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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截杀显然就是给巴人量身定做的。
李荩忱也不跟他们多客气,径直一摆手让这些巴人头领们下去布置,而自己微微眯眼,看着前方已经隐约可以看到轮廓的贺娄子干兵马。贺娄子干既然有胆量前来找自己的麻烦,想必也已经做好了兵败的心理准备。
螳螂捕蝉,现在就是放蝉出去的时候了,否则如何才能引诱着螳螂彻底落入黄雀的陷阱之中?
第五百四十五章 蝉()
贺娄子干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周围的山林,高大的山相对而立,茂密的丛林之中时常有飞鸟起起落落,如果不是自己的身后跟着这么多同样屏住呼吸向前走的士卒,贺娄子干甚至觉得自己这一趟是出来度假的。
这苍溪谷深处的美丽和寂静似乎从来没有被别人打扰过,现在贺娄子干就像是一个贸然的闯入者,不过似乎这深谷之中的一切都没有受到打扰,飞鸟游鱼依旧遵循着原本的生活轨迹,风吹树叶,这些新春之后方才抽枝发芽的小树在风中轻轻摇晃。
这大自然又以绝对的包容性将这些冒冒失失的闯入者包容在其中。
“将军,这安静的有些奇怪,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人来过的样子,”一名偏将尽量压低声音说道,似乎就连他也不想打扰到这已经完全不属于红尘之中的安宁。
贺娄子干正想要下令暂时休息,不远处的树林突然发出一阵轻响,足足有十数只飞鸟腾空而起,先是散乱的扑腾,等飞上空中之后方才集结成队列向另外一个方向飞去。
意识到事情不妙,军中在前面探路的斥候同时停住脚步,而贺娄子干也轻轻吸了一口气环顾四周,那些部将们此时也都收起来脸上的轻松神色,攥紧刀柄。
惊鸟起于林,说明那树林之中必然有敌人的伏兵。
“快,抢占那边的山峰,你们几个,跟某来!”贺娄子干手一挥,“记住,不能打草惊蛇,都给某放慢脚步。”
“诺!”一众将领们齐声应诺。
“都给老子小点儿声!”贺娄子干顿时瞪大了眼睛。
目送这些将领们转身各自带着兵马离开,贺娄子干也一挥手,径直向着刚才飞鸟升空的那一片树林走过去。
此时李迅就带着几十名賨人士卒藏身在距离贺娄子干仅仅百丈远的距离上,眼睁睁的看着贺娄子干一步步向这边走过来。
这些賨人士卒多数都不是第一次参加战斗,而且他们之前参与的战斗都是清扫敌人的关卡以及埋伏,讲究的就是屏住呼吸、定住心神,这种场面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就算是敌人数倍于己也不会乱了阵脚。
打量着越来越近的敌人,李迅微微眯眼,计算着时间,缓缓攥紧拳头。
一名走在前面的北周幢将惨叫一声,一脚踩空,直接摔落在陷坑之中,他的手下意识的想要抓住旁边的树,可是最终只是徒劳的在空中挥了挥手。
与此同时,和这幢将并排走的几名士卒也同时摔落陷坑,而且这陷坑显然不是那种一个人走在上面就会引起塌陷的浅坑,陷坑上铺的草和土足够结实,可以承载至少两三个人的重量,完全是这些賨人按照捕捉山中的大型猎物而设计挖掘的。
因此当最前面的士卒走在上面的时候,实际上后面的几个人也都踩在了陷坑的范围内,所以这一下子十多个人同时落入陷坑。
“地陷了!”不知道哪个士卒率先惊慌的喊出来,周围的人顿时乱作一团。
“乱什么,只是敌人的陷阱!”贺娄子干冷声说道,“弓弩手和刀盾手顶上去,诸将稳住阵脚!”
