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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里头可有开封府的事?”
“应该是有的,最近李推官频繁的去见各个混混头子,以他的身份,有什么事需要亲自出面?”
孙春明闻言皱了皱眉,“但愿,他别给我出什么幺蛾子吧,同僚一场,还是我的上官,若真是对他出手了,于我而言也不是什么好名声,只要他不故意惹我,那就随他去吧。”
…………
孙春明真的很忙,但他好歹还能回家睡一觉,而孙悦这边,早上睁眼睛起来,整个人都是懵着的,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人在枢密院,昨晚加班实在是太晚,索性就在曹彬的办公室睡了。
本来曹彬这刚接手军委组建的工作,他作为小助手忙的就已经脚打后脑勺了,又有那赵德昭跟着添乱,以至于他两辈子加一块都没这么紧张过,整个脑子都是迷糊的,昨天晚上熬夜将曹彬所需要的文件整理好,总共睡了也不到两个时辰,现在还得赶紧去跟赵德昭去讲解他的总决赛计划书。
还不等出门,孙悦就被一最讨厌的声音喝住了:“站住,这一大早上的,正是上差的时辰,别人都往里走,就你一个人要往外走,怎么,你是想公然旷差么?”
孙悦心里一苦,暗暗骂了一声倒霉,却也只好陪着笑,点头哈腰地回过头来道“李枢密明鉴,我可不敢旷差呀,只是大殿下找下官有点私事,实在是推不开啊,您给个假,用不了多大一会我就回来,昨晚上加班加点的,其实我已经把今天要做的工作都给做完了。”
要说这枢密院里,谁是孙悦最不想碰上的人,那绝对便是李处耘了,别人知道他是赵普的得意门生,在官家心里也是挂着号的,除了曹彬这个直属领导之外别人都会稍微给一点面子,不会多管闲事的来训斥他,但李处耘可不会管这个,稍微逮到一点小错就是一顿狠批。
要说李处耘这人,在后世的知名度不高,甚至还远比不上他儿子李继隆和他女儿明德皇后,但在此时,这却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陈桥兵变中赵普负责幕后策划,他则负责执行,直白点说,他这个枢密副使,乃是和赵普争锋,不敌而‘屈就’的,名为赵普的副手,实际上则是他最大的政敌,之所以声名不显,不过是因为赵普太耀眼了而已。
所以可想而知,他这个赵普弟子不但不会得到这位枢密副使的关照,反而会找来他许多的麻烦,他在赵普面前固然是总吃瘪,可要收拾孙悦,孙悦还真就只能受着。
“孙悦,你当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枢密院,天下军机要务尽汇于此,凡是在此执笔之人,一字一句皆是国之大事,是你想上差就上差,想走就走的地方么?莫不是你真以为仗着赵枢密的关系,就可以肆意妄为?”
“我……下官不敢,只是大殿下邀的急,下官实在是推脱不开,此事承旨大人也是知晓的,我也没有耽误我的本职差遣,您……”
“岂有此理!孙悦,你是在用大殿下来压本官么?”
“我……下官不敢。”
“枢密院,处理的全是军国机要,只有官家一人有权问责,你身为枢密院的官,却帮着大殿下忙前忙后,你到底是什么居心?”
孙悦皱眉道:“您这话说的,好像大殿下要谋逆似的,这帽子扣得有点大了吧。”
“孙悦!你在教训本官?你的意思是本官给你穿小鞋?”
“我……我没这个意思。”
“很好,没有就好,否则本官还真想问问赵枢密,他是怎么教徒弟的。”
“是,下官知错了。”
“枢密院乃是军国重地,既然人在差上,非军事不得外出,大殿下若是有意见,你让他找我来便是。”
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这李处耘堂堂枢密副使,比他足足大了有好几十级了,他也只能不情不愿地道:“是,那下官这就回去。”
“谁让你回去的?”
“哈?”
“无故旷差,还让本官抓了个正着,你便在此罚站吧。”
“罚站?”
“怎么?你有意见?”
“没……没意见,那下官要罚多久?”
李处耘双眼一瞪:“一直给我站着!”
