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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揶揄,又惹来一片笑声。
沈韵问贾丰云:“开什么会?很重要吗?曹团也在那儿?”
贾丰云夸张地用长手臂在空中划出一个圆说:“当当当当然重要!不是一般的重要!中国七大太空军军团的正副团长,全在咱们一团总司令部聚齐了,就为开这场联席会议,商讨如何分配兵力,接地面人下来的具体方案。他们从周六开始一连讨论了两天,现在终于散场了。”
135、空港狂奔()
“中国七大太空军军团的首脑,全都来到了大凉山下?那么说瞿兆迪也在其中?”沈韵猛然一怔,一把抓住贾丰云问:“你说会议已经散了?那人也已经全部走光了?”
见沈韵这般紧张,贾丰云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有点愣怔地点头:“散……散了呀,所以我和老郭才能给放回来的。至于开会的人,可能动作快的走了,动作慢的还没走完吧……”
“那……那我们有时间再聊,请各位保重!”听贾丰云结结巴巴讲完,沈韵二话不说,拔腿就向大厅外跑去。
战士们对她突然的告辞摸不着头脑,面面相觑地吐吐舌头,都觉得长官们的心思怎么就这样难捉摸,总是说变就变?
沈韵要去找瞿兆迪,这可能是最好的与他面对面交谈的机会。经过宿舍楼时,她收住脚,鬼使神差地跑上楼翻找出他送的那张光盘,光盘上歪歪扭扭用荧光笔写的“克莱德曼钢琴曲”几个字,依然清晰。
离开宿舍,沈韵打算去最高军管区,可转念一想又认为自己很傻。
贾丰云说过,那些参会的高级军官都已经散了,现在局势这样紧张,他们不十万火急地返回各自基地处理要务,难道还流连在这儿等着喝一团的力能素吗?
“战斗机起降空港!一定是那里!那是出入一团边境的穿梭机必往之地!”沈韵浑身一震,直奔塔吉地区距她最近的胶囊电车轨交站。
按下呼唤按钮,还好没等两分钟,就有一辆电车驶来,沈韵跳上去检索站点,战斗机升降港正是终点站,急急忙忙就一指按了上去。
胶囊电车仿佛能理解乘车人急迫的心情,以风驰电掣的速度冲进了空港。跳下车,沈韵朝四周看,顿时感到一阵茫然。
罗伯特那“巴掌大地方”的比喻没错,太空军军事基地里的空港,与军委会的三楼实在不能同日而语。首先从面积上看,恐怕就大出了几十倍都不止。委员会那儿能见的宇宙战机这里有,见不到的,这里也有。
离她三步远的地方,有一架仅一人高,浑身麻麻点点,仿佛是给沙子垒成的古怪飞行器,估计就是罗伯特提过的,那时飞走了的贝塔可分解式战斗机。可她此刻毫无心情欣赏这些超级先进的武器装备,一心要在如此广阔的天地里,找出瞿兆迪。
空港里的暗灰色调光板铺天盖地,遮挡了不少视线。可各种信号灯或探照灯更碍事,一道光打过来就能彻底封锁视野,她不得不一再捂着眼睛躲避,以防瞬间致盲。
才走出十几米远,身后竟传来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声,同时有人用扩音器大吼:“喂,前面那人哪儿来的?快让开!快!”
声音响起的同时,一名空港调度人员猛扑过来一把把她推到一边,等站定了她才知道,刚才一辆大型维修车,与她已仅差不到十米的距离,因为被强光照射,司机发现她时来不及踩刹车了。
“你这个人是疯了吗?这不是候机的地方!这里是升降场所!只有机车和穿梭机能在这里出入,绝不允许任何人擅闯进来,你懂不懂?懂不懂!”
危险解除后,沈韵给调度员拉着躲在一片调光板下,勉强算安全了。调度员却明显受惊过度,两手在空中挥舞着,恨不得揍到她身上。
“对……对不起,我只是在找人,我不是故意来捣乱的……”沈韵自责得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低着头小声说。
调度员竭斯底里地发泄一通,才正眼瞧她,可一眼看去就吃了一惊,整个脑袋倒转过来要看清她的脸,张大嘴巴问:“你……你不会是刚出使联合国回来的沈少校吧?”
