问题,而且大部分没有出过海,冒然让她们坐海船反而是活受罪。
况且,这船还要去金州中左所接人,容纳不下这些宫人
整改了下,明天开始连续万字更新,争取一星期后光荣出海。
第一千二百四十七章 东宫()
感谢“一位不愿透露姓名,但很帅的刘生”大佬给予的千元打赏(已拨五百),今日冲剌十更(争取)!
………
东宫这几日忙的不可开交,因太子妃郭氏发丧一事,小爷和王大伴都没的歇,也急的慌。好在总算贵妃娘娘开恩,在陛下那进了言,这才把郭氏发了丧,但即便如此,小爷对贵妃都没有好话,王安怕叫贵妃那边知道,所以便提醒了几句。
“外面都说那帮妖人是要咒死我的,可最后怎生落的没声没息了呢?…大伴要我不恨,我能不恨么?照我看,分明就是那女人心虚缘故,若不然何以对我示好?”朱常洛恨声说道,他始终坚信真有谋反大案,而幕后主使之人就是郑妃。
“便是真的,殿下心里想着也好,可不能人前人后露出来。”
王安曾得汪文言提醒,东宫眼下宜静不宜动,因而外面就是闹的天翻地覆,东宫也万不能掺和,小爷更不能有任何言语出来,唯此,方是不败之基。
这一点也得到了首辅叶向高的认可。只要东宫是小爷,便不怕外面搞什么阴谋诡计。
但要是小爷因此事表露出让陛下不喜的地方,那才是真的动摇根基呢。
朱常洛知王安意思,点了点头挺着个大肚子来到门口:“大伴放心好了,也就是在你面前我敢这般说。”他对大伴真的是无比信重的。
王安对于小爷的信重自是心暖。
“对了,郭妃不在了,校哥儿没人管着,我想把他放在西李那头养,大伴以为如何?”
朱常洛忽的说了这件事,言语间对已经去世的太子妃却无任何悲伤之情。这些天来除了郭妃死的那晚和发丧那日,他都没有踏入过郭妃灵堂一步。
王安听了这话,却忙道:“使不得。”
“怎么?”
朱常洛诧异,从前郭妃在的时候王安也不同意将校哥儿交给西李,可如今郭妃都不在了,为何还要反对。
不知为何,王安对西李就是有恶感,认为这个女人将来会和郑妃一样干涉国事,祸乱后宫,但这只是他的个人观感和猜测,无法拿到台面上来劝小爷,因而只得说道:“殿下,老奴以为按制东李选侍位居西李之前,且东李仁慈寡言笑,宜养皇长孙。”
“这个么…西李在我面前说过几次,我不好不答应。”
朱常洛有些犹豫,东李确是在西李之前进的东宫,便是他将来登基为帝,要封嫔妃的话,东李也当比西李先封,所以王安的话有道理,现在最合适抚养校哥儿的是东李而不是西李。
但个人情感上,朱常洛却不喜东李而爱西李。这东李每回做那事的时候都是不苟言笑,好像个木头人躺在那边,叫他浑无乐趣可言。西李就不同了,风情万种,让人欲罢不能的。
“大伴看这样如何,先把校哥儿交西李养上一段,若是有什么不合适的再转东李如何?”
朱常洛是以恳求的态度和王安说的,他希望大伴能给他一个面子。太子殿下也确是头疼万分,这两天西李可不止一次跟他说起这事了,大有再不把校哥儿交她抚养,他小爷便近不得西李身子了。
以前,还有太子妃这个借口,现在,拿什么说?
王安知道定是西李给小爷施压的缘故,他不好让小爷太过为难,于是想了想便道:“也好,不过检哥儿也可一起交给西李。”
提起检哥儿,朱常洛脸现愧疚之色,因他这做父亲的太不好,竟将儿子生母刘淑女活活打死,使得自己两个儿子都成了没亲娘的孩子。
“也好。”
朱常洛微一点头,检哥儿还小,由西李一并养着自个也能省心。殊不知王安最知西李性子,一下给她塞两个养子,时日久了,西李必会闹腾,到时说不定自个就求着小爷把人弄走了。
朱常洛让王安等会就去安排,又问校哥儿那大伴怎生个安排。
“父皇先前给定了李进忠,后来大伴说李进忠不愿在东宫,去请了外差,我也没当回事。可现在他既回了东宫,这大伴的事怕还得要他做才好,总不能让他一直守着门房吧。万一宫中晓得的话,怕又要说我这个做儿子的不听话了。”朱常洛说的前面这些是西李告诉他的,后面则是他自己的想法。
有关皇长孙大伴人选,王安一直属意门下魏朝,结果横空冒出来个李进忠,让他也是十分为难,尤其是这李进忠还和西李有亲。
早前魏朝告诉他说李进忠自己走了,当时觉得是好事,省得他许多麻烦,未想这李进忠又回了东宫,还是掌印孙公公给打的招呼,让他这东宫管事太监都觉压力很大。但他是真的不喜李进忠,所以一直硬顶着不给办,只将其安在门房。
“殿下,那李进忠为人看着憨厚,但老奴瞧着总是不放心,叫他在门房先做上一些日子,验了其本心不迟……这李进忠生的也是高大,由他守着门房,老奴心里也踏实,要不然再有胆大贼人闯进东宫来,小爷有什么闪失,老奴可是万死莫赎了。”王安说道。
朱常洛想到了王才人叫贼人打死的事,心里也是一凛,迟疑一下,道:“这么做合适么?李进忠是孙公公名下的,另外御马监的刘吉祥也托人给我递了话,父皇那里要是知道的话…”
王安给出了主意,他道:“以后再若有人向小爷提下面人事,小爷都推老奴身上便是,至于皇爷那边,殿下只要说大伴人选至关重要,须观察人品,确认万全才好。”
朱常洛一想也是,校哥儿是他长子,将来就是太子,是皇帝,这大伴人选可不能马虎了,便也没有再说什么,只要王安安排妥当便好。
至于西李那边,校哥儿和检哥儿都由她抚养了,今晚过去,她肯定是喜笑颜开,好生伺候自个了。
………。。
作者注:历史上朱由校和朱由检都是由西李先抚养,后因西李生女,朱由检改由东李抚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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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四十八章 人有个厉害的侄子()
东宫原先是没有门房的,二叔来了之后有了,这摆明了是欺负二叔。
可二叔人老实啊,想着在石砫受的苦,还有回京路上险些折磨死的经历,明知这是魏朝在刁难自己,可他并没有去找西李娘娘诉苦,依旧是如从前般一声不吭的当起看大门的来。
进进出出的不管是谁,二叔都给人家一张笑脸,可内心的悲苦又有谁知呢。先前他得刘督公提携进甲子库,虽说没品级,可混的也算不错,很受人家管库孙公公喜爱,连带着多少能得些小油水,日子过的虽不是富贵,可也不紧巴。一个月总能有几天出去喝酒吃肉,可回了东宫当这门房后,这日子可就是真过不下去。
门房这边给的俸粮少的可怜,只够二叔盘费,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