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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荩忱正想要舒一口气,一名传令兵快步走进来:“启禀将军,合州来信,朝廷使臣已经抵达合州,溯流而上,不日将抵达蜀郡!”
整个议事堂上原本轻松的气氛顿时再一次变的凝重。
没有硝烟的战场,已经布置好了,而现在对手也即将抵达。
第六百二十七章 庭前花落()
夜风习习,已经是春深时节,最后的些许花瓣也随风逐渐飘落,洒满庭院的小径。
李荩忱缓缓的穿过庭院,脚下踩着常青树的落叶伴着花瓣,而自己的卧房之中尚且亮着灯,指引着穿过黑暗的行人。
听到身后的推门声,萧湘放下手中的刺绣,微笑着说道:“夫君今天怎么回来了,可是外面的事情都打点的差不多了?”
李荩忱这几天为了节约时间,都是直接睡在书房,算起来已经有三四天没有进过后院的门了,而萧湘显然也知道李荩忱这几天忙的几乎晕头转向,所以除了每天按时命人准备好饭食之外,几乎没有怎么打扰过李荩忱。
端起来桌子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李荩忱点了点头。而萧湘俏脸微微发红,因为刚才李荩忱端起来的那个杯子她不久之前才刚刚用过,上面甚至萧湘留下来的胭脂印记。
“今天在外面跑了一整天,某去沐浴更衣,时候也不早了,你先准备熄灯休息吧。”李荩忱微笑着说道。
萧湘应了一声,急忙起来去吩咐手下人准备沐浴的热水,而李荩忱摆了摆手:“天都已经这么热了,还用什么热水,去打两桶清水放到院子里。”
萧湘本来想要否决,不过看李荩忱坚持,也只能不满意的哼了一声,由着他去了。
风吹动庭院之中的树枝沙沙作响,花叶纷纷,倾落如雨。李荩忱三下五除二将外衣除去,露出来精壮的上身,他提起水桶,直接从头向下浇灌了下去,水桶中漂浮的叶子和花瓣落在李荩忱的头发和肩膀上,而李荩忱浑然不觉,紧接着提起来另外一桶水,和刚才一样来了一个透心凉。
“爽!”李荩忱张开手站在庭院中哈哈大笑。这些时日锻炼出来的健壮肌肉一块一块的鼓了起来,李荩忱闭上眼睛感受着风吹动每一寸肌肤的舒爽。这么多天的风尘仆仆,还真是少有这样的舒服。
“也不怕着凉。”萧湘嗔怪道,伸手拿着毛巾帮着李荩忱擦拭身体。
而李荩忱看着近在咫尺忙碌的女孩,张开的手臂一下子合拢,将萧湘拥在怀中。骤然感受到男人扑面而来的气息,萧湘轻轻颤抖一下,顺从的靠在李荩忱的肩膀上,伸出手环住李荩忱的腰:“夫君,妾身数日未见夫君,真的好想你。”
李荩忱伸手刮了刮萧湘的瑶鼻:“之前某在外征战,不也是很长时间见不到面么?”
萧湘娇哼一声:“那不一样!之前是知道夫君在外拼杀,可是现在明明是一墙之隔,却没有办法见到夫君,妾身能不想念么?”
李荩忱顿时哈哈一笑:“墓知道了,湘儿这是向某表示抗议了。行,那以后只要某能够忙里偷闲,肯定陪着你好不好?”
萧湘本来想要否认,可是正好对上李荩忱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而李荩忱笑了一声,将她拥的更紧了。花落时节,多少离人愁事,最难消受的就是美人恩重啊。
“走,丫头,我们歇息了。”
“嗯······呀,夫君,你要做什么?!”
李荩忱勾住萧湘的腿弯,将她拦腰抱起,大步向着卧房走去:“当然是安慰安慰某的娇妻了。”
萧湘不满的哼了一声,旋即楼上李荩忱的脖子。
而李荩忱放开脚步,什么北周南陈、什么尔虞我诈,都在这风花雪月的时候抛在脑后吧!
