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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巴郡的外围屏障,又何尝不是蜀郡的外围屏障?
这也是李荩忱一直对合州比较头疼的原因。泸州的东江阳郡也是一座雄城坐落在三面环水的半岛上,但是相比于合州,这终究只是一座城,合州这些散落在各处、扼守道路的砦才是最难拔掉的钉子。
“强攻是不现实的。”李荩忱轻轻摩挲着下巴。对于他们来说,进攻垫江郡的目的,一来是稳固防线,二来是以此为跳板进攻接下来的州府,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李荩忱必须要在这垫江郡付出太大的伤亡。
毕竟在李荩忱内心深处,自己不应该只是止步于垫江郡。
就在此时,站在裴子烈身边的一名年轻人朗声说道:“将军,我们不如敲山震虎,从今日缙云山敌人的表现来看,敌人的抵抗意志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烈。”
第四百一十章 攻心()
李荩忱微微侧头看了一眼那年轻人,不由得笑着说道:“修远,你来了巴郡没几天就让你上了战场,某心中可是有些羞愧啊。”
徐德言急忙敬重的一拱手行礼:“参见将军,刚才开口突兀,请将军不要怪罪!”
看着在自己身前恭恭敬敬的徐德言,李荩忱心中升起了怪诞的感觉。在另外一个时空中,这位徐陵的孙子因为多才而被乐昌看中,成为南陈独一无二不是被陈顼选中的驸马,而这一对才子佳人也一时间广为佳话,之后更是在乱世之中书写了“破镜重圆”的美好爱情故事。
无论是乐昌的坚持还是徐德言的苦苦追寻,都感动了很多人。
只是在这个时空中,李荩忱并不打算给徐德言机会,而乐昌的心思显然也不会再落在徐德言的身上。不过当看到徐德言的时候,李荩忱还是有一种给人家戴了绿帽的错觉。
摆了摆手,李荩忱沉声说道:“战场之上没有这么多讲究。你先说说你的想法。”
徐德言点了点头:“这一次缙云山营寨如此轻松的拿下来,一半是因为我们小心隐藏行踪、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但是还有一半原因······属下说的不好听一些,是因为敌人自己打开了寨门。”
李荩忱怔了一下,旋即明白徐德言的意思。裴子烈也没有想要隐瞒他这缙云山是怎么拿下来的意思,如果不是因为北周士卒主动投诚,裴子烈就算是冲到了营寨寨墙下面,想要攻破这个营寨也没有那么容易,毕竟他们一路急行军,根本就没有携带什么重型的攻城器械,如果强攻的话少不了要死伤惨重。
收到裴子烈战报的时候,李荩忱只是对于山寨的寨门是被从内部打开的感觉有些滑稽,但是现在听到徐德言所说,顿时隐约猜测到徐德言想要说什么。
“这说明将军这些天来安抚流民的政策已经在不少周国士卒心中赢得了好感,属下也从几名主动投诚的俘虏那里了解了一下,他们也对将军给予田地的政策很是期待。相比于将军开出来的优厚条件,他们的军饷也变得不足道哉。”徐德言沉声说道,“若是以此为条件,确实能够让敌人的军心动摇。”
李荩忱顿时看向徐德言的目光有些变化。这个文弱的书生能够在经过长途跋涉之后,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坐下来休息,而是前去询问俘虏,倒是让李荩忱对他更高看一眼。
不过转念一想也是,徐德言毕竟是出身徐家,在徐陵这种站在整个时代顶峰的人教导下,徐德言虽然身子骨弱一些,但是绝对不是那种不学无术的世家纨绔。至少他知道什么重要,也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应该做什么。
对李荩忱来说,这样的属下已经足够了,毕竟李荩忱不可能要求所有人都和自己一样,自己的经验和预判也是因为有两世的经验。
“当然,我们现在的军饷也要普遍比周国、尤其是这些地方郡兵高,因此他们有这样的心思也在情理之中,无论是耕作还是战斗,显然我们这边的条件都要优越。”裴子烈也跟着补充了一句。
轻轻点了点头,李荩忱缓缓说道:“按照你们的意思,攻心?”
