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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些船是不够的,因为这些船一次至多只能带三四千兵马过河。
他们从江北偷渡过来那一次,是因为一个“偷”字,所以没有受到江宁军的阻拦安然过江,眼下江宁军的探子无时无刻不在窥视齐军,一旦他们分批撤离,那么最后剩下来的那几批,必然要惨死在江宁军刀下。
作为这支齐军的主帅,姜无忌这些天已经憔悴了许多,别的不说,赵显派人凿船这一个举动,就能让他恶心很多年。
太恶心了。
算一算日子,南启的探子也该到凉州了,一旦凉州的楚军知晓北齐主力被拦在江南,这些楚人必然会疯狂进攻凉州,把这个大马的产地据为己有!
眼下的齐军迫于无奈,只能驻扎在原江宁军大营,姜无忌就坐在本属于赵显的帅位上,眉头紧锁。
忽然,门口有一个士兵冲了进来,半跪在地上,恭声道:“八殿下,江宁军斥候异动,似乎全部被派出了江宁城,不知意欲何为。”
姜无忌眼皮子都没有抬起来,直接挥了挥手。
那士兵恭谨的低下头,退出了大帐。
韩大伴煮了一壶江南绿茶,轻轻放在姜无忌的桌子上。
“殿下莫要心急,事已至此,心急也是没用的。”
姜无忌两眼无神,漠然的抬起脑袋,看了一眼韩大伴。
“大伴,你说如果凉州陷落,孤还有没有机会跟七位兄长争这个帝位?”
韩大伴失笑道:“我的殿下呀,咱们现在还在南启的地界里跟南人打仗呢,您怎么就能想到这么远哟。”
姜无忌摇头道:“南人懦弱,他们不会敢用大启国运赌我这十万兵马,所以不用理会这帮子南人,眼下最关键的是,孤在江北行险招失策,如果导致凉州陷落,如何脱罪?”
“陛下不会看着凉州陷落的。”
韩大伴摇头道:“估计燕都的禁军已经在去往凉州的路上了,我们抓紧赶回江北,用这十万兵马填补京畿空虚,也算戴罪立功了。”
姜无忌点了点头,把目光看向了江宁城,恨声道:“都怪这赵宗显懦弱,不然孤一战平定江南,必然能在父皇心里占得一个好位置!”
这位天才少年有些心烦意乱的感觉,从来到江北之后,他以前的那种能把所有人都掌控在手中的奇妙感觉统统消失殆尽。
“吩咐下去,加紧造船,再催一下江北的几个府让他们调船来,时刻注意水里,再有一艘船被南人凿穿,那艘船上的人都给孤下水喂鱼!”
“是。”
北齐作为三国之中的翘楚,但是北齐的继承制却跟启楚两国大不一样,南启和西楚都是嫡长子继承制,而北齐讲究择优,择贤。
在北齐,这种择优的制度是高于嫡长子继承制的,也就是说先在嫡皇子之中择优,如果嫡皇子不堪用,那么庶皇子也是有机会登极的。
正因为如此,北齐的官场倾轧往往在诸位皇子的阵营之间产生,姜无忌是元庆帝的庶子,但是他自小聪慧,十二三岁之时就献计大败突厥,所以被元庆帝姜堰所喜。
也正因为如此,元庆帝才会允许他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人,带着十万大军南下伐启。
眼下这十万大军只是打伤了江宁军,然后就被一道长江困在了江南,虽然姜无忌知晓南启不敢跟自己正面硬来,但是北齐这次出兵,的的确确是得不偿失的。
他们虽然打过了长江,但是不可能带走江南哪怕一块地皮,就如同赵长恭当年打到江北一样。
因为这十万兵马吃不下南启,真把南启逼急了,这十万人都得死在江南!
