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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顺哥,这啥意思?”一名士卒凑了过来,好奇的问道。
“你看,”刘孝顺虽然看不懂字,但是图画还是看得懂的,“这是一个大粮仓被火烧了的意思。”
“大粮仓?咱们这儿的粮仓不是已经被压塌了么,怎么又被火烧了?”那士卒诧异的问道。
而旁边一个同伴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你是不是傻,也不看看这上面写的那两个字,是武关嘛?这个地方咱们来的时候路过过,是上洛,我当时还记得城门上的那两个字怎么写呢!”
“上洛?”几个士卒都惊讶的对视一眼。
他们可都清楚,上洛之于武关是什么概念。
武关的一部分粮仓被摧毁之后,军心依旧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就是因为他们都知道,还有更多的粮食留在上洛,只不过因为武关城比较小根本没有搬运过来,所以武关的存粮损失了一批也无关紧要。
可是如果按照这图上所画的,上洛的粮仓真的被焚毁了,那大家还依靠什么坚持下去?
喝西北风么?
“你们在干什么?!”一名巡查过来的仗主发现了他们的身影。
刘孝顺急忙想要把手中的传单藏起来,不过已经被仗主先一步抢走,他看也不看就把那传单撕成碎片。而刘孝顺着急的说道:“仗主,上面说上洛的粮仓被火烧了,是真的假的?”
“什么真假,怎么可能!”仗主冷声说道,“只要武关不丢,上洛又如何会有变故?这不过是为了蛊惑你们的心思、消磨你们的斗志罢了,以后见到这种东西,全部上缴,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将士们打了一个激灵。
而刘孝顺看着仗主转身离开,不由得挠了挠头。
武关不丢,上洛就不会有事······真的有这层逻辑关系在么?
他暗暗想着,又把另外几个传单拿了出来。
画着凤凰,象征着岐山的地方已经满是汉军,北周的军队正在旷野上狼狈逃窜;华丽的宫殿之中,年幼的皇帝正在被一个年长的人逼迫着,而下面的群臣对此视而不见······
作为土生土长的关中人,刘孝顺当然明白岐山在哪里,也偶尔听到了朝堂之上的风声。
莫非这一切都是真的?
这武关,也莫非要成为一座孤城?
自己家中的父老儿女······
刘孝顺心思沉沉,而旁边的几个和他一起出来的弟兄也是相顾无言。这一场大战,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至少现在看着敌人一点一点的啃食城墙,他们根本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全面反攻的那一天。
而刘孝顺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不远处,一处小仓库之中——武关府衙已经被投石机的石弹摧毁,所以贺若弼和高熲也只能先以这里作为新的中军大帐所在地了——把守武关的将领们也同样是愁容满面,他们也正式从高熲和贺若弼这里得到了上洛粮仓已经被烧毁的消息,虽然之前就已经有很多流言蜚语,不过如此确切的还是第一次。
而且除此之外,贺若弼也确认了岐州已经失守的消息,更是让将领们相顾失言。
也就是说萧世廉射入城中的那些传单也都是真的。
第一二九九章 萧关的弱点()
而且汉军已经杀到了岐州,也就是说他们距离长安真的是只有一步之遥了。
在场的将领们有不少人都是关中的,更有不少家眷都在长安,敌人兵锋已经迫近长安城,他们怎么能不担心?
这也是贺若弼和高熲这么长时间来一直不敢多说、哪怕只是出面证实这件事的原因。一旦证明了这是真的,整个军心民心都要彻底乱了,这武关城还怎么守?
而一名将领当即开口说道“将军,岐州已经丢掉,接下来就是长安,我们还守在这武关的意义何在?”
贺若弼冷声说道“岐州之后,还有扶风,南蛮不会那么容易就杀入长安城的!”
见贺若弼明显正在气头上,将领们顿时不敢多说。而高熲急忙站出来打圆场“好了,诸位一定要相信隋王,也要相信西线的李老将军,具体如何我们会尽快和隋王商议,以隋王的能耐和手腕,化解危机并非没有机会。而如果我们守不住武关的话,那敌人就可以从武关经上洛长驱直入关中,对于长安的威胁将会更大,希望诸位能够认清这一点。我们各司其职,必然可以······”
“砰!”外面传来一声巨响。
“报,敌人又开始攻城了!”
