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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也是不遑多让了。”
丫头笑道:“这可不是我家小姐弹的,弹琴的乃是我家的一个妹妹,跟我一样的丫鬟。”
孙悦闻言也笑笑道:“想让小姐给你弹琴,少说你也得来个七回八回才行,小姐这般千金尊贵的人,等闲可是不会亲自抚琴的。”
七转八转,那丫鬟终于将他们领到了厅上,却已有一中年一青年两个男子在客厅坐着了,反倒是正主,却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帘坐在后面,让人看得到轮廓,却又看不清具体的样子。
宋朝时,一等的女子见客,极少有单独相见的时候,通常每天都跟个派对似的,或以酒局或以茶局,每天都将三五仰慕者聚拢到一块,大家聊聊天,说说话,谈谈理想什么的,久而久之反倒有不少人上青楼不为女人,而为了拓展人脉参加沙龙了,所以楼上有男人没什么好奇怪的,没男人才奇怪,没三五个月天天砸钱过来,想单独跟小姐见面,基本等同于痴心妄想。
见他们三个上来了,薄纱后面的小姐也终于千呼万唤始出来了,孙悦注意到,这女子身穿一套素雅的浅黄色罗裙,浑身不带半点艳彩,头上梳了个流苏鬓,除插着一支白玉的簪子之外别无半点头饰,甚至就连她身边的丫鬟也是清一色的水绿色裙摆,浅粉色的褙子,一举手一投足,无不端庄大气。
“有意思。”
宋朝时,风尘女子着红,农家女子着青,贱籍婢女着绿,只有诰命贵妇才会着黄,这杨蓉姑娘明明身在风尘,可整个二楼十几个丫鬟连他自己,却几乎找不到半分的红色,楼上的摆件陈设,也毫无迤逦之感,除了经史书籍,便是金石字画,甚至还有宝剑长弓,铜鼎香炉,稍不留神,几乎忘记自己是在什么地方。
这女子一露面,三人便如痴了一般,齐齐的呆了一呆,要说美貌,说心里话比之前的春蕊姑娘顶多也就是各有千秋,难分伯仲,但一举手一投足,无不给人一种优雅的感觉,如果说那春蕊姑娘是上佳的珍品玩物,这杨蓉姑娘简直便如天上的天仙一般,判若云泥。
只见这杨蓉姑娘柔声道:“贵客初来,让妾来为贵客洗一洗风尘吧。”
说罢,只见这杨蓉仙气十足的将大袖一挥,层层叠叠的香气便扑面而来,暖而润,浓而轻,一时间孙悦感觉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不由感叹道:“好一手香风袖,杨姑娘的香道,果真是炉火纯青,天下无双啊。”
“些许雕虫小技,让贵客见笑了。”
孙悦等人也不客气,径直的坐了,笑道:“这是要打茶围么?若是斗茶品茗,那我三人今日可就白来了,我们可是空着手来的,而且我对这些也不是很懂。”
“公子说笑了,不知公子平日里喜欢喝什么茶,妾这里别的不敢说,但茶还是比较全的,除了天家专供的龙凤茶团,我这里大体都是有的。”
说着,便一一取出兔毫盏、银汤瓶、漆盏托、玉碾子、金灯台,齐齐摆成一列,这架势看的孙悦直搓牙花子,连忙用求救的眼光瞥向赵光美。
赵光美笑着道:“我平日里就只管喝了,倒是不知这茶中的讲究,平日里我常喝七宝茶、日注茶、双井茶、月兔茶、偶尔也喝一些峨眉雪芽,姑娘看着点便是,三点五点都行,牛嚼牡丹,品不出什么滋味的。”
那杨蓉听了这话好悬没一个踉跄,脸都有点挂不住了,这小子提到的几种茶,没有一种不是贡茶,流出来的本就极少,几乎与黄金等值,这什么来头?
