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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不钱的,魏公公这人看的不是太重。
所以,他要李如梧十万两,另外,除了被俘投降的金州官兵外,李如梧还必须给他提供一千名矿工。
魏公公特别强调,这一千名矿工必须都是辽民。
除此之外,魏公公没别的要求,只要李如梧另行提供三千斤药子便可。
条件,还是比较苛刻的。
就说十万两银子,李如梧就拿不出。而一千名辽民矿工,更不是他能做主的。三千斤药子他倒是能给出,大不了从盖州、复州调来就是。
本着既谈了就好好谈,大家坐下心平气和把误会解释清楚,然后实实在在把事解决的原则,李如梧命尚学礼代表自己出城和魏太监细谈。
可是,他没想到魏太监竟然咬死以上三个条件,绝不让步。并且,威胁尚学礼,一天之内得不到李如梧的准信,他就发兵攻城。
为了让李如梧意识到自己的处境,魏公公命在中左所外进行了一场爆破。目睹了那惊天爆炸后,李如梧呆若木鸡回到屋中,闷头睡了一觉。
醒来后,他将尚学礼召了过去,不一会尚学礼便从城上吊下代表李如梧向魏公公表示无条件接受三个条件。
但因这三桩事都比较难办,银两筹措倒是不难,只需时日即可。但矿工征召这件事却要经辽东巡抚衙门办理,因而请求魏公公能够宽限半月时间。
魏公公这人通情达理,明白李七公子确是需要时间,因而爽快答应。但表示只有李如梧履行条约后他方能解中左所之围。
李如梧没有讨价余地,只能按魏太监的要求分别写信给辽南各地卫所,命那些卫所中的李家部将赶紧筹钱,同时给沈阳的辽东巡抚张涛写信,请求能够从各地矿产征调千名矿工。
魏公公这边也没闲着,一方面让海军将降倭和飞虎军余部先运一部分到登州,同时在登州花钱租些海船来。另一方面则给自己的好兄弟禇英和好兄弟的阿玛奴尔哈赤写信,希望他们能够认购一部分海事债券,以缓解公公的经济压力。
第十二章 多尔衮()
建州,黑图阿拉,奴尔哈赤心情甚好,因为他终于把大敌乌拉部彻底解决,乌拉贝勒布占泰只单骑逃至叶赫。此战使得建州地盘扩大了一倍,更得乌拉人丁八万余。
喜上加喜的是,就在奴尔哈赤讨伐乌拉部时,黑图阿拉传来好消息,大福晋阿巴亥又怀上了。
大喜过望的奴尔哈赤在解决乌拉部,命人往叶赫跟贝勒布扬古索要布占泰后,立即回到了黑图阿拉汗宫大衙门,并在第一时间就去看望阿巴亥。
已有五个月身孕阿巴亥见到丈夫回来,忙上前要给丈夫行礼。奴尔哈赤甚是疼爱这个小他31岁的大福晋,笑着上前拉着阿巴亥道:“你身子重了就免了礼吧,若不然引动胎气可不好了。”
阿巴亥微微点头,拉了拉身边的儿子阿济格。才八岁的阿济格忙上前行礼,道:“孩子给阿玛磕头了!”
“好,好,起来吧,阿济格。”奴尔哈赤一把抱起阿济格,“好小子,几个月阿玛不见你又长高了嘛,嗯,还重了。”
阿济格也是好几个月没见到阿玛了,粘着阿玛问他打仗的事。
“等你再大个几岁,便跟你哥哥们一起带兵。”奴尔哈赤拍了拍阿济格的脑袋,这个儿子将来一定长的比熊还壮。
“阿济格,你自个去玩吧。”阿巴亥笑着让阿济格出去玩,正准备给丈夫泡一壶茶,忽的抱住肚子,有些难受的弯腰。
奴尔哈赤忙问道:“可是扭了腰?”
“不…不是,是小家伙在里面踢呢。”阿巴亥摇了摇头。
“快到炕上坐着。”
奴尔哈赤将阿巴亥扶上炕,斜靠在棉被上,伸手摸着她微微隆起的腹部,纳闷道:“才五个多月,竟知道踢人了?”
“肯定是个小子,是姑娘的话可不这么闹腾。”阿巴亥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一脸笑意,“汗王可想好名字了?”