高熲在心中叹息一声。
萧世廉在打了一波心理战之后,攻城的节奏明显又加快了。
内忧外患,这分明是不要给人留活路啊。
“上城,先把敌人杀退了再说!”贺若弼果断的说道,径直向外走去。相比于之前的斗志昂扬,这一次大多数的将领却都犹豫的对视一眼,不过长期以来的服从以及对于贺若弼的尊重等等还是推动着他们跟上主帅的脚步。
只不过再也不可能和之前一样迅捷了。
“武关,估计快要守不住了。”高熲暗自摇头。
可是隋王还有他们的后路,又在哪里?
——————————…
萧关。
萧关以及北侧的平高郡应该是现在北周还能掌握在手中的最向西北的城池了,这就像是一枚钉子,依托蜿蜒的六盘山一直顶在大汉西北的咽喉上,导致大汉很难通过安定直接沿着大河东岸继续向北发展,现在即使是有一个小小的灵武掌握在手中也不成气候,而如果向北直接越过大河的话又将会是一大片荒漠。
因此守在萧关的梁睿非常有危机感,总觉得周围的汉军不怀好意,毕竟大汉也是有前科在的,之前就曾经通过种种手段让驻守在平高郡的于翼都一把年纪了还不得不投靠大汉,当时如果不是杨坚当机立断派遣梁睿前来坐镇,恐怕这萧关早就已经是大汉的了。
一直到汉军开始进攻岐州,调动天水兵马南下,他方才松了一口气,甚至觉得自己还有机会进攻安定,一旦拿下安定之后,就能够威胁天水和武威,逼迫汉军撤退。
可是很快梁睿就察觉到事情的不对了,汉军在天水集结之后,却并没有着急南下,南下的只是一小部分应该也就是五六千兵马,而大多数人还在天水,甚至已经开始重新向安定调动,甚至北侧的灵武的驻军也开始南下。
他们想要干什么?
如果说梁睿之前只是怀疑的话,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他就是汉军的目标无疑。
虽然梁睿不知道汉军是以怎样的勇气同时在岐州和萧关两个方向开战——难道他们真的以为萧关的城墙就是纸做的?但是他也知道,现在自己盯在萧关这个地方,也就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舆图上,岐州已经换成了汉军的赤色,看着这山河一片赤红,梁睿心中也万分紧张。
汉军会不会直接杀向关中,到时候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报,敌人有两千骑兵从西南而来,追杀我们的斥候。”一名哨探飞快冲进来。
梁睿当即一挥手“传令,击鼓聚将!”
“诺!”
汉军已经动手了,现在关中四面烽火,即使是最偏僻的萧关,显然也不可能置之事外。既然要打,那便好好较量较量。
只是曹忠和徐德言,真的会强攻萧关么?
梁睿眉头紧锁,看着舆图若有所思。
萧关是汉代为了防范北方的匈奴而建,汉文帝的时候匈奴曾经杀入关中,就是突破了萧关,当时的萧关守将、汉北地都尉孙卬寡不敌众犹然浴血奋战,最终以死殉国,匈奴人大掠关中,满载而归。而汉朝也以此为耻,改萧关为瓦亭。
后来汉武帝出兵北伐,曾经两次御驾亲征,通过萧关进入塞北、耀兵草原,震慑匈奴,而萧关也逐渐随着时代的推移重新恢复旧称。同时因为长期以来萧关都是防范西北草原敌人的首要关隘,所以相比于内地的武关等处,经过了更多次数的修缮和妥当维护,再加上其处于六盘山之中,依托长城和前后城塞,已然形成完整的防备体系,绝非轻易就可攻克。
以汉军在西北的兵力,想要强攻萧关,未免有些痴心妄想吧?
尤其是大战开始以来,汉军东路尚且顿兵武关城下,西路这边也只是因为岐州无险可守才会进站如此顺利。
又是谁给的曹忠和徐德言信心?莫非这两个人已经因为之前对突厥人的战斗而膨胀了?可是不还有于翼在旁边看着么?
