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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委会直属的黑衣军,正式名称是太空军监察部队。黑衣军人担负的任务不是打击敌人,而是维护军委会总部的安全,以及处理光大陆上发生的罪案,其实职责与地面警察差不了多少。
监察军抓获犯罪嫌疑人后,不会马上就把他们给投进监狱,而是得遵循一整套刑侦流程,等罪犯经过法庭审判,给定罪量刑之后,再根据法官宣读的陪审团决议来执行。
光大陆上唯一一所监狱,建在科学城农业区的后面,一片荒凉得只能见到岩石与垃圾处理站的地方。军委会特意将美国光大陆的垃圾处理站设置在监狱旁边,监狱里的犯人就正好充当处理垃圾的劳力。
瞿兆迪给押送进军委会地界后,自然不会马上进监狱,而是先被押解到了罪案调查总署。
与辉煌的军政大楼相比,信息征调处的小楼就像一只给剪了须的爬虫,带着弧形屋顶软绵绵趴在橄榄岩地基上,模样看起来古怪可笑。
经过军政大楼时,瞿兆迪借射进囚车的灯光朝外看了一眼,脑海里浮现沈韵在出使联合国前,往里走的场面,不禁笑了出来。
命运之神有一双令人难以捉摸的巧手,经常用特定的环境或事件,让两个相爱的人离得很近。但这种看似美好的假象不堪一击,他们各自所处的环境与不同的经历,照样让他们咫尺天涯,永难相聚。
信息征调处狭窄的一号审讯室里,只摆得下一张光桌与两张光椅。有别于自由人呆的处所,这里的桌椅已事先安放好,不能随需要出现或消失。
审讯室的整面天花就是一盏强光灯,光桌上还安放一盏台灯和几个通话孔。通话孔旁边悬浮着拇指头大小的光框,应该是声音控制按键。
进入审讯室前,瞿兆迪全身上下给安检扫描仪搜了个遍,连裤子口袋里的纸巾都给拿走了,“坏掉”的骚猫通讯器和那对戒指,却奇迹般躲过了搜查。
他好像早知道能保住这两样东西,不动声色地朝空中笑笑,就被监察军士兵推进审讯室,随后门无声地在身后关闭,琼斯和他一起留在了里面。
“瞿兆迪先生,对于您被捕的原因,想来您应该心里有数,我没必要再赘述。原因不止一个,不管哪一项都不可饶恕,所以我建议您用最大的诚意与我们合作,尽快结案。那么太空军就不必把军费支出消耗在无聊的事情上,您也多少能为自己赎罪。”
琼斯这番劝导,听起来语重心长。
瞿兆迪哈哈笑道:“亲爱的琼斯上校,看来您也是个伪善的老狐狸,心里恨不得马上就把我拉出去毙了,嘴上却还在为我着想。”
“你。。。。。。”琼斯老脸骤变,竭力遏制着心头怒火。
瞿兆迪摊开两手,露着一脸无辜相说:“你认为我该知道被捕的原因,可那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说实话,我还真没搞清楚是怎么得罪了你们这些当权派。不提王鑫宇陷害我,向军委会隐瞒了我延期归队的申请,单说跳江那事,也算是我瞿家的家事,我说你们是吃饱了撑得没事干吗?连我处理自己家的事情都要被追杀?”
琼斯锐利的眼睛固定在瞿兆迪的脸上,他很奇怪,多年的办案经验告诉他,此人不像在说谎,可作为副团级的太空军高官,怎么可能不知道瞿阳能源研制小能霸,对太空军乃至全人类具有的重大意义?难道这家伙真是个伪装高手,精湛的表演连他这老侦探都看不破?
和各种各样的罪犯打了一辈子交到,什么样的人没遇过?瞿兆迪再难缠,琼斯也有信心将他拿下,说实话,凡是经自己一双手抓进罪案调查总暑的人,都不是一般的犯人,基本不可能脱罪出去。
定了定神,琼斯说:“瞿先生,请恕我对您的家人不敬,就把您认为不知道的内容再重复一遍。瞿麦荣既是你父亲,也是太空军打赢暗质星入侵战的关键筹码。如今因为你,这块筹码掉进黄浦江的江水里,‘咚’的一声,太空军花费了几十年的心血就白白给冲走了。给我们造成如此巨大的损失,并将人类推入了万劫不复之地,你的所作所为,难道还不是犯罪?”
155、针锋相对()
“什么?我爸爸是太空军的筹码?你凭什么这样说?”