第一百三十二章 传说中的找家长()
冷风朔朔,孙悦的小身板子冻的跟王八犊子似的,大鼻涕流出来都冻成了一根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着凉。
身体上的冷其实还承受的住,但精神上的委屈却真的有些受不了了,正是一大早上的上差高峰期,过往路过的无不好奇地对他指指点点,那些岁数大的倒也没什么,甚至因为怕孙悦这个明日之星嫉恨,纷纷加快了脚步,生怕露脸给他看见,可那些岁数小一些,尤其是家里有些背景的二代们,嘲讽起来可就颇有些肆无忌惮了。
“呦,这不是赵枢密的得意门生孙悦么?大冷天的,这是来锻炼身体来了?”
“哈哈哈,这是被罚站了?看来承旨司的差事也不好混啊,我还以为,那些太监们干的事都很简单呢,原来咱们士子去了也会受罚啊。”
“哎,李兄此言差矣,怎么能以此来断定承旨司的事物呢?万一是孙兄弟自己太笨,还比不得那些太监呢?”
“啊?不能吧,孙悦兄弟好歹也有那么大的名头,怎么可能比不过太监呢?难道孙悦兄弟之前颠沛时,下面受过伤?”
“哈哈哈哈哈。”
敢来嘲笑他的不多,一共也就是那么三四个人,全都是官二代,这其中还有一个是财相沈义伦的小儿子,要说他们之前跟孙悦有什么矛盾吧,也谈不上,无非是小孩子之间赤果果的嫉妒而已。
孙悦是什么人啊,两辈子加一块也三十多了,又不是真的小孩子,意气之争这种事,他是从来不屑于去做的,让人说两句又少不了半根毫毛,于是,他顺手就在地上捡起半块砖头,直接朝这些二代中来头最大的那个,也就是沈义伦的儿子脸上砸去,仅一下,就把他鼻子给打破了,鲜血直流。
“直娘贼,这小子居然敢动手,小子,你知道我爹是谁么,你知道我爹是谁么!”
孙悦当然知道他爹是谁了,沈义伦虽然为人低调,也从来不和赵普争锋,但却也是赵匡胤霸府的老人,财相二字也不是说笑的,只是这话让他想起了前世的一个梗,就顺嘴说道:“你爹是谁啊,那是你娘永远埋藏在心底的秘密。”
“混蛋,今天你死定了,打他!”
孙悦怒骂道:“来就来,怕了你们不成?你们打算人多欺负人少?”
小沈同志怒道:“打你还用人多么?我跟你单挑。”
“来啊。咦?沈相?”
“爹?”
小沈回头一看,狗屁也没看着,便觉得屁股上挨了一脚,直接就摔了个狗啃屎,大怒之下连忙爬起来就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臭小子,却见孙悦一溜烟已经跑出去好几十米了。
“混账!你这个卑鄙小人,你不是说要单挑么?来啊!”
孙悦心想,我特么才八岁,你们都十四五了,再说这年头的官宦子弟都是文武双全的,我得多缺心眼才会跟你单挑?
小沈同志大怒,哇呀呀气的乱叫,一手捂着蹭蹭流血的鼻子,说话的声都变了,跟个太监似的:“给我追!我今天要打死他,打死他!!”
于是,孙悦在前面跑,一帮二代在后面追,那场面,真叫一个鸡飞狗跳。
以孙悦的城府当然不会因为这帮二代随意说两句闲话就按奈不住动手,而且还是在明知道自己打不过的情况下,其实他动手的真实理由,就是想找个由头跑起来而已,罚他站的是李处耘,能免他责罚的自然就是他老师赵普了,可赵普那么忙,鬼知道什么时候他才会听说这事,所以他只得出此下策,趁着这个机会玩命似得往赵普的办公室跑。
好在北宋的皇宫真的是很小,以至于枢密院就更小,孙悦终于在被抓住胖揍一顿之前撞开了赵普办公室的门,而此时的赵普正在给枢密院的一众头头脑脑们开会布置任务,李处耘和曹彬都赫然在列,便听砰的一声自家办公室的大门就被撞开了,孙悦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赵普眉头一皱正要呵斥,便见身后一人一个飞脚就将孙悦给踹飞,然后一票二代们一拥而上,就要将他骑在身下毒打一顿。
一时间,空气格外的安静。
“额……赵枢密?”
赵普气的都摔笔筒了:“你们这帮小王八犊子,把枢密院当成是什么地方了?都特娘的给老子站好喽!”
