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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在滔滔不绝的演说:“赵地处四战之域,周边敌寇众多,历来居于此地的难以安居,故赵地的先民们不得不聚拢在一起,为保护自己的家园而不断战斗。他们北抗胡虏,南抵强魏,西制霸秦,东击富齐,通过了血腥的战斗在这列国林立的时代艰难的树立起了赵国的旗帜。”
“在残酷的建国历程当中,赵氏一族抛头颅洒热血,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因而被天命选中作为赵国的君主。他们是赵国国民的领导者,是赵国国家意志的代言人,在赵国的建立过程中扮演形象人,负责构建政权、组织国民、交通他国、汇聚民心等任务。”李牧继续侃侃而谈道:“与国家形象代言人——君主同时出现的还有国家的具体表现形式——政府,但这并不意味着贵族官员们组成的邯郸政府就是赵国。说道底,政府不过是领导和统筹全国资源的机构,而官员不过是从所有国民当中选出来的在政府中工作的人员。”
“赵氏一族不过数千人,他们占据不了赵地所有的出产,也无需赵地所有的出产,因此赵国不是他们的;没有百年而不衰败的贵族,没有百年而不亡的官员,却有数百年而不亡的赵国,因此赵国也不是他们的。赵国,归根结底,由赵地国人组成,而又属于所有的赵地国人,它养育了一代又一代的赵国人,也送走了以待又一代的赵国人。因此,为赵国而战,说到底,便是为自己而战!”李牧的声音越来越高,他慷慨激昂的演说道:“在今后的日子里,你们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敌人,其中有外敌,也有内奸。他们或以刀剑施加于汝之身,或以重利厚币诱惑于汝,我希望你们永远记住:你们是一个赵国人,你们的家人生活在赵地,你们的血液中流淌着赵地先民的血。”
“也许你们曾经怨恨过邯郸的政府,也许你们曾经不满过享乐的贵族,今天,在这里,我要告诉你们无需恨,无需怨,因为其自会迅速的湮没于历史之中,世间唯有为国家而牺牲者方能永垂不朽。”李牧激情澎湃,热泪盈眶的继续说道:“有国之后方有家,作为一名战士的你们总是要为国征战,千万记住:你们不是为将领作战,也不是为了君王而作战,而是为了自己的家园而战,期盼你们能扛起祖先传下的代表着赵国尊严的旗帜,能像先民那样为了保卫国家而不惜生命,前仆后继,视死如归。”
李牧的话音落后,偌大的训练场寂静无声。许久之后,训练场上瞬间爆发出了“为赵国而战!”、“赵国万岁!”的呐喊声。
李牧双手微摆,示意全场安静下来,趁热打铁的继续说道:“如今匈奴入侵我赵国,犯我赵国百姓,我等该当如何!”
“把他们赶回草原!”、“将他们全部消灭!”、“不灭胡虏誓不回家!”之类的战斗宣言随即在训练场上响起。
“军心可用啊!”李牧感叹一声后随即向赵捷询问道:“众将士求战心切,不知赵公子有何表示!”
听完了李牧的国家之论,同时又面对着群情激愤的将士,赵捷心中因害怕伤亡而自保的执念早已崩溃了,他当众允诺道:“我命令:全军两日后南下杀敌!”
众士兵闻言不悲反喜,整个训练场弥漫着一股振奋的气氛,已经停滞了一段时间的平城的战争机器从此时开始再次开动。
第90章 雁门激战 7()
伴随着战争机器的开动,平城的思想界也刮起了一场“国家风暴”。李牧在演兵场上的那一番感染力极强的演说在有心人的推动下开始在平城地界上传播,逃难至此的四方有识之士彼此相互交流、讨论、分析、批判,一时间竟使平城无人不知“国家”,无人不谈“国家”。
九月十五日夜,在平城的府衙中,赵捷特地摆宴送别即将出征的昔日的好友廉正。席间闲言碎语,“国家”之论屡遭提及。
“诸位,如今在平城的饭局未有不谈及“国家”者,今日我等聚于一桌,是否也该附庸风雅一番?”几杯酒下肚后,赵盈迫不及待的问道。
“‘国家’之论古而未有,李牧是为第一人也!”赵殷率先感叹道:“其见解新颖而独到,凭足可立派于世!”