听了琼斯的话,瞿兆迪不是一般的吃惊,但吃惊归吃惊,他并未因此而丧失反击之力,“小能霸是我爸爸用来称霸世界的武器,是他可怕的野心的滋生品!他居心叵测几十年,以为即将大功告成,却被我略施小计地粉碎了阴谋,这只能说明邪不胜正!是我拯救了地球,你又凭什么造这种谣,来诋毁我大义灭亲的壮举?”
声嘶力竭地对琼斯吼叫一通,其实瞿兆迪十分心虚,如果三团里没有王鑫宇那个太空军败类,他只会打心眼里认定琼斯是危言耸听,是蓄意诬陷,可就因为王鑫宇位高权重,时不时会借用手中权力,在各类事情上做手脚,所以琼斯的说法,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在告诉他,很可能是真的。
琼斯布满皱褶的老脸似笑非笑,不辩解也不进一步证明。很多时候,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具说服力。
见了他的反应,瞿兆迪的心一阵狂跳,开始明白王鑫宇究竟为自己铺设了怎样一个圈套,自己又是怎么糊里糊涂地陷进去的。
琼斯不开口,瞿兆迪也跟着闭了嘴。就算他有一肚子疑问,也知道这时候为自己开脱,只会显得欲盖弥彰。
审讯室里唯一能听到的动静,是二人的呼吸声。死一般的冷清足足持续五分钟,而这种冷清,正是琼斯需要的。依照他的办案经验,对付罪犯就得用温水煮青蛙的方法,让审讯室的气氛慢慢升温,青蛙却难以察觉,当他就要死在由热变烫的水里时,反抗心理就进入了土崩瓦解的阶段,那时再列出他更多的犯罪事实,还怕他继续抵赖,不往口供记录上签字画押吗?
耐心等待了五分钟,老琼斯开口:“时间有限,请原谅我不能容许你多想,要宣布你的第二项罪状了。”
瞿兆迪犹如窒息之人突然接触到空气,狠狠喘息一口,才没在沉思里憋死。不过转瞬他就记起自己身在何处,漫不经心的笑又回到脸上,潇洒地一扬手说:“请吧,我洗耳恭听。”
这人心理素质之过硬,实在少见!琼斯暗自心惊。但看着他那张无赖似的嘴脸,又不得不想,他不犯罪都不知谁还会犯罪了!
悄悄叹了口气,琼斯硬着头皮继续,“第二桩我们将在法庭上指控你的罪行,是私自与外星人联络,并递送地球情报。当然咯,你肯定会狡辩称,公出前就已经向军委会说明将与外星人会面并搜集情报的计划,然而从你递交的报告看,大多数内容已经过时,你不过是在搪塞我们,意图巧妙地掩盖你真正做过的事情,也即是为求活命,向科学行者出卖地球情报。”
“哈哈哈~”
瞿兆迪爆发大笑,琼斯习惯了他的各种无礼,就用一只手叉着下巴,无动于衷地盯着他。
“琼斯上校,你不觉得从表面上看,这两项指控没啥关联,实际却是出于同一个原因吗?”
“哦?什么原因?”琼斯有了点兴致。
瞿兆迪说:“就是有人在蓄意向我封锁太空军所有的内部消息。这些年来,我只顾埋头在实验室做研究,知道的太空军信息可能还不如一名士兵多。另一方面,我承认暗质星,也就是过去一直给我们称作霍恩的星球,军委会和科联比我所了解的情况要多,但对于霍恩星历史,那个星球的来历,内部物质构成,入侵地球的原因,乃至科学行者打算如何进攻,这些内容要没有我的报告,你们还是无从得知吧?”
他说的全是事实,与鸟人见那一面,确实是掏出了大量有价值的情报,但不足以抵销他的反人类罪。
琼斯眨眨眼,冷静地反问:“你说你消息闭塞,知道的还不如一名士兵多,该怪谁呢?真的怪故意陷害你,向你封锁内部消息的人?”
“这个。。。。。。”这一局琼斯赢,瞿兆迪真被他驳倒了,一时哑口无言。
正如琼斯所说,如果不是因为沉迷于多维宇宙与多维大脑的研究,他怎么可能被王鑫宇钻空子,最终处在如此被动的境地?但老琼斯对事情的真相毫不知情,他懒得与他争辩,那纯属没意义的瞎扑腾。
姜还是老的辣,这个道理再一次由自己证明,琼斯十分得意。眼看着瞿兆迪强硬的表情一点点软化,他感觉已胜利在望,只要多给这小子几个下马威,就能把他征服!
