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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不上差。
更重要的是相比于这个时代,李荩忱有很多后世演化来的新棋路,他这一番下在萧世廉等人看来无异于“不按套路”的胡乱撞,可是到头来李荩忱总能出其不意的让他们吃亏,这一次李荩忱故技重施,而萧世廉短短一天当然想不出破解之法,再加上他心中所有牵挂,自然而然又着了道,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为时晚矣。
“做事最重在于全神贯注,”李荩忱一边收拾棋盘,一边说道,“某既然是在下棋,就要全神贯注于赢你,至于其余事宜,不过是身外之物,与棋盘上的某又有何干?”
萧世廉敲了敲桌子:“行啦行啦,你赢了棋就开始装深沉,快说说,你真的一点儿都不担心?”
李荩忱一摊手:“你也不想想,大都督还有你爹爹都是何许人,再加上还有裴兄在侧,要是他们三个联起手来都镇不住一个小小的樊猛,那就未免说不过去了,若是今日营帐之中出了事,我看这京城咱们也不用去了,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话虽如此,只是我······”萧世廉站起来来回踱步,左手砸在右手上,“唉,要是能早早的立下更多功勋,只要能混上一个参军,我也能去营帐中听听了。”
“这一战下来朝廷不是已经满足你这个愿望了么,”李荩忱轻笑一声,“萧兄,人不可不知足,萧兄二十岁加冠之年龄便成为参军,这也是少有的,萧兄应该珍惜才是。”
“行啦,老兄,你就别在这里不慌不忙的掉书袋了!”萧世廉一跺脚,伸手拽住李荩忱,“走,陪我去大帐外面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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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缓缓坐下的吴明彻,营帐之中众将都下意识屏住呼吸。
虽然萧摩诃也好,忠军将军樊猛、宁远将军任忠、电威将军裴子烈也罢,都是赫赫有名的战将,但是相比于吴明彻,终究还是有差距。
在南陈众多将士心中,带领他们跨过大江、连战连捷收复淮南的吴明彻,是战神一样的存在,吴明彻哪怕是年迈多病,在众将士心中的地位,也依旧要比其余将领高上很多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陈顼筹划吕梁之战的时候,明知道吴明彻的身体随时都有可能出问题,还是不得不以吴明彻为帅,因为只有吴明彻才能让众多将士心甘情愿的追随征战,也只有吴明彻能够给他们带来胜利的希望。
只是可惜历史上这个希望在残酷的敌我实力对比面前还是破灭了,不过好在历史的轨迹,已经因为李荩忱的出现而被改变。吕梁战后,能够号令三军的吴明彻还在,而南陈的大军,也还在。
此时坐在最前方胡床上的,依旧是南陈大都督吴明彻。
“陛下的嘉奖诏书已经下来了,”吴明彻淡淡说道,“吕梁之战,老夫身体日亏,难以支撑,幸而武毅将军力挽狂澜,此为众所周知。此次陛下诏封武毅将军为南兖州刺史,都督北徐州、南兖州、北兖州、南青州、北青州、谯州六州军事,加封左卫将军、都督。”
大帐之中安静的只有吴明彻苍老的声音在回响。实际上萧摩诃身上的这些头衔身份都是吴明彻的,陛下以这些加封萧摩诃,不过是承认了萧摩诃作为军方下一代的接班人。
这是在所有人意料之中的。
而吴明彻同样也没有打算给其余人开口的机会:“老夫年事已高,上书请求陛下解甲归田,奈何陛下挽留,情深意切,老夫也不好拒绝,不过陛下体恤老臣,令老臣回京担任司空,因此从这诏书抵达、老臣接旨之时起,此间一切军中事务,全都交由左卫将军负责。”
顿了一下,吴明彻接着说道:“左卫将军所言,即老夫所欲言;左卫将军所做,即老夫所欲做。众将士当听左卫将军之调遣如老夫之调遣,尔等明白?!”
老人的声音猛地提高,而整个营帐之中所有将领神色各异。
诡异的沉默将营帐笼罩,吴明彻猛的一挥衣袖:“尔等明白?!”
刹那间,那个随时都有可能油灯枯竭的大都督仿佛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当年率众渡江、意气风发的镇前将军,他手指的方向,只有连天血火和所向披靡!
