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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大汉立刻走了出来,高声叫道;“你们有眼不识泰山!这位公子乃是七州都督、江荆刺史桓公的幼子!他找你们要人,乃是你们的荣幸,以后少不了荣华富贵!谁要是敢推辞,就等死吧!”说着,身后的人都持剑携弓,虎视眈眈地砍=看了过来!
毫无疑问,这些一看就精悍无比的人就是晋军夜袭的主力,也是饱经沙场的勇士,仅仅是那个壮汉,这边的周劳之几个人哪怕加起来也不够他一个人打的!
更不用说这个年轻公子乃是七州都督桓冲的幼子,其父手下雄师十万,声威赫赫,这些人是绝对惹不起的。
今天指挥这场战争的刘正他们自然惹不起,三千破三万,这放在哪里都是战神一级的角色,他们相比于刘正就是小虾米之于吞海巨鲸,是绝对不敢对抗的。而眼下的桓公子也是一尊大佛,他要周劳之交出张崇,这些人还真没有什么反对的底气。
因此周劳之几个人对视一眼,顺从而聪敏地交出了张崇。
秦律之叹了口气,这些人的确是聪明人,知道什么人是可以对付的,什么人是不能对抗的,而自己相对来讲就太傻了,总是在和自己不能对抗的东西对抗。
张崇面无表情地跟着桓冲的卫兵来到晋军这一边,就在被众人争夺的那一瞬间,他似乎已经看透了生死,因此表情上没有什么波动,好像眼前发生的一切与自己毫不相关一般。
桓怡冷笑着看着张崇,开口道;“狗汉奸,你以为带着这些军队就能来攻伐而我大晋?结果怎么样?一晚上就被消灭了个干干净净!你猜今天夜里刘正带了多少军队?只有三千人!就你这样的脑子,就算不死在这里,也得跟着你主子死在别的地方!”
突袭用兵,贵精不贵多,虽然早就猜测今天夜里夜袭的人数不会太多,但是听到只有三千人,张崇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唉,唉,长江后浪推前浪啊,老夫真是,真是……”
周劳之看着两人说话,忽然开口道:“公子,刘将军说了,谁要是抓到张崇狗贼就赏钱三十万,您看这……”
“赏钱?”桓怡一愣,随即笑道;“哎呀,你说我这个脑子!王超,你去给他们点赏赐!”
“是,公子!”大汉王超和桓怡很有默契,拿着长刀走上前去,将“赏赐”赐给周劳之众人。
刀光雪亮,在月下熠熠生辉,大汉杀人有如跳舞一般富有韵律,鲜红色的血在月下绽开,掐死红色的花。
“你……”秦律之有些疑惑:“你怎么把他们都杀了?这些人对你们晋军来说算是有功吧!若不是他们,只怕我就带着使君走了!”
“有功?”桓怡冷笑道:“这样的背主之徒,小爷看不上!只要小爷看不上的,那就直接杀掉!暂时杀不掉的,以后找个机会杀掉!”
张崇听了这话,不由得摇头叹息道;“古之成大事者,没有海纳百川之胸怀如何能成事!你今日杀了这些人,日后谁会来投降你?因为一时之快而放弃百世基业,实在是智者不为啊!”
他倒是看开了生死,竟然直接指责桓怡不懂得攻心之道了。
桓怡也不生气,只是冷冷地说:“我有没有功业,你说了不算。至少小爷从不亏心,从不委屈自己,人活一世,俯仰一时,这就够了!好了,你话也说够了,跟着小爷去见刘正吧!”刘正一夜之间以三千之兵大破秦军,而在桓怡嘴里却是直呼其名,也只有他这么飞扬跋扈的公子哥才敢这么做。
秦律之被人扶了起来,跟着桓怡一道往中军走去,军营中的火焰已经渐渐熄灭,冤魂也开始逐渐散去,整个军营已经失去了生机和活力,死气沉沉而黑雾笼罩,好像是一个幽魂鬼蜮。
“你为什么不杀我?”秦律之用沙哑的嗓子:“你不会听不出来我就是今天的哨兵!”
桓怡回头哈哈大笑道;“小爷对人,向来是在乎一个感觉!你小子可以,忠义,有胆识,只是运气差了点!小爷不杀你!”
