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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有三省和枢密院之间相互监督,李荩忱倒也不用担心会出现什么重要的奏章被刻意隐瞒的事情。毕竟以裴氏和萧氏为首的元从系以及以杨素为首的关陇系、以顾野王为首的江南士族等等之间存在的严重利益分歧,注定了他们只会互相对峙,不会沆瀣一气。
否则李荩忱这个负责居中调节和制衡的皇帝,当得也就太失败了。
沈婺华一边帮李荩忱把奏章分好类,一边瞥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
她的神情还是被李荩忱发现,让沈婺华手上都抖了一下,旋即摇了摇头“没,没什么。”
“今天有沈家的人吧?”李荩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觉得陆子才判的重了?”
沈婺华张了张嘴,一下子被李荩忱说中心事,让她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她实际上也没有想到什么太远的地方,只是今天在场的人之中有一个是沈家老三的大舅哥,虽然关系不算近,但是不管怎么说也都是和沈家沾亲带故的存在。
而且实际上大家心里都清楚,让异姓的表亲出面,实际上只是尽可能的让其和沈家之间的关系不那么明显罢了,实际上这也就是一个在台前的傀儡,真正在后面操控资金等等的还是沈家。因此沈婺华也不可能不担心,李荩忱这样做最后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毕竟这从更广的层次上来看,的确有打压世家的意味在其中。
上一次朝廷以书院逐步替代九品中正制度,就曾经引起江南世家的反抗,只不过被李荩忱连消带打再加上趁着正旦大典这大家放松警惕的时候,直接采取雷霆手段,方才化解开来的。而这一次会不会再一次引来世家们的担心,进而导致矛盾爆发?
沈婺华自然是不想看着沈家和李荩忱之间闹出这样的矛盾的。
“朕这一次处罚这些家伙,本身就是维持淮南秩序之公平公正,”李荩忱淡淡说道,“证据凿凿,任何人都不能在这上面颠倒黑白。若是朕身为一国之主,甚至就连这样的公道都没有办法主持的话,那就和一个傀儡有什么区别?”
顿了一下,李荩忱冷笑道“朕的江山是打下来的,可是不从别人的手中求下来的。”
沈婺华急忙俯首“陛下明鉴,奴婢一时口误,还请陛下恕罪。”
李荩忱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伸手把沈婺华拉过来“你何错之有?事情闹到这个田地,就算是陆子才都是惴惴不安,你心中有所担忧也在情理之中,朕又并非不可理解,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
沈婺华微微低头,而李荩忱轻轻握住她的手“更何况在朕看来,你担心沈家的取舍,不免也太不信任沈公了吧?这欺男霸女、鱼肉百姓之事,难道在沈氏这堂堂礼仪之家就是大家公认的必做之事么?朕以沈公为刑部尚书,就是看中了他秉公执法、克己复礼,若是就连他都分不清这其中的对错,只为一己私欲,那朕自不会用他。”
“可是······”沈婺华还想说什么。
李荩忱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更何况不还有你的么,朕能把你带在身边,本身就已经是对沈氏的最大信任了,沈公那等聪明人,难道还体会不到个中意思?到底是你们沈氏的那个表亲更重要,还是你这个沈氏的长女来的分量重,朕觉得沈公掂量掂量之后,心里应该清楚的吧?”