快速思量一番,琼斯改变战术,一张脸从铁面无私加正气凛然,换成了惋惜与慈爱,连对瞿兆迪的称呼都变了,“孩子,每个处在我这年纪的老人,都是从与你一样的青年时代走过来的。年轻时精力充沛,脑子也活跃,就总想着要干点与众不同的事,来证实自己真的与众不同。我完全能理解你堕落的原因,看着你,就好像看着昨天的我自己。或许我与你唯一的区别,是没自我放纵,能在思想已处于边缘的关键时刻悬崖勒马,走回正道,最终成为对国家和社会有用的人。”
好个琼斯,表面上看语重心长,实际却把瞿兆迪诽薄成了自甘堕落且已泥足深陷的犯罪分子,还假装谦虚地把自己夸了一通,但劝诫背后的言辞厉色,瞿兆迪怎会听不出来?
明明知道他的真实用意,瞿兆迪却不打算和他计较,微微一笑说:“痛快点吧,还想问什么尽管提。现在是地面人往下迁移的特殊时期,你这个大忙人,恐怕还得赶去防空洞维持治安呢,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这种登徒浪子身上。”
竟然还能如此强势!
对瞿兆迪临危不惧的气魄,琼斯简直要佩服得跪了,他的种种表现,哪象是一个年仅27岁的青年该有的?所以难怪,他能在外星人面前泰然处之,还真带回了不少对太空军有利的消息。
琼斯也在猜测他话里的意思,是打算等自己把要问的问题全摆出来,再老老实实坦白交代吗?还是要继续耍花招?不管怎么说,他也不会对这毛头小子退让,既来之则安之,该说的还是大胆说出来,之后该怎样对付,就视情况而定吧!
156、气急败坏的琼斯()
打定主意,琼斯用食指关节敲击着桌子说:“好吧,咱们就痛快点,来个长话短说。告诉我那晚你在进入防空洞前,和那名叫雪地飞燕的女复活者说过些什么,又交了什么东西给她,还有,这些年你在你的脑科学实验室里都做过哪些实验,实验报告又藏在哪儿,统统老实交代,我就会考虑向检方提出从轻处罚的建议,最起码,不会判你死刑。”
“琼斯上校,你对我那些小儿科的实验也感兴趣?”没费多大力气,就逼对方掏出了心里话,瞿兆迪又有点意外,于是饶有兴致地问。
琼斯眉头一皱,辩解道:“我只是在按照例行程序审案,有哪一点扯得上个人兴趣?”
瞿兆迪冷哼一声,靠回椅子再不发一语。
琼斯的问题其实是给了他一个信号,尽管那栋实验室所在的三层楼周边看起来静悄悄,实际却有不少人在暗中关注。得亏他处理试验结果的手段隐秘,将所有内容都集中在一块不起眼的芯片上,带着芯片就带走了一切,才没留下隐患。
更走运的是,王鑫宇不仅爱财如命,还是个没文化的酒囊饭袋,从不懂得关心什么科学,否则那流氓要有心刁难他,借机窃取他的成果,就是近水楼台。要真如此,地球可就更加灾难深重了。
琼斯的问话也引起了瞿兆迪的隐忧,他很想知道,宇宙中究竟有多少诞生了文明的星球掌握着空间穿梭技术,那些星球,又在怎样运用这项技术。
远的不说,只说暗质星,与鸟人会面时,那家伙对如何入侵地球缄口不提,但既然黑母在帮助地球的时候也没与暗质星为敌,这个看似中立的家伙又对空间穿梭理论了如指掌,那么科技超级发达的暗质星也知晓这一理论,并将它用在了实践中,是极有可能的。如果猜测为真,太空军无论拥有多么强大的军事力量,在战争中也将处于弱势地位。
瞿兆迪细眯着眼,不断打量琼斯。琼斯也牛逼哄哄地与他四目相对,等着他坦白从宽,让自己不费多大力气就能了结这桩案子。
一肚子鬼主意的瞿兆迪,让琼斯失望了。不仅是失望,还令他的怒火爆燃到新高度,明白从头到尾,自己这块老姜都在给眼前的“犯人”耍弄,两个人在审讯室里针锋相对这样久,其实被审讯的人根本不是瞿兆迪,而是他琼斯!
瞿兆迪说:“我没见过什么复活者,更弄不清你口里的情报是指什么。至于小能霸是太空军想要的东西,我对这事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