“你就算是不杀我,我也不会投靠晋军的。”秦律之冷静的说。
“这个由不得你!”桓怡又是哈哈大笑,声音里充满不可一世的骄傲,笑声远远传出,惊起了几只临边的枭鸟。
在复汉军凶猛的攻击之下,张崇的军队已经彻底崩溃,两万五千大军已经彻底化作历史,剩下的士兵星散四方,彻底失去了建制。
古代战场上,除了类似长平之战四面合围以至于没有出路的情况,很少是有全歼敌军的,大部分战损其实不是来自战场,而是来自于战败之后的士兵溃散和逃亡。而在文艺复兴之后的欧洲,由于军队加强了建制和纪律,因此战损率降低,若是势均力敌的两方交战,战胜方战损不会超过百分之二十,哪怕是失败方也不会超过百分之四十。
刘正没有足够的兵力展开合围,而这个时代的通讯手段也不足以支持他进行上万人的大规模夜间作战,因此他只是击溃了秦军而不是全歼了秦军。除了被他几支部队夹击无路可走的胡骑之外,剩下的秦军其实只是散落四方。
但是他们也没有看再聚集起来了,因为在天亮之后,经过一夜休息的复汉军骑兵就会结成小分队,四下出击打散敌人的最后建制,让他们彻底成为游兵散勇,而这些逃亡了一夜,又渴又饿的士兵绝对没有对抗复汉军骑兵的力气和勇气。
军帐里面灯火通明,哨兵和侦骑在军帐里面来来去去,进进出出,将各种情报送上门来,然后将命令传达出去。
战争绝对不是在战场上摆明车马打一仗就可以各回各家的,还有很多重要性不亚于战争的事务,若是对此有所疏忽,就很有可能像尔朱荣和汉尼拔那样赢了战争却输了政治。
伤病救治、战损补充、抚恤发放、报功文书、粮秣供应……这些事情都需要将领亲自过目,但是刘正只有一个人,自然处理不了这些琐事,好在庙算处和军机处已经出具规模,这些行政单位的设置大大减轻了刘正的压力。
“将军!”徐盛拿着一本账册,压抑着心中的兴奋开口说道;“此战可谓是大丰收!先不说缴获的堆积如山的军械和甲杖,仅仅是这些东西就足够武装一两万人的军队,就说缴获的钱币就有四十多万,粮食有五万多斛,足够我三千军队使用半年!”
刘正微微点头,这些缴获还在情理之中,毕竟敌军溃逃的时候自然没有机会放火焚烧粮食和财物。他问道;“战马缴获了多少?”
战马乃是重要的军用物资,不仅可以用来武装骑兵,扩充骑兵力量,更是可以用来和桓冲交换战略物资。
第一百零六章 无奈投诚()
“这只敌人算是杂牌军,因此骑兵不多,加上击败胡骑缴获的,不超过两千匹!不过因为军队规模较大,因次驽马、牛只不少,初步估计也有个一千多头!”
“这就不错了!”刘正放下心来,此战之后就差不多要面对苻坚的军队了,之后还要北伐中原,在地势平旷的中原大地,来去如风的骑兵是万万不能少的。
“火药呢?”
“火药已经差不多用完了,主要是硫磺的供应实在不足,因此哪怕王干加班加点的工作,现在也不剩下多少了!”
刘正皱起眉头,正在考虑怎么收集硫磺,就听到账外一阵嚷嚷声:“混蛋,你们就是这么对待功臣的?小爷我要见刘正,给我让开!”
守门的士兵自然不可能让开,刘正只听见兵器卡拉卡拉响动,显然是守门的亲兵架起了武器准备动手了。
那个声音又叫嚣道:“还敢跟小爷动手?王超,上,给我打死他们!”
“公子,这可是中军大帐,亲兵乃是将领亲随,触犯亲兵可是大罪……”
“谁在外面?”刘正问:“竟然这么嚣张!”
“就是桓怡!”徐盛苦笑道;“他向将军请缨要参与突袭,结果我还生怕他死在战场上,没想到还真立了功劳!”
“原来是他!”刘正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这才想起来此事,就冷笑道;“他还算有点本事,老爹也是个人物,不过我倒是不怕他,带她进来!”
桓怡刚一进军帐,就大叫道:“刘正,你看我把谁给你带来了!”
他话还没说完,刘正就大喝道:“左右,给我拿下!”