沈韵不得不抬头,僵硬地挤出一丝笑,“是……是我,我对这里还不熟,所以误闯进来,真对不起……”
“呀呀呀,不妨事!我当是谁呢,既然是沈少校就没啥可抱怨的。你说说看是找谁,看我帮不帮得上忙?”调度员的态度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一下就从怒责转成了殷勤备至。
联合国那趟,还能争取来乱闯空港的特权?沈韵吃惊不小,但始终没忘跑来这里的目的,赶紧问:“我是想找来一团开会的其他团团长,他们都在哪儿乘机?”
调度员摸着后脑勺回答:“那可就多了,十好几人呢,去的都是不同的方向,您总得说出要找哪一位吧?”
沈韵不想让任何人看出她与瞿兆迪的关系,但给逼到这份上不说是不行了,否则就得无功而返,唯有一咬牙说:“是三团副团长瞿兆迪。”
“哦,原来是他呀!喏喏喏,就在右边那块看着像草坪的升降台上,流光五号,看见了吧?他人可能已经过去了,可能也还没有,嗨呀,您自己瞧去吧!但得走人行通道!”
调度员说完就跑开了,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极其忙碌,精神也高度紧张,估计真正进入战争状态时,他们也不过如此。
沈韵只想抓紧时间。她找到一间精致打造的光合成玻璃房,那是一间候机室,然后又从候机室找到通往人行通道的入口,按照值机屏指示,沿着发暗光的玻璃石子路朝流光五号奔去。
一个瘦瘦高高,着黄军装的背影,正大步走向停在前面的穿梭机,那背影沈韵如此熟悉,在斯坦福大学的两年里,已经无数次见过,而接下来的这些年,又不时出现在梦中,可谓刻骨铭心。
她把光盘插进军服口袋,放慢奔跑的脚步跟了上去。
“瞿兆迪~”
等两人近得已不到十步了,沈韵试着喊了一声。
虽然这儿很吵,可那人明显是听到了,因为他停住了脚,也说明他正是她要找的人。
“瞿兆迪,我是沈韵。”
怕他没听出自己的声音,沈韵还特别说明一句。
穿黄色军装的人停顿很久,沈韵已经以为他不会回头时,他把身体转了过来,用一张五官俊朗,却挂着邪魅之气的脸望着她,慵懒的体态像给胶水粘在身上一般,令他看上去,与其他精神饱满的太空军军官差别如此之大。沈韵恍然觉得,她与这人还站在胡夫纪念塔的钟楼上,正看着假想中的骆驼从眼前飞过。
136、羞辱()
“哎呦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斯坦福里的小姐姐。这么些年不见,你除去依然没人要,其他的都变了,比如这外形,啧啧啧~看起来老了十岁都不止吧。”瞿兆迪抢着先开口,说出来的话却比噪音更难听。
“你……”沈韵眼前一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过去的瞿兆迪吊儿郎当,成天往脸上贴着小痞子的标签,可何曾有这样尖酸刻薄?”
“对不起,这么多年都没把自己嫁出去,辜负当年你的临别嘱托了。”沈韵暗淡的眼光从他脸上挪开,散散地望向远处。
瞿兆迪嘴角一撇,无所谓地说:“叫住我,要只是为这种无聊的道歉,我就不奉陪了。三团事多,我赶着回去。”说完抬腿就走。
“你给我站住!”沈韵终于拿出了一点勇气,瞿兆迪也不情愿地站住了。
“你明明知道我在一团,开完会,为什么不来看看我?”她问。
瞿兆迪用阴阳怪气的表情瞪着她,“看你?为什么?就因为你在联合国大会堂当一百多个国家的领导人哭你有多可怜?”
“你……”沈韵觉得心正在裂开,鼻子里已经闻到了血腥味,“瞿兆迪,你不要这么过分,我根本就没想过要和你提那件事!”
本打算奔向他的脚步,一直在往后退,一肚子要对他说的话,也忽然找不到了。
“不是为了在我面前装可怜,那你到底为什么要追过来?我可不是那位联合国秘书长,听一个女人哭诉几句,就连之前的投票决议都能推翻!”瞿兆迪言辞放肆的侮辱在扩大。
沈韵又气又急,简直快哭了,她终于记起来,自己追他的原因是为谈父亲的死,可莫名其妙就被他一脚踩在脚下,如踩蚂蚁般伤害。她甚至忘记了当初的决定,究竟是原谅还是不原谅他。
瞿兆迪之霸道,已不容她再开口,莫名地指着她的鼻子吼道:“沈韵,别自作多情地以为你是受我邀请加入太空军的,我就对你有意思!那只是上级委派的任务,任务你懂吗?”