赵捷闻言点了点头,为之作解道:“‘国家’之论之精粹在于其聚拢人心之效。自平王东迁以来,诸侯于百年见彼此攻伐,几乎无一日而断,百姓苦之可谓久矣。国民困顿而怨其主上,由是失国之君不知凡几,终而有今日之七国并立之局面。竖起‘国家’的大旗,聚拢国民于其下,宣扬敌国我国之辨,使民众集中于国家共同体之下,自觉抵御敌国的侵犯,此乃当下七大诸侯国的君主不可多得的好选择。”
廉正点头称善,随后又补充道:“方今天下各国,无不是在残酷的战斗中得以建立,‘国家’的概念在血腥当中已然模模糊糊的建立起来,且其对国家的初步影响也已经深入了方方面面,为今所欠缺的仅仅只是捅破这层薄薄的窗户纸,并给予其更大的官方支持而已。想来诸国政府一旦接触到“国家”之论应该都不会拒绝付与实践吧!”
“我看不一定!”赵盈开口反驳廉正道:“国家”之论将君王定义为天命的国家形象代言人,大大的稳固了日益衰落的君权,固然能够得到各国君王的喜爱,但其宣扬政权不等于国家的观念则大大的损害了政府的权威,继而削弱了官员在国家治理过程中的权利。在将国家之论付诸实践之前,一个国家将不可避免的需要经历一场君王与臣子之间的政治交锋,因此政治斗争得失的衡量,君权与臣权强弱的对比都将影响君王和政府的决策,一切的一切尚未可知。”
赵捷、赵殷、廉正闻听此语皆连连称善,众人欣喜之间共饮数杯。
九月十六日,李牧于平城誓师出兵,无畏军七千精锐、李牧三千护卫军与乞活军五千人马浩浩荡荡的从平城出发南下。沿途行军,李牧命手下军队四处出击,收复大小城池数十座,吞并大小逃军攻击五千余人,消灭沿途盗匪十余批,招亡纳逃万余人。
九月十七日,李牧命令三万余兵马停止行军,就地整顿兵甲马匹,修养精力,并传信田单,议联兵围困匈奴残军。
九月十八日,李牧率领三万余兵马,突然横亘在匈奴军的北归退路之上,同时又与田单所率之北上赵军互为犄角,欲四面围困匈奴约五万残军。
“单于,已经打听清楚了,南下赵军的统帅是我们的老对手李牧!”伊炽斜掀开帐幕,急匆匆的边走边说道。
“李牧!竟然是他!”匈奴单于闻言情不自禁的跌坐在椅子上,口中喃喃道:“这可如何是好啊!”
“单于,趁赵军包围圈还未围拢,率领大军逃跑吧!为今之计只能如此了。”胡图眼珠一转,随即出言劝道。
“营中尚有近万伤兵,难道我们就这样抛弃他们吗?另有数万赵军俘虏,难道也要丢弃他们吗?若如此,此次便是南下损兵折将而无所得,孤如何有面目见家乡父老!”匈奴单于一脸纠结的说道。
“单于,古人有言: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吾等虽今日折辱而返,但若明朝复仇而归,亦可称大丈夫也。倘若今日性命丢于此地,还有何机会报今日之一败之仇?”胡图再次劝说道。
“可……”匈奴单于心中犹豫不决,竟不由的失神了,唯有口中不住的呢喃道。
“事急矣,请单于速下决断!”伊炽斜见此情景,暴喝一声,惊醒了失神的单于道。
闻声回过神来的匈奴单于在沉默了几分钟后不得不下达了命令道:“今夜全军连夜退兵吧!”
九月十九日夜,匈奴军四万余人从赵军包围圈的缝隙中悄然潜逃,赵军不查以至于隔日午后攻入匈奴营地后方才知晓。半日时间,匈奴已然走远,追击之议遂罢。
其后,田单与李牧继续分兵两处,田单率大部兵马步步为营,收复失地,安置百姓,井井有条;而李牧则率本部三万兵马继续追击匈奴残军。
九月二十二日,匈奴军进入平城地界,廉正亲自骑马送来李牧的命令:组织平城剩余人马,务必阻挡匈奴大军半日。
“廉正,平城精锐兵马大半已被李牧带走,剩余的能否自保尚未可知,你让我到哪组织能抵挡四万匈奴哀军半日的人马。”赵捷正色回应廉正道。
“我知道你们有难处,但要想全歼这股匈奴军,再大的难处也要克服啊!”廉正尴尬的笑了笑,然后说道:“我们一起合计合计,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好的办法!”