众人只得乖乖地站好,等着挨骂,只有孙悦,差点挨了揍的他高高地仰着头,好像打赢了一样,在一众愤怒的目光中不慌不忙地站在了一边。
“这到底怎么回事?”
孙悦委委屈屈地将事情的具体情况说了一边,赵普闻言后也似笑非笑地瞅了李处耘一眼,然后骂道:“枢密院里打架,你们还有没有点规矩了?我看,你们今天都别上差了,全给我滚回家反省去,明天让你们家的大人过来找我!”
众人闻言全都低头走了,这帮二代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自家的老子,真要是让赵普跟他们的爹说点什么,怕不是都得被打个半残,可能几个月都不用来上差了,只有孙悦,在李处耘近乎喷火的目光中,乐呵呵地就出宫找赵德昭去了。
赵普回过头,似笑非笑地道:“李副使,我如此处理,你难道有什么意见么?”
李处耘冷哼一声,道:“依我看,此事沈哥儿他们虽然有以大欺小之嫌,但罪魁祸首终究还是那孙悦,还望赵枢密莫要因私废公,能够秉公处置才是。”
赵普笑呵呵地道:“你说孙悦?他现在是承旨司的人,承旨司毕竟直接对官家负责,这种小事,你我就不要插手了吧,我看,还是曹承旨直接处置比较好,曹承旨你说呢?”
曹彬面上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只得含含混混的应付,暗想,你们两个官家的霸府幕僚干仗,扯我出来干鸡毛?
李处耘也知道他不是赵普的对手,于是阴阳怪气地讽刺了几句,便自顾自的生起了闷气,却也不再提处置孙悦之事了,说到底孙悦只是他给赵普找不痛快的一个棋子而已,他要真是揪着孙悦一个小孩子不放,就显得他小气了。
反倒是孙春明,他这头正忙得焦头烂额的跟孙子似的呢,开封府今天又特娘的出大事了,突然听说赵普居然要找家长,他的宝贝儿子还把沈义伦的儿子给打了,一时间他整个人都不好了,仿佛又回到了孙悦十四五岁上初中高中时候似的,忍不住抬手就打了孙悦一顿。
第一百三十三章 出大事了()
大晚上的,孙春明一手提溜着孙悦,一手拎着好不容易淘弄来的珍惜礼物,低三下气的去沈义伦家道歉去了,小孩子打架么,其实也谈不上什么谁对谁错,不提沈义伦宰相的身份,光说他那儿子被孙悦阴了两下,鼻骨都被打折了,这事他们家就属于理亏的一方,说实话本来心里还真挺忐忑的。
好在,三流网文中的那种情节并没有发生,沈义伦也并没有因为他儿子被打而做出什么反派的举动出来,笑呵呵地就把这一页给翻过去了,还让孙悦和小沈俩人互相行了礼,起码表面上装出了一副不打不相识的样子,晚上更是热情地留了他们父子俩在家吃饭,席间与孙春明推杯换盏喝的不亦乐乎,对孙春明的才学尤其是经济方面的过人之处更是推崇备至,极力邀请他来三司帮自己,甚至还许了户部度支的位子要举荐他,不过却被孙春明给婉拒了。
总之吧,这一晚上可以说是和谐的一哔,宾主尽欢,若不是最后告辞时,小沈兄弟趁着拥抱的的机会狠狠锤了孙悦的后背两拳头来表达他的惜别之情,就跟普通的老朋友之间串个门没什么两样。
扶着醉醺醺的孙春明回了家,正打算洗洗涮涮睡去,便见老方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春哥儿,出事儿了。”
孙春明噌的一下就坐了起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城南发生火并,三百多人规模的械斗,已经控制不住了。”
孙春明脑子一懵,“械斗?伤亡如何?”
“还不清楚,但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械斗了,而是……我是怕有人浑水摸鱼啊,若是再有人放一把火,彻底乱起来,那……”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言自明,莫说古代,现代也差不多,街面上乱起来又没有警察,不发生打砸抢事件才是奇迹,生活在五代十国的百姓,谁还没二两脾气,谁家还没两把能杀人的兵刃,那将是一场属于暴徒的盛宴。
孙春明吓得酒都醒了,呲溜一下就跳下了床:“怎么会这样,快,孙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