裴子烈和徐德言对视一眼,同时颔首。
“想要攻心,又要分几步,修远,你先说说。”李荩忱不慌不忙的靠在桌子上,饶有兴致的看着徐德言,同时还不忘冲着裴子烈使了一个眼色。
裴子烈也知道李荩忱是趁此机会考验一下徐德言,当下里负手而站,只是微微笑着等着徐德言先说出他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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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投石机抛出的石弹重重砸在东江阳郡的城墙上。
一艘艘水师战船在大江上摆开阵势,船上的投石机和床子弩不知疲倦的向城上射击。而江滩上,一面面象征南陈的赤色旗帜迎风飘扬,整齐的号子声中,新的一批攻城队伍正在整顿。
相比于合州,泸州的战斗并没有什么花巧可言。泸州最重要的实际上就只是一个东江阳郡城,这座城也就是后世的泸州位置,扼守大江和洛水(今沱江)的交汇处,想要从大江进攻蜀郡,东江阳郡是必由之路。
因此从萧世廉的角度看,想要拿下泸州,除了强攻之外并没有什么好的选择。
李荩忱、裴子烈和萧世廉三人的用兵喜好有着很明显的特点,李荩忱思维跳跃,喜欢兵出奇招,无论是之前的突袭纪南还是后来一战下巴郡,都是他这种思想明确的体现。
而裴子烈性格稳重,实际上更擅长防守,这也是为什么李荩忱要和裴子烈走一路的原因,他可以放心让裴子烈留下来守城,但是不放心裴子烈带军进攻。
至于萧世廉,自然不须赘述,这家伙最喜欢的就是猛冲猛打,让他和陈智深这一员“臭味相投”的猛将搭配进攻泸州城,说明李荩忱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智取。同时为了以防万一,李荩忱还让王昌将水师大部都带到了泸州,这样至少也能给予萧世廉他们充足的支援,并且可以在关键时候掩护后路。
之前陈智深兵进合江,泸州刺史就很主动的将各地的守兵就撤了回来,明摆是要坚守着一座城的意思。这就意味着泸州城防坚固不说,而且守军要比之前预想之中的还要多。
因此想要智取可没有那么容易,甚至有可能偷鸡不成蚀把米,所以对泸州,李荩忱就直接稳扎稳打,没有想要掩盖自己进攻企图的意思。而这在无形之中自然也给了泸州守军更大的压力,甚至逼迫泸州守军在陈智深再进一步之前就主动将城外的两个营寨中兵马全都撤退了回来,以避免这三四百人被陈智深一口吞掉。
这也是为什么萧世廉赶到军中的时候,陈智深都已经在城外摆开了阵势。不过萧世廉对于指挥这样正式的攻城并没有太多的兴趣,所以干脆带着亲卫直接顶在了前面。
泸州城固然险要,但是也不是没有弱点,那就是这座城和白帝城一样是三面环水的城,因此对于水师颇为强大的李荩忱来说,实际上是占了优势的。
所以现在水师正在泸州城的东西两侧向泸州的北面城墙抛射石弹,同时箭矢不断压制城头的敌人。因此从身后抛射过来的石弹给北墙上的守军造成了不小的骚扰。
第四百一十二章 如风()
不过即使是有水师的协助,之前进行的两次试探性进攻还是击退了。然而至少在第二次进攻的时候,先登队伍已经登上了城墙,只可惜没有想到敌人将弓弩手布置在较后的地方,第一批上城的十多名士卒被乱箭射死。
骤然失去了落脚点,后面的将士自然只能无奈撤退,不过好在守军也有保存实力的意思,所以两次进攻的损失并不大。
饶是如此,陈智深和萧世廉还是有些肉痛。
现在如果说他们面临的最严重的问题,恐怕就是兵马少,当然这个问题也同样在困扰着北周守军。损失上百人对于一支十余万的大军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但是对于一支几千人的军队来说,可就是一个不小的数了。
李荩忱能够给他们的兵马恐怕就只有这三千多人了,就算是之后将由安置下来的流民和唐氏子弟整编好的军队送到战场,也多不了几百人,更重要的是在那之前可能萧世廉麾下这一支兵马已经快损失一半,而军队的士气肯定也不是能和现在比拟的。
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发动第三次进攻的军队,陈智深眉头紧锁。