此时此刻的吴明彻,恍若当年,无人能挡。
第一百零一章 遵命()
不过整个大帐之中令人窒息的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末将明白!”裴子烈一咬牙,率先向前一步拱手行礼,虽然他的官职和年龄摆在这里,第一个表态似乎有些突兀,但是反正现在裴子烈也不打算做出、并且也没有第二个选择了,所以还不如干脆利落些。
看到率先站出来的裴子烈,宁远将军任忠犹豫片刻,也是向前一步:“遵命!”
任忠在军中的分量可不是裴子烈相比的,虽然他的宁远将军官职也就是比裴子烈的电威将军高上一点儿,但是任忠久在军中,无论声望还是人脉都不是裴子烈这等年轻人能够比拟的,甚至就连萧摩诃,与其相比都稍逊半筹。
此时任忠站出来表态,可不仅仅代表着他一个人,果不其然,还不等任忠站回去,一名名平时就和任忠走得近、甚至可以说对任忠马首是瞻的中郎将、参军等纷纷站出来,整个营帐中一时间颇为热闹,而那些本来是摆明态度来看戏的墙头草和中间派,这个时候也不再犹豫。墙头草和中间派可不意味着他们不会选择,一旦双方出现实力的偏差,这些家伙能第一时间嗅到风声。
有的时候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一根墙头草。
一道道目光紧接着落在樊猛的身上,谁都知道这一次权力交接,最有意见的必然是樊猛。毕竟相比于萧摩诃,樊猛除了战功少了一些,无论是资质、年龄还是军中人脉,实际上都要更胜一筹,可是谁曾想到吴明彻至始至终看重的就是萧摩诃,根本没有打算给樊猛机会,而偏偏萧摩诃将一切都完成的近乎完美,一丝破绽都没有,还真的让人没有办法鸡蛋里挑骨头。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樊猛不知道如果自己什么都不说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不过他很清楚,那样的话吴明彻不会让自己舒坦的。
这一次吴明彻继续上书请求解甲归田,结果陛下还是一如既往地不答应,由此可见,哪怕是吕梁之战后期险些大败而归,陛下对于吴明彻的信任和恩宠还是在的,只要陛下的信任还在,吴明彻就能够牢牢地坐在司空的位置上,随时都可以重返军队执掌大军,再加上吴明彻的人脉和声望而或者资历,都不是樊猛能比的,甚至就连樊猛的兄长荆州刺史樊毅都只有望其项背的份儿。
所以吴明彻在一天,就没有人能够挑战萧摩诃的位置。
樊猛深深呼了一口气,周围那些家伙跃跃欲试的神情他可都看在眼里,如果此时站出来说一个“不”字,不用说也知道,他肯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这短短的几息功夫,在樊猛感触之中却无比的漫长,在一道道目光的注视下,他还是上前一步:“遵命!”
这个时候,也别无选择了。
感受到樊猛最终还是低下头的动作,萧摩诃的嘴角微微一勾,转过身朗声说道:“承蒙诸位将军拥戴,萧摩诃一定不负众望!”
“左卫将军威武!”这一次众将没有丝毫的犹豫,整齐划一的说道。
而吴明彻微微摇头,看着明显脸上还带着不忿神色的樊猛。这个家伙是个打仗的好手,只可惜脑子太糊涂了。这大都督的位置,只要他兄长还活着,他这一辈子都坐不上,吴明彻选定萧摩诃也是为了能够及早断了他的念想,不要成为别人利用的工具。
毕竟以陈顼向来深沉的帝王心思,怎么可能允许樊家两兄弟一东一西分别执掌南陈的两路大军?更或者换做一个普通人,都不会这么做,所以樊猛对于这东线六州军事总都督位置的觊觎之心,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
有的时候平衡远远比你做出的成绩要重要。萧摩诃是吴明彻亲自选出来的人,为了安抚吴明彻、也为了安抚这些前线将士,顺水推舟让萧摩诃坐上这个位置,对于陈顼,何乐而不为呢。
更何况萧摩诃为人沉稳、对内素来低调不喜欢争执,对外却作战勇猛、令敌人闻风丧胆,相比于樊猛,可是一点儿都不差,更何况萧摩诃人脉较短的弊端,在陈顼眼里,未尝不是一个优点。