“你。。。。。。我。。。。。。”沈韵给吼得如坠云里雾里,实在是百口莫辩。
瞿兆迪远没吼完,“你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又老气又土气,本来就没一点吸引人的地方,现在还成了三十岁的老妇女!女人三十豆腐渣,这句话你不会不知道吧?你拿什么来追求我?上届格莱美最佳说唱歌手是谁你知道吗?nba联赛一共几个赛季你知道吗?还有,一张床除了睡觉还能干些什么你知道吗?你都三十了还没**吧?而我,光在斯坦福四年里就有过多少女人,你数得过来吗?你给我听好了,就算地球上的女人死得只剩你一个了,我也不可能爱上你,更不可能娶你!我讨厌你,是真心实意的讨厌!你这种货色,最多配得上曹方那样的大叔,你为什么就不能务实一点,让那种土鳖照顾你一辈子算了?”
长长一串吼叫,雷霆般砸在头顶,沈韵头晕目眩,除去大脑火烧火燎疼得她想尖叫,浑身都仿佛失去了知觉。她再也不多说一个字,木然转身,如关节生锈的铁皮人似的朝来时的人行通道走回去,没回头多看瞿兆迪一眼。
沈韵一走,瞿兆迪暴跳如雷的样子就像给扔进火里的锡纸,眨眼熔化得干干净净。他浑身发软,好像刚从死神肆虐的战场上逃回来,想找一点支撑,但四周除去仿真草坪,就只剩了光滑的光流穿梭机。
他放弃寻找,丧魂落魄地爬进载人舱,却惊得瞬间就僵住了,猫腰的姿势足保持了十几秒,才缓缓把自己挪了进去。
靠窗的沙发座椅里,坐着曹方。
瞿兆迪这才记起来,曹方也是副团长,开完会后平级间相互送别,在太空军中很正常。曹方这人实在,他没去送别人而专门跑来这里,恐怕也是为的沈韵,毕竟沈韵是经自己介绍加入一团的。
瞿兆迪重重地把身体扔进靠通道的座椅,用力之大,简直要崩断椅套里的弹簧。
他没理会曹方,因为不理是唯一逃避的方式。事实上曹方一直注视着窗外,一副既没听见也没看见的模样,唯一不正常之处,是见了这位混蛋级别的三团副团长后,省略了应有的寒暄。
瞿兆迪两眼直直地盯着地面,表情凝固片刻,猛然一把从衣领里抓出条带相框的金链子,扯断后狠狠朝角落里砸去。
金属相框不经摔,大力一砸就开裂了,从里面滚出来理查德克。莱德曼的肖像,那如湖水般湛蓝的大眼睛里笑容闪烁,中分的金发亮如锦缎,怎么看都是那样的单纯与无辜,哪怕给砸成重伤,也丝毫不减温柔。
动静这么大,曹方终于扭过头,见他用砸东西宣泄苦闷,耸耸宽肩似笑非笑地说:“天天盯着克莱德曼看,是因为她总在听的那首《星空》吧?你不敢直接揣着她的相片,是怕伤她还是怕伤你自己?我说,你应该没那样讨厌她吧?”
瞿兆迪不说话,他绝不会给对方机会逼自己哭出来。
稍微平息了情绪,他仰头盯着舱顶,简单明了地说:“帮我照顾好她。”
曹方略一停顿,生硬地说:“好。”
想了一想,他又补充:“我说的照顾不仅指现在在基地,还有将来,她一辈子……”
曹方斩钉截铁,又说了声“好”,这次没有丝毫犹豫。
流光一号给设成瞬移模式,抖动一下就离开一号光大陆,停在了一号与三号光大陆交界的接驳口。曹方一直稳稳地坐着,仿佛没意识到已到达目的地。原来他没打算把自己送进去,瞿兆迪暗松口气,ai一打开舱门,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大步往前走。
“瞿副团长,你等一下,我还有两句话说。”曹方令他失望了,在背后叫住了他。
穿梭机里不说,非要等出来了再说,是什么意思?瞿兆迪悻悻地转回身,刚想发问,冷不丁鼻梁就是一痛,仿佛是给一块硬邦邦的石头打中,霎间鼻孔里就湿乎乎的,泛出了血气。
原来曹方的话,是用拳头说出来的!
137、痛快一架()
曹方冷傲地捏着拳头说:“姓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