强弩之末,不能穿鲁缟,这个道理陈智深很清楚。
他并不是出身将门,只是一个平民家的孩子,如果不是萧摩诃同样出身寒门而不嫌弃他的身份,并因为看中他的体格和搏杀经验而让他负责练兵,如果不是李荩忱对他重用有加,恐怕现在的陈智深正在和其余士卒一起正举着刀向前冲锋。
陈智深感激萧摩诃,更感激李荩忱,但是他也承认自己读书少,在统率方面并没有太多的经验,不过陈智深很清楚他自己的长处在哪里。作为一个多年来一直负责练兵的将领,他对视士卒的士气很清楚,什么时候高涨,什么时候低落,恐怕就连李荩忱和萧世廉都没有他拿捏得准确。
所以陈智深只是看那些准备出战的将士们脸上的神情就很清楚,如果这一次再没有什么突破的话,今天的进攻应该就可以停止了,否则就只是无谓的牺牲罢了。
陈智深虽然没有期望着两天三次攻城就可以轻松的将城池拿下来,毕竟他眼前的这泸州城也算得上是雄城。不过他依然在期待着奇迹的发生。否则的话拿下这座泸州城恐怕就得消耗些功夫了。
“砰!”泸州城头的投石机还在拼命的还击,只是在南陈的众多攻城器械面前,这小型投石机抛射出来的石弹就跟挠痒痒一样。不过即使是这样,负责指挥器械的谢常还是觉得自己脸上很没面子。
他是大匠欧阳莫最重要的帮手,在欧阳莫奔走于南部郡和巴郡,为了工坊的建设而努力的时候,谢常自然义不容辞承担起指挥这些大型器械的任务。
相传他的祖上就是赫赫有名的谢氏,只不过曾经的“王谢”早就已经没落,这样的出身并不能给谢常带来什么好处,因此他需要用自己的双手挣扎出一条路来。
现在这一场入蜀之战对他来说无疑就是一个不能错过的好机会,他当然不想因为表现不佳而在欧阳莫甚至李荩忱那里留下不好打野印象。
“对准那个投石机的石弹抛出来的方向,左侧投石机前移四步,右侧投石机后退六步,听某号令!”谢常脸上肌肉绷得紧紧的,他眼睁睁的看着那石弹重重的砸在自家的攻城云梯上,云梯剧烈的晃动一下,拦腰折断。
一队队壮汉推动投石机一步步向前。而谢常轻轻的呼了一口气,一道道目光都汇聚在他的身上。谢常原本微微眯起来的眼睛霍然睁开,猛地一挥手:“放!”
三发石弹同时破空而出,跨过城墙,片刻之后,城墙后面就再没有石弹发出。
操控投石机的壮汉们对视一眼,纷纷爆发出欢呼声。
“杀!”带队冲在最前面的一名幢将顿时挥动手中的刀大吼一声。无数的南陈士卒呐喊着向着城墙涌去。
萧世廉提着一把刀在几名士卒的簇拥下快步走到谢常旁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漂亮。”
话音未落,萧世廉径直招呼身边的亲卫:“儿郎们,这泸州城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现在他们连投石机和床子弩都没有了,咱们还有什么好怕的么?!”
“没有!”亲卫们紧紧簇拥着萧世廉,高声呐喊。
而这呼喊声很快就传遍这个攻击阵地,随着不远处点将台上陈智深手中的令旗恰如其分的落下,大队等候攻击命令的将士同时开始奔跑,一面面象征南陈的赤色旗帜在寒风中狂舞。
萧世廉手中的刀直直指向城头。而点将台上陈智深紧攥着令旗的手也满是汗水,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城墙。
这已经是他们所能够拿出来的最强的力量,能不能进攻成功就要看这次了。
如果这样还不能打开泸州城,那么陈智深和萧世廉就得考虑是不是要改强攻为长期围困。
现在可是冬天,如果长期围困下去,就意味着萧世廉他们必须要考虑粮草以及取暖的问题,甚至还得考虑大江会不会被封冻。一旦大江封冻,就意味着水师战船不得不停靠和撤退,而水路这一主要转运粮食的通道就会被打断,依靠陆路转运粮食所消耗的功夫肯定不是水路转运能够相比的。
不过好在江水结冰在江南和荆州一带还算常见,但是在巴蜀由于高山阻挡了不少北方来的寒冷气流,因此发生频率还没有那么高。然而行军打仗,任何一点儿差池都有可能引来灭顶之灾,所以这些问题就算是发生的可能性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