桓怡大惊失色,正要反抗,高呼“王超救我!”却见到亲随王超给自己使眼色,竟然没有反抗就被人压住了。
看着一脸不爽的桓怡,刘正冷冷地说:“桓公子,你好大的架子,竟然在我军中大呼小叫!不知道军中法纪最重,凡有触犯就要军法行事?你这是要试试我军中铡刀锋利吗?”
看着一脸严肃杀气逼人的刘正,桓怡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个人可是手底下虎贲三千,大破强胡的杀神!不由得激灵灵打了个寒战,低下头不说话了。
看着低头不说话的桓怡,刘正又对王超说:“你是叫王超吧?我倒是记得你,是个熊虎之士,听说你杀人很厉害,今天夜里立了功劳,为什么不反抗?”
“将军赏罚分明,公子立大功在先,有小过在后,就算是惩罚,也顶多是皮肉之苦,将军乃是一军之主,对抗将军就是对抗复汉军,小人不敢!”
刘正微微讶异,没想到这个壮大的汉子倒是颇有些见识,竟然知道自己只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轻易不会对桓怡怎么样,不由得慢慢点头道:“这话倒也不错。桓公子夜袭敌人有功,我自然会上表桓督,给他表功,绝对不会淹没了他的功劳。但是他在我军前大呼小叫,自然也不能放过了,左右,给我拿下,打二十军棍!”
二十军棍不算多,至少军中的勇士没有挨过几百军棍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复汉军的士兵,但是这二十棍的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看到桓公的公子都逃不了军棍,在场的众人不由得更加谨小慎微,丝毫不敢触犯刘正威严了!
噼啪的军棍声落下,桓怡咬着牙硬撑,不肯呻吟出来丢了面子,等到二十军棍打完,行刑的士兵这才放下棍子报告道:“将军,二十军棍行刑完毕!”
刘正点点头:“好了,把他放下来吧!”
看着犹自有些不服的桓怡,刘正又冷笑道:“桓怡,你也知道我军中法度,明知故犯,罪加一等,刚才是看在你今日血战余生的份上没有给你重惩,你不要自误!”
桓怡梗着脖子想要放几句狠话,但是身后的王超立刻拉拉他的衣襟,示意他不要自讨苦吃,低头想了一下,桓怡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头服软;“是,我明白了。”
见到桓怡认低服小,刘正也就不再逼迫,看向他带来的两个人,老头一身前秦官服,满脸风霜,身上肮脏不堪,估计就是张崇了,于是开口问道;“你就是张崇?”
张崇一直在打量刘正,听到刘正发问,点头回答道:“正是。”随即,他又叹息道;“善战而不善养,善斗而不善抚,终究难免败亡,将军宜慎思之。”
刘正微微冷笑,张崇不过是败军之将,竟然在他面前大放厥词,实在是有些可笑。若是说“善战而不善养,善斗而不善抚”,倒是用来形容他主子苻坚比较合适。因此,刘正只是说道;“废话也不用说了,你家主人苻坚想要依靠重兵南侵,可是我今天就证明了,在百战精锐面前,那些组织不整、军心不稳的军队就是一盘散沙!苻坚胡狗想要投鞭断流,一统天下,只怕长江就是他梦断之处!”
张崇没有在说话,只是低头不语。经过今天的一战,他也隐隐约约有种感觉,只怕就算是天王御驾亲征,也难以征服南朝。而大秦帝国看上去强势无比、军容鼎盛,但是暗地里各族离心,只不过被强力压制而不能爆发,若是前线战事一旦有变,只怕国中必然动荡不安。
“年纪轻轻就杀伐决断,英明果决,南朝有这等名将又有长江天险,北府雄兵,只怕天王不是对手!”这么想着,张崇不由得心中动了一个心思:“眼下北朝已经是回不去了,若是能够投靠南朝,或许……”
正想着,刘正又说:“张崇,我今天就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被我送到建康枭首示众,告祭太庙,要么我对外宣称你已经战死军中,而后归顺我晋朝,待我日后北伐,你还能保全宗族,以免身死族灭,为天下笑!”
仔细思考了一下,张崇发现自己实在没有太多的选择,刚才虽然隐隐有种看透生死的觉悟,可是时间一久对于生命的留恋又涌上心头,实在是不愿意赴死。
因此,张崇喟然叹息道;“老夫终究还是留恋这身臭皮囊!也罢,老夫愿降!但是老夫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老夫不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