将领们齐声应诺,督促身边的将士们重新回到队伍之中,而每一双眼睛都有些惊恐的打量着四周的山林,他们不知道等待他们的还有什么,有时候就算是自己这边人多,当危险仍然未知的时候依旧没有办法阻挡人们心中的畏惧。
贺娄子干快步走到陷阱旁边,这些陷阱的底部都埋设了倒刺,掉下去的士卒都被直接钉死,根本就没有救的必要了。
“敌人只是布设了陷阱,而且是用这种方式,说明他们并没有打算留下来埋伏我们,”贺娄子干沉声说道,“让斥候前出探路,务必小心,毕竟这山林之中应该还有更多的机关。”
几名斥候出列缓步向前,还没有等他们走出两步,一声呼啸骤然传来,几根巨大的圆木从天而降,直接砸在这些斥候的头顶上,而圆木在将斥候砸趴下之后,并没有停止滚动,而是继续翻滚着落入之前的陷坑之中。
可以清晰的听见沉重的木头砸在人肉体上的声音。
而此时所有的北周将士都下意识的倒吸凉气,可以想象如果他们刚才还有同伴侥幸在陷坑之中活下来的话,此时挣扎出来正好被这圆木压住,而如果有人跳下去收敛尸体或者救人,也少不了一样的命运。
敌人连这都盘算到了,已经不知道该说是歹毒还是精明。
几名将领们此时也已经没有了继续向前的勇气,对视一眼,同时将目光落在贺娄子干的身上。
贺娄子干微微眯眼:“怎么,你们都怕了?那某走在最前面!”
一边说着,贺娄子干一边伸手推开身边亲卫们的阻拦,大步就向前走去。而将领们此时也都回过神来,忙不迭的抢到贺娄子干的前面。随着将领们有所动作,一众仗主和幢将也纷纷下令,斥候们再一次越众而出。
这一次他们也吸取了教训,并没有并排向前走,而是前后交错。
只是出乎意料,似乎在这之后并没有其余的陷阱。最前面开路的斥候挥刀劈开前面的荆棘,大步走到一块石头上,冲着身后的队伍挥了挥手表示安全。
然而还没有等后面的军队陆续跟上,风声骤然尖锐,一支箭矢呼啸着窜出来,没入这名斥候的胸膛。斥候晃了晃,直接从石头上摔下去。后面的几名斥候反应还算及时,然而面对同时射出来的箭矢,他们也没有多少还手之力,箭矢已经在下一刻抵达。
这种短箭一看就是用专门改进过的弩射出的,威力大但是射程短,不用想也知道敌人就在这附近!
一声唿哨响起,几名賨人弓弩手从树上一跃而下,还不等后面的北周弓弩手回过神来,他们的身影已经没入树丛之中。而北周弓弩手不甘心的对着树丛一轮齐射。
箭矢没入树丛,发出“噗噗”的响声,但是大家都知道,这些箭矢多半是打了水漂。
“追!”贺娄子干脸色铁青,敌人实际上也就是对前面开路的斥候下手,但是当着贺娄子干的面杀人,已经不是在消灭斥候,而是在赤果果的打贺娄子干的脸,贺娄子干当然无法忍受。
“将军!”几名部将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第五百四十六章 无奈的周琛()
之前他们只道是李荩忱麾下兵马不多,大家可以趁此机会建功立业,所以也就一直鼓动着贺娄子干向前,甚至直接将曹孝达的信撕扯了以表示决心。
可是现在敌人刻意的羞辱已经让这些部将觉得有些不对,显然敌人不可能精心布置这样的陷阱,只为了对付北周的前锋。他们的弓弩手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潜伏在这里,应该也不只是为了消灭走在前面的几个探路斥候!
现在怎么看来这似乎都是李荩忱精心布置下来的陷阱,所以这些部将们不能再眼睁睁的看着贺娄子干向前走。
“将军,要不我们先派遣斥候探查,各部还是撤退到柳树沟,观察清楚情况之后再行前进吧。”一名亲信将领咬着牙站出来,伸手拦住想要向前的贺娄子干,“李荩忱显然早就已经预料到我们会过来,这分明就是为将军布置下的陷阱,如果将军继续向前的话”
贺娄子干哼了一声:“你们这个时候倒是知道进退了,是不是害怕李荩忱?几个小小的陷阱就能让你们如此畏缩不前,那如果见到了李荩忱本人岂不是要吓得屁滚尿流?都给老子滚开,老子就不信了,这李荩忱手中兵力不多,有什么资本和某交手过招!”
顿了一下,贺娄子干伸手指了指一侧的山丘:“更何况只要能够把这山丘拿下,敌人的情况就能够尽收眼底,就算是有伏兵又能如何,某只要见招拆招便是!”