————————————————……
蜀郡城边一个毫不起眼的小院子里,晚风吹动大树,树叶纷纷落下。而可以隐约看见黑暗之中烛火下勾勒出的人影。
杨素看着从北方送来的信件,坐在灯下一言不发。
这是弘农杨氏的商队小心送来的信件,详细描述了北方朝堂上愈演愈烈的斗争,这些消息至少现在还是不能让李荩忱知道的,毕竟现在杨素自己还没有理清楚头绪。
北周朝堂上的争端实际上归根结底还是宇文赟的态度一直模棱两可,使得杨坚和宇文宪两个人看上去都有未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样子,尤其是之前还在国丧期间,再加上内忧外患,所以宇文宪和杨坚表面看上去还算是团结,现在宇文赟已经成功登基就位,而巴蜀和襄阳等地的战乱也平息,接下来北周内部当然到了一决雌雄的时候。
要说宇文宪和杨坚这两个人,杨素自问都有一定的了解。宇文宪一直表示自己对政务没有多大的兴趣,但是自从宇文邕托孤以来,宇文宪也没有想要轻易放手的意思,更重要的是宇文宪皇亲国戚的身份以及曾经担任北周东部战线主帅的经历,使得他在朝野之中拥有一大批支持者。
而杨坚自然就更不用说了,这些年征战沙场和坐镇地方已经让杨坚逐步成长壮大,杨坚麾下的官员同样不少,尤其是已经崭露头角的高熲等人,未来都可以支撑起一片天空。并且杨坚的女儿杨丽华是宇文赟的正妻,现在的皇后,所以杨坚也是堂堂国丈,虽然比不上宇文宪这个齐王,也是不折不扣的皇亲国戚。
而相比于杨坚,宇文宪在征服北齐之后就挂帅而去,并且这么长时间来他也没有可以结交多少官员,再加上宇文宪自己的年纪也不算大,自然在年轻官员上不占有优势。
因此在杨素看来,宇文宪最大的失误就是没有在宇文邕驾崩的时候就直接对杨坚下手,这直接导致杨坚因为宇文赟对他的信任而一步登天,走到了能够和宇文宪正面叫板的位置上。
现在宇文宪和杨坚势均力敌,达成了平衡,对于一个王朝来说这或许并不是一件好事,但是相比于两个势力打一个你死我活,最终将整个王朝撕裂,变成之前东魏和西魏的样子,那这或许也未尝不是件坏事。
可是现在在弘农杨氏的来信中,杨素分明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氛。
宇文赟频繁的召见杨坚,但是对于同样位列群臣之首的宇文宪却并没有任何的亲近意思,而皇后杨丽华也是多次得到宇文赟的赏赐,宇文赟对杨坚的器重和信赖已经不言而喻。
这个登基不过半年的年轻皇帝,终于表达了他对于现在朝堂上诡异平衡的不满,并且做出了他的选择。
杨素伸手将信放在火上,看着信件燃烧。
不知道这个选择,对于北周,是兴旺,还是灭亡?
第六百二十八章 变了()
江风阵阵,拂面而来。
许善心站在船上,看着两岸群山相对后退。虽然是逆水行舟,却是好运的顺风,所以船张开满帆,行进的飞快,让人丝毫感觉不到这是在逆流而上。
目光向两侧偏移,许善心只觉得心情舒畅。这莽莽青山入眼,是许善心在江南寻觅不到的风景。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因为之前曾经“护卫”仪仗船队的水师楼船过了合州垫江郡就没有继续追随,因为前来迎接的顾野王终究是想要给朝廷留下最后一点儿颜面,让王昌率队撤退了。
王昌也知道自己做的不能太过分,对此并没有反对。
“许君还真是好兴致啊,”顾野王微笑着说道,快步走上船楼,“这巴蜀风景绝佳,只不过可惜之处是不能在一个地方将所有的景色尽收眼底,一切的美丽都在这路上啊。”
许善心低声说道:“沿途有美丽的风景可以观赏,也不至于让旅途过于无聊,也算是好事。”
顾野王笑了笑:“还有半天多就要到达蜀郡了,许君应该是第一次前来巴蜀吧?”
许善心当然知道顾野王是在没话找话说,否则不可能问这么无聊的问题,他许善心生下来还没有出过江南呢,怎么可能来过巴蜀?当下只能点头说道:“是啊,巴蜀风光独步天下,之前尚且不信,今日一见,只能说所言非虚啊。”
顾野王微微颔首:“是啊,巴蜀可是天下少有的易守难攻、可退可进之地,若是许君愿意,此间事了之后,老夫陪同许君在这巴蜀风景优美之地转一转如何?”