沈婺华有些错愕,的确她之前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存在。
当初沈氏和皇室结姻,沈婺华存在的作用就是巩固沈氏的地位。
借助这个机会,沈氏能够成为皇亲国戚。可是随着沈婺华还没得宠就失宠,这个作用自然也就显得无关紧要。
第一二四一章 又不是养成游戏()
陈叔宝是绝对不会因为考虑到沈婺华而考虑沈氏的。
历史上也证明,沈家在沈君理和沈君高病逝之后,也就一蹶不振。而沈君高能够在之前执掌东宫,更多的不是因为他和陈叔宝之间的这层姻亲关系,而是因为他本身的名号摆在那里。
而随着后来沈君高第一次主持对付李荩忱失败、左迁岭南,东宫自然而然也就落在了江总等人的掌控之中,和沈家这个皇后的母族再无关系。
正是因为这种长期以来的被忽略,所以沈婺华考虑事情的时候显然都没有把自己存在的价值考虑进去。
在这个时代,女人如衣服,强者可有之。拳头硬的人自然就可以占有更好的女人。李荩忱灭了南陈之后,陈氏的这些女子实际上都已经是他的战利品,所以无论是李荩忱直接把宁远收了,还是给陈叔宝带绿帽子,实际上外人都不能多说什么。
而各个家族之间互相联姻和互相交换姬妾,也不过是司空见惯的事,而在这其中女人自然不过就是一个纽带罢了。
久而久之,作为女人,沈婺华都快忽略了自己的价值。哪怕是作为一个被转手的货物,终归是有存在的价值的。尤其是家族之中的女子有机会能够侍奉君王侧,那么这个家族也就注定拥有很多的荣宠,只不过这其中长短的区别罢了。
沈君高只要还有几分脑子,就应该知道,沈婺华能够侍奉李荩忱的身边,就已经代表李荩忱对沈家的信任,如果这个时候为了一个因为行不法之事而惹来麻烦的外戚就和李荩忱发生冲突,对于沈家来说自然是得不偿失。
更何况能被丢出来从商的,本来也是没有多少培养前途的弃子,实际上已经不能代表整个家族的核心利益。
“是奴婢多虑了。”沈婺华低声说道。
“不,只是你没有意识到你在朕的心中有多重要。”李荩忱的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如果沈公也意识不到的话,那朕会让他知道的。”
沈婺华诧异的看过来,李荩忱微笑着说道“等回到建康府之后,你就可以回家了,应该已经有很久没有回家看看了吧?”
“陛下?”沈婺华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今年选秀,朕就等着迎娶沈家的女儿。”李荩忱抱紧了她,“与其让你叔父把你们沈家那个才十岁的黄毛丫头塞过来,还不如把你嫁过来呢。”
“陛下,此事当真?!”沈婺华激动的问道
现在对于她来说,在后宫之中最尴尬的恐怕就是原本南陈皇后的身份,后宫之中多是南陈旧人,沈婺华直接这么入宫封为妃嫔,少不得要承受一些背后的指指点点,甚至会有人说她“人尽可夫”,这些都在预料之中,而沈婺华也做好了承受这一切的心理准备。
永远都不要怀疑一个女人在经历了十年的冷落之后再一次遇到爱情时候能够爆发出来的勇气和力量。但是若是这一切能够有所改善的话,那自然更是求之不得。
她以沈家女儿而不是前朝皇后的身份再一次入宫,这些闲言碎语自然也就可以少很多。
“如何不能当真?”李荩忱笑道,“朕又不是给沈君高养女儿的,也亏他想得出来。这好歹其余家选的都是适龄的女子,你们沈家实在找不到人了,什么都往上推呀。”
沈婺华无奈的笑了笑,可能沈家在联姻这方面,运气一向不怎么好吧,自己是一个典型,而十岁就要被塞入宫的那个小妹妹也是。
李荩忱则腹诽一句,朕帮着萧岿带了萧湘这丫头,又帮着陈顼带宁远,难不成还要再帮你们沈家养大一个?
朕又不是恶心的死宅萝莉控,更不是在玩养成游戏好不好!
当即李荩忱转问道“朕的这个决定还算满意么?”
沈婺华急忙说道“奴婢恍惚梦中。”
“那是不是得好好感谢一下朕?”
“陛下想要如何······呀!”沈婺华惊呼出来,已然被李荩忱拦腰抱了起来。
“都是成年人了,你说呢?”李荩忱大笑一声。
————————…
沈婺华虽然已经二十二三,比才不过双十的乐昌还要大一些,但是却是不折不扣的碧玉新破瓜,自然经不起李荩忱狂风暴雨般的折腾。
等李荩忱醒来的时候,沈婺华还在沉睡,秀发披散在肩头,侧脸上带着一丝笑意,也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一个香甜的梦。李荩忱摇了摇头,伸手扯过来被褥给她盖的严实。
似乎感受到了李荩忱的动作,沈婺华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李荩忱俯下去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再睡会儿吧,把被褥裹紧了。”
真的是个还没长大的丫头,半夜里竟然还蹬被子。
沈婺华俏脸红了红,发出蚊蚋一样的声音。
“真是不称职。”李荩忱笑着又捏了捏她的脸。
身为后宫妃嫔,按理说应该早起叫醒李荩忱,然后伺候他更衣的,结果每次都这么能睡。当然沈婺华闲散了这么久,慵懒一些也很正常,更何况李荩忱本身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李荩忱转身离开,他可不能这么赖床。
而沈婺华听着越来越远的脚步声,惨叫一声,蒙上了脑袋。
真丢人!