第四十章 取我鸡毛掸子来()
一等的女子,几乎很少以声色娱人,却是要掌握几手真本事的,一进门一手香风袖,堪称技近乎道,便是香道大家恐怕也不过如此,此时见她斟茶,更觉厉害非常,白乳浮盏面,如疏星淡月一般,三点两点之间,茶香满屋,混着屋中原有的麝香,当真是沁人心脾,入喉品尝,更绝回味无穷。
杨蓉起身笑道:“妾听丫鬟说,您一首词带了三个人上来,说是要补两首的。”
一边说着,一边拔下头上的玉簪,隔着火片拨动了一下香炉里的香丸,霎时间整个屋子的香气为之一变,更显香道之精。
“这有何难,便作一首西江月吧:紫素全如玉琢,清音不假金妆。海沈时许试芬芳。仿佛云飞仙掌。烟缕不愁凄断,宝钗还与商量。佳人特特为翻香。图得氤氲重上。”
杨蓉一听,翻香的手便一顿,些许红晕便悄然爬到了脸上,这词写的,还真是颇有几分调戏的味道。
“公子少年高才,妾身佩服,小小年纪,便已是妾见过的,文采第二之人了。”
孙悦诧异道:“第二?却不知这第一是哪个。”
杨蓉从香囊中掏出一张纸来,笑道:“这是那人昨日所送来的小词,贵客看看,与您相比如何?”
孙悦自信的接过来,一秒不到脸就变色了,匆匆扫了两眼,直接掏出了七八块小银饼放在桌上道:“这是茶钱,告辞了,当我今天没来过,一会麻烦把影壁上题的词擦去,军哥儿三哥,走。”
曹军和赵光美愣了,这就走了?什么情况?就算那人真的是李太白在世,也不至于如此吧。
但孙悦却不解释,反而闷着头,一溜烟的跑了,二人无奈,只得连忙跟上,毕竟这杨蓉又不唱歌跳舞,没了孙悦他们俩连话都搭不上,只留下杨蓉和几个士子瞅着信纸和留下的银饼一脸的茫然。
“悦哥儿,悦哥儿,你慢着点,等等我们,这是怎么回事啊,那诗写的就这么好,你一看之下就羞愤的夺门而逃。”
“好个屁,那是我爹写的。”
“…………”
阁楼上,两个士子不由十分好奇地将那张纸拿出来瞅了瞅,“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且不提楼上之人怎么想,反正孙悦此时的心情,用天雷滚滚来形容绝对合适。
逛青楼的时候看见柳三变的蝶恋花,上哪说理去?柳永他爹也没出生啊!
这蝶恋花和他之前的卜算子还不同,这特么俩人绝哔已经发展到一定程度了,搞不好都已经单独见面了,否则以老爹的性格是不可能写这么肉麻直白的东西的。
换而言之,自己刚才差一点就把后妈给调戏了,心里别提多闹腾了。
孙春明的感情生活,向来都是他很惦记和关心的,只是孙春明从来不跟他说,一副铁了心要当和尚的架势,冷不丁挖到这么一颗大雷,差一点就把自己给炸着了,自己特么的又不是晏几道。
老爹好歹也是穿越过来的,他一点都不怀疑老爹能不能把这妞泡到手,虽然这杨蓉是风尘女子,是贱籍,从礼法上来说不可能当自己后妈,顶多只能当个小妾,可小妈也不能乱泡不是?怪不得从没听说老爹的什么风流韵事,这眼光够高啊。
赵光美倒觉得挺遗憾的,但朋友妻尚不可欺,朋友娘自然就更不能碰了,本身他们也就是来见见世面的,就是想发生点啥也发生不了,这趟见了这一等一的女子,倒也算是不虚此行。
回了家,赵光美也知道浪够了,便跟护卫匆匆回去了,孙春明却把孙悦叫到书房,好一顿痛批,顺便传达了赵大和赵二两人的意思,孙悦的脸,一时间更绿了。
“爹,赵光美那纨绔性子,赵大都管不了,让我来管?这不是扯犊子么。”
“他现在是青春期,你又不是没从这时候过过,这个阶段,朋友的话确实是比师长要管用许多,又不是让你教他考状元,陪他玩一点有益于身心健康的东西很难么?你知不知道,今天赵光义的脸都黑成碳灰了。”
“行吧,我知道了,下次他再来找我玩,我给他讲三国,这够有益身心健康了吧,对了爹,那丰乐楼,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樊楼啊,咱家要把那地方盘下来了?”
“哪能这么快,这么大的买卖,多少人盯着呢,赵光义也不能干的太明目张胆,还有的操作呢,况且这买卖咱家一户吃不下,得找几个靠山一块分分股,咱家最后能占四成就算不错了,生意上的事不用你操心,你把书读好比什么都强,今年若开童举,你可有把握?”