梁睿对汉军的动向很是诧异。
除非······汉军可以两面夹攻。
所谓的萧关正面,自然说的是面向西北的一边,城塞林立、沟壑纵横,可以说经过几百年的经营,早就已经完美无缺。但是萧关的弱点在背面。
萧关是为了作为关中门户抵御西北的敌人而设立,原本只是一座关隘,后来演变成城池,只不过西北侧的城墙高大坚固、横亘两山之间,但是东南侧的城墙却很低矮,甚至可以说就是一道土墙,只是能够起到划定出来城池范围的意义。
毕竟关中如果失守了,萧关也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而一旦敌人从萧关背后杀过来,那萧关就只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花架子,根本无险可守。
“背后······”梁睿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将领们已经越聚越多,只是紧紧盯着舆图,神情愈发紧张。
敌人拿下岐州,莫非是要为了能够从背后进攻萧关?
如果他们真的要绕道豳州而来的话,并非不可能!
第一三零零章 本末倒置()
“追上他们!”李仲威策马向前狂奔,他身后的北周骑兵在旷野上卷起来阵阵烟尘。
这一支汉军骑兵已经在扶风左近盘桓很久了,无奈之下李衍只能让自己的儿子李仲威带上一队人马前来驱逐,否则扶风的北周兵马安排布置怕不都要让敌人摸排干净了。
这帮南蛮狡猾的很,只要能够让他们抓住一点儿弱点和纰漏,就有可能一败涂地,之前的岐州之战就是一个非常好的教训。而也正因此,李衍也改变了自己的战术,大军盘踞在扶风坚决不进一步,只是以骑兵扫荡原野上游动的南蛮哨探,只要能够遮蔽南蛮的耳目,那么自然南蛮就会坐不住,有下一步大动作。
反正李衍一下丢了将近两万兵马,又没有保住岐州,是真的已经没有胆量直接和汉军较量了。
“少将军,我们不能再向前追击了,小心有诈!”带队的另一名将领拦住李仲威。
李仲威勒住战马,看着那一队南蛮骑兵逃之夭夭,只能愤懑的哼了一声。这是他爹爹在临出门的时候千叮万嘱的,现在的北周兵马每一个人都弥足珍贵,所以万万不能再有任何损失,一切都要小心为上。他们已经多追出来很远,如果真的中了圈套那可就麻烦了。
李仲威调转马头“我们走!”
而他并不知道,远处那一队南蛮骑兵看到李仲威他们离开,也停下了脚步。
侯秘眉毛一挑“这群兔崽子倒是还有点儿自知之明。”
“头儿,他们不上当,那咱们岂不是白忙活了?”旁边的一名校尉懊恼的说道。
“我们本来就是要骚扰敌人,能够达成目的就好。”侯秘摆了摆手,“走,咱们再换个方向去和另外的周人斥候玩玩,某就不信了,总得有那么几个傻子吧?”
将士们纷纷大笑,策马跟上侯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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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这些南蛮也太嚣张了!”李仲威三步并作两步冲入议事堂,手中的马鞭重重的拍在旁边亲卫的手中。
李衍坐在上首,正自顾自的品茶,听到李仲威的声音,淡淡的说道“南蛮再嚣张也还没有攻城,你着急什么?”
李仲威一时语塞,而李衍放下茶杯,大步走到舆图面前,担忧的说道“现在老夫巴不得这些该死的南蛮能够抓紧前来进攻,只是派遣一队一队的骑兵每日里骚扰,不知道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偏偏这些家伙好像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李仲威无奈的说道,“他们根本不跟我们纠缠,但是我们的斥候一旦过于深入的话,很快就会被截杀,根本刺探不到一点儿消息。”
李衍微微皱眉,现在的情况的确有些诡异,汉军这些骑兵分作小队在原野上来回游荡,似乎并不在意自己能够刺探到多少关于北周军对安排布置的消息,他们似乎更倾向于带着北周斥候兜兜转转,如此一来双方无疑都是睁眼瞎,李衍不知道汉军的动向,可是汉军应该也难以知道周人的安排吧?
莫非他们把希望寄托在埋伏于城中的斥候身上?毕竟之前的长安之乱已经表明在北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