“此间事了······”许善心低低叹了一口气。
此间事,是那么容易了结的?
而顾野王敏锐的察觉到了许善心的心事,语气逐渐低沉:“许君,镇西将军坐镇巴蜀,自然可保巴蜀无忧,许君是在感慨和担心什么?”
许善心在心中冷哼一声,李荩忱坐镇巴蜀,这巴蜀可就不是南陈的土地了,不过这样的感慨他当然不会流露出来,只能搪塞道:“此间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晚辈需要着急返回京城向陛下复命,恐怕没有那么多机会能够和老先生游山玩水了。”
顾野王笑道:“说句实话,陛下让许君出来宣旨,自然也有让许君联络陛下和镇西将军的意思,若是许君能够留在巴蜀为镇西将军传递消息,想必陛下也很愿意,到时候许君想要游览这巴蜀山水,岂不是易如反掌?”
许善心顿时怔了一下,他只道是顾野王想要趁此机会试探他对于巴蜀、对于李荩忱的态度,没有想到顾野王既然想要他留下来作为南陈的使者。
想到这里许善心就有些无奈,派遣使者,怎么看都不像是朝廷派遣到边疆大将处的人,而应该是派遣到敌国,派遣到自家大将那里的应该叫做监军。
当然现在李荩忱也就只是在表面上承认自己是南陈的臣子了,实际上巴蜀的种种调遣、政策已经完全和南陈断开
所以许善心以“南陈使者”的身份出现在蜀郡,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
只是······许善心不知道这到底只是顾野王的一厢情愿或者突发奇想,还是李荩忱的意思,更不明白李荩忱和陈顼之间到底有多少想要沟通,但是许善心还是清楚,这么一个居中传话的人还是有必要存在的。
至少不会出现现在陈顼和李荩忱之间相互试探的情况。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建议,”许善心露出一丝笑容,“看来某需要慎重考虑一下了。”
顾野王知道许善心肯定不可能在今天就给他一个准确的答案,不过他也没有指望着许善心能够直接就下决定,这实际上也是顾野王的一次试探,他想要借此机会知道南陈对李荩忱真正的态度。
如果许善心根本不想考虑这个问题的话,说明南陈那边已经准备撕破脸皮了,所以根本没有安排使者的必要,不过现在许善心好歹也在考虑这个问题,至少对于李荩忱来说未尝不是好事。
顾野王虽然没有担任过什么位高权重的职务,但是李荩忱想要做什么顾野王心中却很清楚,现在既然已经在李荩忱的这一条贼船上,那顾野王也只能拼尽全力帮助李荩忱维持好这脆弱的平衡。
而许善心微微侧头看着顾野王,他此时突然对李荩忱升起更好的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年轻人,不但让南陈年轻一代之中的几个佼佼者对他死心塌地,甚至就连顾野王这样的南陈老臣都愿意主动出来帮着李荩忱站台。
此时许善心再想到当初在裴忌的府上裴蕴提出来的建议,顿时有些无奈。当时他还觉得裴蕴的计策或许有一定的可行性,可是现在看来有些痴心妄想。
至少到现在许善心除了这专门前来迎接他的顾野王之外,还没有见到过其余李荩忱体系之中的核心官员,说明李荩忱多少都对他有些提防。而甚至就连这个顾野王,也不是许善心印象之中那个和蔼可亲的老人,顾野王似乎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第一次让一直以晚辈的礼仪恭恭敬敬对待他的许善心感受到了危险。
一种来自于不好对付的敌人的危险感觉。
这一趟,真的是走入了天罗地网之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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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动罗帐,轻纱上下起伏。
一抹晨光透过轻纱落在俏脸上,李荩忱睁开眼睛,正想要坐起来准备洗漱,却发现一只手臂压在自己的胸口上,除了手臂,还有压在肩膀上的小脑袋,一头乌黑的秀发就披散在李荩忱的胸膛和肩膀上。
这个时候李荩忱方才在恍惚中回过神来,昨天晚上可是没有少折腾萧湘这个丫头,现在一向喜欢早起的萧湘也起不来了。
似乎感受到李荩忱的动静,萧湘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正好对上李荩忱的目光。而李荩忱轻轻笑了一声。而萧湘顿时羞涩的往李荩忱的怀里缩了缩,同时伸手戳了戳李荩忱:“笑,你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