“探囊取物,反掌观纹。”
“真的假的,宋初人杰地灵,可莫要小觑了天下英雄啊。”
“爹,莫说童举,其实科举也没那么难,您想啊,一科科举,少说也得录二三十人吧,感觉上好像挺少,可基数也不大呀,现在才北宋初,文风还没盛到一百年后那么夸张的程度,应考的考生一共也就几千人,这比例,真没咱后世的985来的难,童子举就更不用说了,能背诵六经就算是合格,能通晓大义就算是上等,再作个诗赋便能推恩了,这玩意你去后世京四中随便拎出来一个人突击一年都差不多能考得上,说真的,我都不稀罕考。”
“莫要狂傲,如今你是在官家面前都挂了号的神童,真要是没考好,看你还有没有脸面。”
“安了安了,莫说童举,科举我都想试试去,爹,咱不说这个,咱说说您的事呗。”
“我的事?什么我的事。”
“说说您和那杨蓉姑娘的事呗,您是不是想让他当我后妈。”
“滚!”
“爹,平时看您这舍不得买那舍不得用的,泡起妹子来出手很阔绰啊,那杨蓉姑娘的茶喝起来可不便宜。”
孙春明老脸一红,怒道:“小王八蛋我看你分明是皮痒了欠揍,越来越没规矩了,老子是那样的人么?那杨蓉姑娘被老子的文采所打动,老子现在喝茶都不掏钱。”
孙悦竖起大拇哥道:“倒搭啊!爹,您离柳三变的境界可是不远了。”
孙春明又羞又怒:“小兔崽子别跑,我鸡毛掸子呢?”
第四十一章 见面礼()
过年七天乐,乐完了,还是得正常上班,千年前千年后都是如此,街面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光景,孙悦也和之前一样,埋首于满屋子的之乎者也之中,学习先贤思想。
虽然今年会有童举,看这架势还是特意为他开的,他也有十足的信心能考得上,但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功课不可一日不读,狮子搏兔亦尽全力,真考不上他可就无颜面对江东父老了。
况且他这个年纪,就算考上了童子举也不太可能直接给他个官做,尤其是北宋做官,终究还得进士才是王道,他就算是赐了进士及第,也肯定是要再战一场科举的。
自从过了正月初七,孙春明和老曹便一直极少在家,整日的在外面忙活,孙悦知道,这是在为盘下丰乐楼做准备,家里这一年多虽说攒下点钱,但想盘丰乐楼这么大的买卖,就算有赵光义的帮衬也还是差着点意思的,据说是打算把南城的那个店面和河工的口粮作坊都给卖了,实在不行,自家现在住的这个宅子也要卖。
不是没想过生财之道,但真的来了宋朝才知道,之前那些穿越小说中的赚钱方法大部分都是扯淡。
穿越赚钱有三宝,玻璃、白酒、和香水,除此之外还有些肥皂啊抄茶啊之类的东西,他们父子俩自然也是研究过的,而研究后的结果么。。。。他们简直想打死那些误人子弟的网文写手。
北宋是有白酒的,甚至北宋的蒸馏器已经普及到了生活中的方方面面,而宋时白酒与后世白酒的区别无非也就是几蒸几酿而已,一丁点都不新鲜,之所以白酒没普及起来,无非是因为宋人不爱喝白酒而已。
至于香水,那就更坑爹了,北宋的香文化很流行,就杨蓉那一手香风袖就够后世人练个十年八年了,除了熏香之外,香水也不是没有,极品香水是从大食进口的‘蔷薇水’,次一等的是咱们自己山寨仿制的‘花露蒸沉液’,不敢说比后世的香水更好,但至少不比花露水差,让他和孙春明两个外行摸索着研究香水,真未必有人家现成的做得好。
至于炒茶啊牛油肥皂啊,宋朝都有,却是下等人用的东西,上等人喝茶用的是茶团,条茶那是元代蛮子喝不惯这么精细的东西鼓捣出来的,明朝时朱元璋嫌团茶太贵不喝,当官的工资又贼特么低,喝不起,这才让炒茶流行起来。
而洗脸,宋朝上等人用的则是油膏,又称仙女膏,类似于用中药和黄瓜做的洗面奶,甚至豪富之家还特么有面膜,做出来香皂卖哪个爹去?
封建社会就这德行,普通老百姓过的恨不得都去要饭去了,但高门大户里享乐之精细永远都那么高端,要不怎么说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呢。
想赚钱,终究还是得赚朱门的钱,穷鬼的钱没什么好赚的,以至于父子俩想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