姜无忌心烦意乱之时,江宁军的斥候营已经全员出动,他们原本就是住在江宁军大营之中,因此对这片区域极为熟悉,北齐军队只看到他们跑出江宁城,没过多久,这些斥候就尽数消失在了齐军的视野之中。
等到了入夜时分,江宁城里又有近两千善水者偷偷出动,这些人从秦淮河游出了江宁城,顺着长江一路摸到了齐军大营附近。
当日那一千名善水者也是走的这条水库,从秦淮河游出的江宁城。
不同的是,这两千人每个人都背着一个防水的厚厚纸包,每个人的包里都有一个到三个不等的“雷震子”。
这些不起眼的水鬼,静静的潜伏在齐军大营附近,安静的等待着,他们将会成为姜无忌的噩梦。
又过了几个时辰,到了下午时分,江宁城门户大开,一身黝黑甲胄的林青跃马而出,在他身后,是整整齐齐的三万江宁军,步履稳健,朝着齐军大营前进。
两军相隔十里的时候,林青唤来一个使者,吩咐他去齐军大营传信。
那使者趾高气昂,大摇大摆的走到姜无忌面前,很是轻蔑的扔下了一封战书。
“我们林将军说,要用三万江宁军挑战你们三万齐军,有胆子的,便出来应战!”
姜无忌皱着眉头看着这个趾高气昂的使者,疑惑道:“林青疯了?”
一旁的韩大伴也脸色古怪的说道:“殿下,据探子来报,林青确实把江宁军全部带出了江宁城,在城门口摆着阵势,似乎是一副要跟我们决战的模样。”
“确定?”
姜无忌大喜过望,他正愁着没有功劳洗清自己的罪过呢,眼下江宁军居然放着城不守,用三万兵马跑出来跟自己决战,莫非是天命在我?
韩大伴脸色古怪,肃声道:“已经确认了,殿下您出去登高一望,就可以看到江宁军了。”
姜无忌哈哈一笑:“传令下去,准备迎战!”
“殿下,南人奸滑,小心有诈!”
“放心,孤心里明白。”
姜无忌挥了挥手,命令将士升帅帐,不多时姜楷程棘等人,就汇聚在了姜无忌的帅帐之中。
“诸位将军,我等被困在江南已经有一日,苦无出路,眼下林青来给咱们送了一桩富贵,不知道诸位将军敢不敢要?”
程棘呵呵一笑:“八皇子,林青就这样带着三万兵马出来约战,你不觉得奇怪么?”
“有什么好奇怪的,附近百里都是咱们的探子,并没有发现有南人支援的军队!”
“孤只派出半数军队应敌,另外半数留守大营,必然万无一失。”
“怎么,面对区区三万人,程将军怕了?”
“你莫要激我。”
程棘冷笑道:“末将在边关跟匈奴人厮杀了二十年,还从未怕过谁!”
“好,程将军,孤命你为先锋,帅五万边军,迎战林青!”
“是。”
这个时候,整个北齐没有一个将军会说什么用三万对三万才公平,打仗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只要你能赢,什么卑劣的手法都能用“兵不厌诈”四个字轻轻带去过。
程棘抱拳躬身退出了帅帐,点齐了自己的本部兵马,呼喝几声,以五千骑兵打头,向着江宁军冲去。
两拨人马在距离江宁城十里的地方碰了面,程棘一马当先,对着同为大将的林青冷笑不止。
“林玉郎,收到探子消息的时候,本将军还以为你在使诈,没想到你还真敢把江宁军带出了江宁城”
“你真是该死啊”
林青从军之前样貌英俊,当年被人成为玉郎君,尽管从军之后晒成了一个黑脸,但是几国军界的人都知晓他这个绰号,常常拿来取笑他。
林青微微一笑。
“手下败将程匹夫,你我同替两国北疆守门,你恪守北关十几年,不想今日就要死在此处,真是可惜”
“哈哈”
程棘仰天长笑:“你也就跟在赵长恭麾下之时,赢过本将军一次,至于让你嚣张十几年?”
“来,今日叫你见识一下,连突厥人都为之胆寒的大齐男儿!”
“冲阵!!”
程棘一声怒喝,五千骑兵勇猛直冲,整齐的马蹄声轰如雷鸣,另外四万五步兵在后,如同钢铁军团一般,震撼人心。
齐军已经冲阵了,但是江宁军似乎被吓傻了一样,丝毫不为所动。
他们甚至连弓箭都没有掏出来。
江宁军第一排的盾兵默默解下自己背上的包袱,露出了其中被粗布包裹着的的精致陶罐。
随即火星闪烁,这些陶罐被明火点燃,带着火星,被扔向了冲杀过来的齐军骑兵!
对于这个时代的士兵来说,无论是骑兵还是步兵,这种被赵显取名为“雷震子”的土制手雷,都可以称得上是天罚了。
与此同时,天色将暮,藏在齐军大营附近的两千江宁军,兵分两队,一队朝着长江上的大船潜伏,另一队则朝着齐军大营方向偷偷摸了过去。
在他们的腰间,都有至少一个陶罐。
陶罐之中有天雷!