“廉参军说的倒轻松,如今平城除了装备不全的民军就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难道要将他们送到战场上去送死吗?”赵殷神色不满的反问道。
“这自然是不能的!”廉正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否则我们与刽子手有何不同。”
廉正的话音刚落,恰巧有府衙兵丁敲门禀报道:“大人,乞活军大将唐熙有事求见,正在中堂等候!”
“乞活军,或许可用!”赵捷闻声眼珠一转,语气惊喜的说道。
“乞活军,确定可以吗?”赵殷闻言怀疑的反问赵捷道。
“何为乞活军?”廉正闻言疑惑的询问道。
第91章 雁门激战 8()
大地之上,匈奴四万骑兵迅速的奔驰着,马蹄践踏地面而发出的声响如雷声一般,让人不由得生出一股惧怕的念想:恐怕世间没有什么能阻挡他们了吧!在过去的两天里,这支匈奴军给追击的赵军展现了无与伦比的运动战本领,连续击溃数十支企图拦路的赵**队却丝毫没有耽误时间,士兵们战斗的信心在不断的胜利中得到了长足的恢复,所击无不溃的信念再次回到了匈奴的将领的脑海当中。
“兄弟们,前方有一只不自量力的赵军拦路,要不要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匈奴军前锋将领鼓舞士气道。
回应匈奴将领的是数千前锋的齐声呐喊:“要!要!要!”
广阔的原野上,先是在天际边上的一些小点,然后变成更近的小方块般的东西,再近一些,就能看到数千杆各式各样的简易旗帜迎风招展,在天空中飘荡着。旗帜之下,近两万穿着各种甲胃的士兵或雄赳赳的骑在马匹之上,或气昂昂的持戈屹立。
匈奴骑兵义无反顾的冲向了乞活军,高速的马匹撞死了前排持盾的赵军,在乞活军的阵型上撕开了一个口子。“杀!杀!杀!”匈奴人怒吼着杀伤着装备简陋的赵军,如洪水一般不可阻挡的涌入,想要凭借着强大的力量冲垮赵军阵势。
匈奴前锋骑兵冒死突击,乞活军也没有因此而惧怕,他们一边高喊着复仇一边不顾一切的拼死阻击,这是一场战斗意志的比拼。在经过一番血腥的战斗后,匈奴前锋不能打击穿赵军阵型,遂在将领的带领下不甘的调转方向后侧。与此同时,乞活军凌厉的反击也开始展开,千余骑兵主动迎战匈奴勇士,将他们挡在了乞活军的军阵前,万余步兵趁机向前行进,两下夹击,凭借着优势的兵力与不屈的意志,将数千匈奴前锋全部歼灭。
“胜利了,我们胜利了!”在最后一名匈奴骑兵坠马身亡后,乞活军全体士兵皆兴奋的欢呼起来。
“不过是一部匈奴前锋而已,匈奴大军尚未到来,让士兵们不要高兴的太早了!”率领一千重甲兵在后方压阵的赵捷皱眉道。
赵捷的话音刚落,奔雷一样的战马声再一次在天地间响起,这一次出现在乞活军眼前的是一眼望不到边的由匈奴三万最精锐兵马组成的中军!
三万骑同时勒马停下,以霸道的军容展露着睥睨一切的霸气,刀剑如林,杀气盈野!那些个彪悍的骑士们从出生起便开始苦练骑射,严酷的草原环境逼迫着他们要不断的提升自己,万里长途,餐风饮露无不是他们经历过的小困难。当此之时,已经恢复了战斗信心的士兵们显得是那么的朝气蓬勃与勇悍绝伦。
最前方的大旗帜下,探马禀报匈奴单于道:“敌军约两万人,看上去不像是精锐,但能将前锋全部歼灭,不可小觑!”
匈奴单于扫视了一番不远处的赵军,语气淡淡的说道:“看来是遇到了个硬茬!”
“单于,边境就在二十里外,一个时辰跑马便到,我看就别和这支赵军再做纠缠吧!”赵奸胡图在匈奴单于身边劝说道。
“那赵国胆小鬼,如今怎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伊炽斜闻言暴跳如雷道:“我军有三万精骑,而敌军不过两万人,倘若在这样的优势下还要逃跑,以后我们要如何面对赵军!”
“单于,归乡在即,士气不可堕,此战不可不战!”扎木和在一旁也劝说道。
“末将等赞成扎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