“想好了,若是个男孩儿,就起名多尔衮吧。”奴尔哈赤高兴的说道。
“多尔衮?这名字好,将来他就做一头小獾子。”阿巴亥说话间,肚中的胎儿似又在踢她,额头顿时浸出细密的汗珠儿。
奴尔哈赤看得心疼,替她擦汗道:“倒是苦了你了。”
“有什么苦不苦的,女人家怀孩子不都是这样。”阿巴亥心头甜密,丈夫虽比她大了好多,但真的是疼爱自己。
“等这小子出来后,我替你狠狠打他一顿。”奴尔哈赤笑着说道,这时侍卫来报说是栋鄂额驸求见。
栋鄂额驸就是何和礼,是奴尔哈赤的女婿,眼下在代善的正红旗做总管,和额亦都、扈尔汉、费英东三人深得奴尔哈赤信重。这四人和之前随洪太惨死的费扬古被建州内部称为五大臣。
奴尔哈赤命叫何和礼进来,问他何事。
“汗王,叶赫的布扬古不肯把布占泰交给咱们,咱们派了三次人去,他回了咱们三次!”何和礼虽是奴尔哈赤女婿,但从来都是尊称汗王,而不是呼阿玛的。
“这个布扬古真是找死!”
奴尔哈赤很是来气,想了想吩咐侍卫道:“去把龚先生请来。”
龚先生是汉人,叫龚正六,明国浙江绍兴人。嘉靖末年龚正六年少时随父亲客居辽东时被女真所掳,后在万历十七年归属奴尔哈赤。如今在建州做“文学外郎”,替奴尔哈赤职掌文书,处理外事,凡朝鲜、明国使节都由龚正六参与接待。奴尔哈赤的回贴也皆出于其手,并是禇英、莽古尔泰、阿巴泰等贝勒的师父。
不过龚正六这两年并不在建州,而是一直在明国京师和辽东活动,他是上个月才从辽阳回到黑图阿拉的。
奴尔哈赤把龚正六叫来,便是想从对方那里知道明朝的动向。因为他已决意用兵叶赫,所以必须清楚明朝方面的态度,尤其是远在京师的李成梁如何看待此事。
因是要办正事,奴尔哈赤便和何和礼从阿巴亥这里出来,去了大衙门的议事大厅,并让人去把禇英、代善、阿敏他们都叫来。
诸子贝勒和大臣听说汗王有召,忙放下手头事情纷纷赶到大衙门。龚正六是和禇英一起来的,奴尔哈赤最近对禇英很满意,他出征乌拉时叫禇英代理建州政事,禇英办的不错,最近一两年也是收了从前的性子,对兄弟们很好,这让奴尔哈赤很是欣慰。
人到齐后,奴尔哈赤便道:“龚先生,叶赫的布扬古不肯把布占泰交出来,实是可恶,本汗欲对叶赫用兵…”
“汗王早应该对叶赫动手了,听说他们要把老女嫁到喀尔喀去!”额亦都愤怒说道。
“乌拉已被荡平,再扫平叶赫,我们女真才算真正统一。”禇英对叶赫用兵也很热切,如果阿玛真的要打叶赫,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让他领军出征,毕竟阿玛刚刚亲征乌拉回来。
奴尔哈赤点了点头,问龚正六:“先生怎么看?”
年近六旬,一身儒衫,留着山羊须的龚正六忙上前道:“汗王,前不久京师出了一件事,一个锦衣卫的百户揭发有妖人谋反,听说牵涉到皇帝的贵妃,闹的很是沸扬。”
奴尔哈赤还是头次听说这事,不由好奇问道:“皇帝是如何处置的?”
龚正六道:“皇帝一开始知道后很是震怒,要严惩罪犯,但不知为何后来就没了动静。”顿了顿又道,“多半是皇帝觉得不可声张,故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皇帝倒是聪明,不然闹的满城风雨,于他皇帝也不好过。”奴尔哈赤点了点头。
莽古尔泰听到此处,忍不住问道:“阿玛,这些事与咱们有什么相干?咱们不是要打叶赫么?他明国皇家家里闹的事再多,跟咱们也是八竿子打不着啊。”
龚正六笑了笑,轻挼山羊须道:“五阿哥,你说错了,明国皇帝的事情和咱们有关系,大大的有关系。”
“什么关系?”莽古尔泰不解。
“因为家事的原因,明国皇帝不理朝政,连旬累月的奏疏,任其堆积如山,不审不批,把一切政事置之脑后,深居内宫,寻欢作乐。皇帝不上朝,大臣和他见不着面,上了奏疏也不看,有的大臣离职皇帝也不知道,知道了既不挽留也不责怪,官缺了也不调补。吏部、兵部因无人签证盖印,边军请发军饷,无人签发,关内的兵丁多年不行操练。皇帝不但不喜欢大臣,还任用亲用的家奴太监,派他们在外面胡作非为…。”
龚正六一气说了这么多,然后笑问莽古尔泰:“五阿哥说这些岂不是与咱们有关了?”