第119章 天罚()
不同于江宁军和淮军两军都是步兵,边军最多的就是骑兵,他们最常用的战法,就是用骑兵冲阵。
整整五千匹烈马被蒙上眼睛,气势汹汹的朝着江宁军冲了过来,然而回答这些骑兵的,并不是江宁军的刀枪,而是一个个不起眼的陶罐子。
这些盾兵扔出罐子之后,立刻飞速后退,他们早就见识了这个“雷震子”的厉害,纷纷后退到了十丈开外。
当江宁军后撤完毕之后,这些陶罐的引线刚刚烧完。
战场之上,顿时雷音大作,轰隆隆如同现代的炮火之声一样!
整整几百个土制手雷,在一条直线上炸响!
可以这样说,二十世纪初的战场上,也不过如此!
处在陶罐最上方的这些骑士,直接连人带马被撕开,血肉横飞,破碎的陶罐碎片如同一把把飞刀一样四射开来,射在队列后面的北齐骑兵身上!
“嘶!”
“嘶!”
战场之上,响起了一个个倒吸凉气的声音。
被炸死的这些骑士,是北齐骑兵的第一排,他们身后的第二排第三排,虽然没有被陶罐炸死,但是各自都鲜血淋漓,身上尽是薄薄的陶罐碎片,每一个碎片都深入身子寸许!
人吃痛之下尚可以勉强自制,但是马儿就不一样了,这些受伤的骑兵无力掌控马儿,这些被蒙了眼睛的马儿纷纷仰天嘶吼,开始四下冲撞。
林青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他声音冷漠。
“再扔一次雷震子,全力扔远一些!”
这几日工夫,林青特意用不装火药的陶罐训练出了不少熟练掌控雷震子的士兵,都被他安排在了第一排盾兵的盾后。
这些士兵纷纷再度点燃一个雷震子,却没有立刻丢出去,而是等了一会功夫,然后用全力丢在了北齐的先锋骑兵之中。
他们的时机把握的刚刚好,这些陶罐几乎没有一个是落地的,纷纷在半空中引爆,一个个雷音在北齐骑兵之中炸响!
至此,北齐五千骑兵方寸大乱,各种马嘶之声四起,许多被蒙了眼的马儿失了主人,又下意识的觉得自己的正前方有危险,于是跳转马头,开始了反方向冲锋。
眼前齐军乱成一团,林青面无表情,继续下达将令。
“弓箭手,齐射。”
漫天的羽箭如同滂沱大雨一般,从天上落入混乱的齐军军阵之中,一时之间,不仅惊了的军马肆意纵横冲撞,还有一道道雷火在军中炸响,更有漫天的羽箭来袭!
这五万边军阵脚大乱!
“盾兵上前,挡住羽箭!”
程棘厉声大喝。
“是!”
他麾下的盾兵常年跟善骑射的突厥人打交道,对于应付羽箭已经是熟悉的不能再熟了,只是这些盾兵刚刚列好阵势,就被惊了的烈马冲了进来,这些烈马一撞,阵型瞬间四散!
与此同时,空中的羽箭到了!
程棘虎目骤然睁开,他咬牙下令:“杀马!”
程棘的眼光很是毒辣,再让这些惊了的烈马在营中跑动,只怕齐军这五万人的阵型,都要给它们冲散了!
于是北齐特有的利器斩马刀被第一次用在自己人的坐骑之上,北齐军中,几千个马头被同时砍下,场面壮观!
空中的羽箭“咄咄咄咄”的落了下来,此时北齐的盾阵已经被烈马冲散,一时之间死伤惨重。
程棘被气的脸色通红,喝道:“稳住阵脚,结盾阵!”
这些北齐精锐盾士很是勇猛,当下奋起余力举起盾牌,又组成了一道牢牢的钢铁堡垒!
但是让齐人绝望的场景出现了,一个个小陶罐飞舞在空中,被江宁军中善投射的人朝着这些密集的盾卫扔来!
程棘险些吐血,经过雷震子的两轮轰炸,他已经明白了这种小陶罐的恐怖之处,当即嘶声叫道:“快!快散开!”
这些盾士精锐无比,在第一时间飞快的散了开来。
让齐军气结的一幕出现了,这些陶罐如同市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