相比于军中将领,身为南陈皇帝的陈顼,需要看的当然不知有谁会打仗。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将才和帅才有着不小的区别,双方在眼光和见识上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吴明彻眯了眯眼,萧摩诃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帅才,而萧世廉和裴子烈等晚辈在吴明彻看来现在可以算将才,以后经过磨练或许可以成为帅才,而真正让他看不清楚的,却还是那个李荩忱。
这个年轻人,现在看上去不显山不露水,但是每一次见到他总给吴明彻一种脊背微微发凉的感觉,就像是深山之中的老狐狸遇到了难缠的对手。
至于李荩忱是什么样的人才,吴明彻难以评价,他没有展现过自己在战场上的能力,但是他一点就通的聪明才智以及看上去无心却总是点到关键位置的言论,让吴明彻细细品后总觉得这个年轻人不太一样。
而现在吴明彻自诩为帅才,能让他看不透的,就只有帅才更高一层了。想到这里,吴明彻悚然一惊,一个词不知不觉得泛上心头。
枭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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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卫将军?”李荩忱看着面带喜色的萧世廉,眉毛一挑。他印象中萧摩诃似乎是从武毅将军直接因为功劳大而晋封三公的,又或者中间还有一步,或许就是这左卫将军了。
(作者按:历史上萧摩诃在吕梁之战后封右卫将军)
萧世廉笑着说道:“卫将军继续向上,可就是大将军了。这一次陛下可真是够意思。”
“这句话有本事你去当面给陛下说。”李荩忱毫不犹豫的一盆冷水泼下来,一努嘴,“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再等等吧,除了萧将军,陛下也少不了对其余将领的封赏。毕竟在纸面上,吕梁之战咱们是打赢了的。若是陛下真的够意思,给其余将领的封赏肯定也差不了,但是如果陛下不想让萧将军舒服,这封赏肯定就有偏差了。”
“这······”萧世廉眉毛一挑,“陛下会可以为难阿爹?”
李荩忱苦笑一声:“陛下的心思,你我又如何揣摩得到?某只能说······但愿。”
第一百零二章 幸好()
营帐的帘幕被掀开,正不耐烦在营帐中走来走去的萧世廉急忙看去,看到是裴子烈走进来,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袖子:“大士兄,情况到底怎么样,都快急死某了。”
“先给我找点儿水喝,”裴子烈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的走到水缸边给自己舀了一瓢冷水,仰起脖子灌下去,方才砸吧砸吧嘴,“他娘的都快渴死老子了。”
而李荩忱也缓缓站起来,饶有兴致的看着裴子烈喝水。萧世廉不由得跺了跺脚:“你倒是说说啊,别光顾着喝水。”
李荩忱摆了摆手:“萧兄无须着急,若是事态不对的话,裴兄可就没有好心情在这里喝水了。”
裴子烈随手一扔水瓢,冲着李荩忱赞赏的点了点头:“朝廷旨意,宜远将军樊猛加持节、都督南豫州军事。宁远将军任忠加持节,进封平北将军,都督北徐州军事。”
萧世廉轻轻舒了一口气,这样算来樊猛和任忠也都得到了封赏,等于朝廷已经默认了他们萧摩诃左臂右膀的身份,虽然这左臂右膀似乎用起来一点儿都不得心应手,不过想来陛下也不可能真的对萧摩诃一点儿掣肘都没有,至少樊猛是大家熟悉的将领,以樊猛为掣肘,总比派来一个陌生的对手要好。
“某也加封北谯州太守,”裴子烈无奈的一摊手,“只是你们也明白,这太守加不加的都一样。”
萧世廉和李荩忱都笑了一声。这归根结底还得说到南朝的侨迁制度。
当年东晋衣冠南渡,对北方随同朝廷和世家迁移的百姓按照原本的州郡整体安置。比如将谯州的百姓安顿在淮南,划定该地域为谯州之侨地,但是实际上这些百姓还是归属当地的州府管辖,保持北方州府的名字,不过是想要表示朝廷的正统性、收复失地的决心以及容易对百姓进行管理罢了,这些乔迁州府多为有名无实。
这也是为什么在南北朝中,会出现诸如南徐州(今镇江)和北徐州(今徐州)等等和历史上其余时代格格不入的地名。
经过这数百年的演变,当年的侨郡和现在的州府已经完完全全的合二为一,这北谯州自然而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