第十三章 使坏()
“这个…”
莽古尔泰挠了挠头,他觉着似乎还是没关系。
五阿哥的样子让众人都笑了起来,作为老师的龚正六对这个五阿哥也是哭笑不得,还好有大贝勒禇英。
龚正六对禇英这个学生还是很满意的,尤其是这两年禇英改了性子,不再如从前般莽撞和其余兄弟、大臣树敌,虽还有不少人对禇英仇视,但总体上和从前已是大不同了。
禇英还是具慧根的。
别的不说,只他提出建议改四旗为八旗,使汗王诸子皆领一旗的建议就十分的妙,十分的好。
此建议虽还没得汗王批准,但龚正六认为扩编八旗之事已成定局。一旦四旗变八旗,如三阿哥阿拜、四阿哥汤古代、六阿哥塔拜、七阿哥阿巴泰他们都将有机会单执一旗。
这在四旗时代是不可想象的,因而阿拜等人势必拥护禇英,如此连带着就削弱了一直敌视禇英的大臣力量。
若非此建议是禇英亲自向汗王提出,又确认禇英并无其他老师,不然龚正六都怀疑是不是有人在教禇英。
殿内大伙都在笑莽古尔泰笨,禇英也不例外。
以前,禇英和莽古尔泰最不合的,二者没有少冲突,甚至有一次禇英还险些将莽古尔泰打死。但自从得了魏舍人的教诲之后,他也渐渐明白自己不能和兄弟再冲突,要时刻表现出兄友弟恭,才能让阿玛对自己放心。若不然,额亦都他们老是在阿玛那里挑拨,兄弟们也时不时告他的状,他这个广略贝勒未必就能继承建州的家业。
这两年,禇英做了许多,虽然可能不是太完美,或者说有些不足,但不管怎么说,兄弟间除了莽古尔泰外,其他人对他这个大哥是越来越敬服的。
唯一叫人着恼的就是额亦都、何和礼他们。这帮人仗着资历老,对他大贝勒从来不服,哪怕他大贝勒已经委屈自己向他们示好,这帮人仍是不愿与他交好,真如背中之刺般叫人可恶。
禇英承认自己从前是不将五大臣他们放在眼里,但额亦都他们反对自己的根本原因并非如此,他们只是不想自己的权力被削弱而矣。
然而越是如此,禇英就越容不得这帮人。他暗暗发誓,将来继续建州后,一定处死这帮老家伙。
现在,为了了将来,正如魏舍人所说,必须忍辱负重。
在众人的笑声,他转过身对自己的阿玛说道:“阿玛,老五想不明白,你就给他说说吧。”
奴尔哈赤微微一笑,然后缓缓摇了摇头,看向莽古尔泰:“老五,龚先生讲的再明白不过,皇帝和臣子们再这样斗将下去,朝廷内部必然争斗不休,如此一来,朝堂上也好,辽东这块也好,官员们哪个会顾及咱们,岂不正是我们出兵叶赫的好机会。”
“阿玛说得极是,皇帝年老昏庸,朝中党争不止,大明江山如夕阳般,已不复朝气。如今辽东巡抚更是换了张涛,这人是个酸腐秀才,与李成梁、杨镐不可同日而语,不若咱们就趁此良机扫平叶赫!”说话的是代善。
“对,扫平了叶赫,再取整个辽东,之后再想法子入关南下,灭了大明建个新朝,这样阿玛就可做成吉思汗那样的大汗了!”阿巴泰激动的喊起来。
老五这番话让奴尔哈赤立时有些雄心壮志,但他可不糊涂的认为建州现在就有推翻明朝的能力,有关讨伐叶赫这件事,他需要龚正六的意见。
龚正六沉吟片刻,果断说道:“汗王,我闻叶赫欲嫁老女至喀尔喀,背后乃是李家授意,意使叶赫得喀尔喀之助以牵制汗王。此间李家明显对汗王起疑,按理汗王本该潜伏,学那明太祖朱元璋广积粮,高筑墙,但我思来想去,李成梁毕竟老朽,我建州与他明朝相比乃是朝升太阳有何可惧?汗王和李成梁相比,更是如日中天,因而汗王不必顾虑李成梁,当趁明朝内乱收取叶赫,此阳谋,他李家纵是不愿又能如何?汗王麾下精骑数万,李家有胆便叫他们发兵来好了……倘继续忍耐,使叶赫和喀尔喀结盟,才是埋下大祸之根。”
“不错,先生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