贺娄子干是韦孝宽麾下出了名的脾气火爆,平时也就只有韦孝宽一个人才能真正压制住贺娄子干,现在韦孝宽不在,这些部将们哪里有胆量真的和贺娄子干争辩,既然贺娄子干已经说的这么果断,大家自然就不好再多说。
而贺娄子干一挥手:“走!”
————————————…
贺娄子干的部将周琛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山间小路上,山顶已经遥遥在望,可是周琛却打不起来精神。
身为贺娄子干不怎么重视的部将,周琛也没有指望贺娄子干能够怎样重用他,可是现在这个进攻山顶以求俯瞰整个山谷的任务,却是实实在在的吃力不讨好的任务。
如果拿下来山顶,周琛可以将周围的情况尽收眼底,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将情报告知贺娄子干,然后由贺娄子干率军前去进攻,到头来周琛部下恐怕连一个战果都没有,最多是收集情报的微末功劳,别人吃肉,他连喝汤的资格都不够。
而如果出了什么岔子,甚至提供了假情报,那么自然就更不用说了,他周琛就等着吃不了兜着走吧。
因此对于这个任务,周琛很是无奈,不过他还没有表示不满的勇气,如果能够通过这次任务证明自己,或许还能够在下一次大战之中得到些许喝汤的机会,否则自己这一辈子可能就是一个小小的偏将了。
“将军,前面就是山顶”一名士卒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松了一口气,然而他的话音还没有落下,一支箭矢突然从旁边的一块石头后面窜出来,直接刺入这士卒的胸膛。
这北周士卒有些不可置信的低下头看了一眼还露在外面的箭杆,张了张嘴,仰面栽倒。
下一刻,无数的箭矢呼啸而来,山顶上看似杂乱无章的石头也开始顺着山路滚下来!
“敌袭!”周琛身上的汗毛已经完全竖起来,几乎是下意识的大声吼道。而石头已经迎着面砸过来,一名挡在周琛前面的北周士卒被直接砸中脸颊,鲜血直流。
虽然不知道敌人为什么出现在这山顶上,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敌人,但是周琛的心中已经泛起凉意。敌人现在堵住了山顶,也就堵住了这唯一的一条上山道路,所以周琛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现在摆在周琛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不顾一切代价向山顶进攻,而敌人只需要有一两百人守在山顶上,周琛麾下这足足六七百人就没有办法倾宋冲上去,只能完全依靠人命一点一点的向前填。
周琛之前是参加过天宫院山之战的,很清楚这意味着将要付出多大的代价,而最后甚至很有可能这么多人都要交代在这里。
而如果不这样的话,周琛就只能率军撤退,但是这也意味着他根本没有完成贺娄子干交给他的任务,这一战周琛完全败了。
“将军,不能再犹豫了,咱们抓紧撤退吧!”一名仗主举着盾牌跑过来,“敌人在山顶上埋伏,说明他们早就料到我们会攻山了,谁都不知道前面还有多少敌人,当务之急是抓紧告诉贺娄将军这里的凶险,咱们必须撤退!”
周琛此时也回过神来,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敌人甚至连这山顶上都派驻了兵力,说明下面的山谷中真的存在伏兵,而且伏兵的数量肯定不少。
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陷阱,等着贺娄子干率领军队一头钻进来!
可是如果自己此时撤退,贺娄子干会不会听从自己的意见?万一山顶上只是敌人的斥候队伍虚张声势呢?
周琛死死咬着牙,他知道这是在用自己的未来和整一支军队的性命做赌注,这个赌博可是真的充满了恶意。
“将军,撤吧!”另外几名幢将也都赶过来,现在的情况大家都看得清楚,敌人占据山顶,除非拉开阵势大举进攻,否则很难真的将控制权抢夺回来。
“撤!”周琛一挥手,脸上满是颓唐之色。
此时他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上一次这样的撤退是在天宫山,还是面对李荩忱,丢下了漫山遍野的尸体和被踩踏的看不出来颜色的旗帜。周琛不知道自己这辈子面对这样窝囊的撤退还要多少次,但是他有隐隐的预感,只要李荩忱还在,那么就是无休无止的。
这李荩忱似乎总是能走到他们的前面,这一次更是准备了一个天大的惊喜给他们。
“立刻派人将此处的情况告知贺娄将军,其余在山腰处修整,”周琛一路退到一棵大树后面,着急下令,箭矢就顺着大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