“陛下,”李平已经在前厅等候,见到李荩忱快步走过来,急忙迎上前,“北方传来消息了。”
“打起来了?”李荩忱顿时来了兴趣,这几天都因为淮南的事情忙得团团转,都快把北方那一摊丢到脑后了。
要是打起来了,我们这些当兵的肯定比您还高兴。
李平在心里无奈的吐槽了一句。
“并没有,是陈统领如是说,具体的属下也没有多问,陈统领应该会详细禀报陛下的。”
那就是和宇文赟之间的事情了。
“陛下,长安传回消息了。”陈禹进来之后开门见山的说道。
“宇文赟怎么说?”这也在李荩忱的预料之中,在这件事上更着急的显然是宇文赟而不是他。
“宇文赟同意我们的安排,”陈禹沉声说道,“但是他对于之后应该如何分割天下,和杨坚提出的条件一样,双方化大河而治,他们有关中和河北,我们有淮北和青州。”
第一二四二章 几成把握()
李荩忱微微颔首,这实际上也是他的底线了,而且与其说这是划定双方之后的分界线,倒不如说是划定停战线。更何况现在也只是一个口头约定罢了,真正要不要遵守还得看双方的默契以及实力差距,要是实力差距太大了,自然大家也都不吝惜于撕破脸皮。
“羽林骑到哪里了?”
“现在第一批人已经入了关中,另外一批也在转道汉中,应该很快,”陈禹沉声说道,“趁着现在杨坚忙着布置对潼关的防线,我们的时间还算充足。”
“等到杨坚把注意转移到武关的时候,我们就要小心行事了。”李荩忱斟酌说道,暗杀和策反这种事,讲究的不是有多少人,而在于能不能保密,在这上面,李荩忱还真的不得不承认,陈叔陵的确应该算的上半个行家,在江陵和陈叔陵斗智斗勇的过程中,李荩忱受益良多。
“可是陛下,”陈禹不无担忧的说道,“按照大汉现在的国策,我们似乎很难帮助宇文赟稳住后面的局面,一旦杨坚以及其随从反扑的话,我们应该如何决断?”
帮助宇文赟是大汉在之前快速解决关中的国策基础上制定的策略,为的就是能够起到里应外合的效果。而现在大汉既然放慢了进攻的脚步,只是以南阳作为新一年的目标,那么关中乱起来,看上去和大汉也就没有太大的关系。
尤其是现在李荩忱了解了淮南的情况之后,心里更清楚大汉的其余地方又都是什么样子的,所以整顿内政,让这一盘散沙成为一个整体,才是李荩忱的当务之急,相比之下关中反倒是远在天边的了。
现在李荩忱也能够理解为什么南朝这么长时间来会顿步难以打开局面,光是国内的混乱就已经足够朝廷焦头烂额的了,尤其是各个世家之间的利益纠葛和争执,就像是一张暗藏在水下的网,不易察觉又坚韧无比,朝廷就像是那条鱼,落入网中无论如何也都挣脱不了。
后来的侯景之乱虽然把这个网剪破了一个大口子,但是已经折腾得筋疲力尽的南陈这条“鱼”也没有力量和胆气冲出去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张网再一次被织补。
现在的李荩忱无疑有足够的力量,而他要做的就是把这张网最终化为己用,带着它去捕捉其余的鱼。现在李荩忱连网还没有完全掌控好,自然也就顾不上捕鱼。
但是不管怎么说,敌人自乱阵脚对于大汉来说绝非坏事,至少可以争取到足够的缓冲时间,更重要的是中心乱了,其边缘地区自然而然就会放松警惕,乃至于人心思变。
李荩忱摆了摆手“我们所需要的又不仅仅是长安。长安一旦乱起来,我们在武关和斜谷等方向上都会有可乘之机。只要能够趁乱拿下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