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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西抗战走廊-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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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桌上,那日本娘们一会儿“要稀”,搂肩膀捏鼻子灌他酒,一会儿摇把扇子“耍把子”,还把他驴脸啃得满脸花,勒得他的脖子发胀发麻至今还转不过来筋。

    刚见日本娘们时,四老虎还爱屋及乌地鞠躬喊皇军、喊天皇万岁,惹的那日本娘们一阵花枝乱颤的抹嘴笑。

    兆向龙偷偷地咬他的耳朵眼:是皇军的军妓,和济宁城里的窑子一个样!就是从日本国跟过来的,专叫皇军消遣玩,是他进城花大钱借来给四爷瞧新鲜过官瘾,让四爷也体会体会当皇军的嘛滋味。

    四老虎当时还在想,皇军军妓也是日本人,既然是不花钱,没啥险,白玩白不玩,于是趁酒劲遮脸,一把撕下日本娘们的窑子衣裳,把在心底对山涧讹他钱扇他耳刮子的所有的恨,全泻在这个军妓的身上,整得那日本娘们叽里呱啦鬼样的嚎,没命的爬。现在想来,这天上还真不白下葱花香油饼,他还真是福大命大造化大,当时反正是凶多吉少,要不是勤务兵突然把他叫回队部去,酒瓶里下把砒霜都不可知,说不定这会儿他正躺在坟堆里闲听蝈蝈叫,或者正和被他刀了的那死鬼正打架呢。

    摸到了准信,四老虎气急败坏,一蹦多高,当即集合人马就要亲自去,被拉巴裆截下。

    拉巴裆也是他手下一个小队长,小队长当然最挂链那几个死了的小队长,自然更恨兆向龙,于是,拉巴裆把掉到底儿的裤裆一提,喊一声大哥稍候,杀鸡就不用杀牛的刀,一捋袖子,直奔了东照村,直接进到村公所,没等兆向龙鞠躬的腚撅起来,拉巴裆早一脚踢翻,把他摁在地上来个嘴啃泥,利索索被捆成个细麻花。

    从东照村到中队部,不到四里地,兆向龙就象陷入了狼群窝,算是倒了大霉,一路上,众匪徒脚揣拳掏,被打得腿断胳膊折,五窍流黑血,不知道昏死过去多少次。这也是日后他与拉巴裆结下的大死仇,这话这儿先打住,因为往后还得说,眼前的,四老虎早等在队门口,瞪着两个刚吃过死孩子野狗那样血红的眼珠子,恶狼一样扑过来,“乒乒:两拳,:”“啪啪”两掌,二话不说,揪住兆向龙的领窝子,直拽进刑具室里,跟着,拉巴裆一盆凉水兜头泼下来,不待兆向龙醒豁过来直起头,四老虎又揪着左耳朵,围着老虎凳、铁钳子,满屋子刑具,蒙眼驴样儿被拉着拽着转了一大圈。

    “给个准话干脆点,兜底儿,说,还是不说?”

    四老虎干脆。

    “兜底兜底,说说说,我全说,全交代!”

    兆向龙哪里是钢头铁脑袋?没出村保所的门,就被打成了霜后的烂柿子,早就吓破了胆。

    在刑具室里,鼻子血还没止得住,就把在湖西潜伏的国民党中统、军统特务、游兵散勇各色官儿,交代了一个净……

    也从此,被打服了的兆向龙成了墙头草,憋着坏的使出八盘十六艺,把四老虎从小匪葱头小汉奸,一步步扶上了天,当然,也把他们操个净。

第四节 没巴结上大鬼子() 
4、

    四老虎上了房就踹梯子,绕过山涧,费劲拉吧地攀日本大鬼儿,不想,热脸蹭了冷屁股,被伙儿们腌臜个够,气急败坏间,就要耍半吊子当口,让色棍军师刘大炮按住脚,这一按,成就了四老虎的大“事业”。

    四老虎喜滋滋地进了金乡城,把他活埋、枪毙一百多、降过来近二百国民党人的战绩,用红布包着红册子,就像说媒的媒婆子给男女两头下实信书儿,越过山涧中队长,报给了日军驻湖西宪兵司令官龟田大佐。

    龟田是个中国通,也是个老军人,五十多岁年纪,紫红脸颊满是皱巴纹,再加上弯腰,更显得个头小,仁丹胡留得黄和稀,就成了坟地里的火狐狸,脱下军装,准像个耍嘴的算命大仙儿,但是,军装一穿,指挥刀一跨,在湖西,可是个想杀谁就杀谁,真真个跺跺脚,连湖底的老鳖都翻个的主儿。

    四老虎这会儿没把龟田想成什么样,而是一门心思的陶醉在自己吹的猪尿泡里。

    想想看,一个小小的皇协军中队长,为大日本皇军,削了这么些树杈子,为皇军报了这么大的仇,交令回营,怎么也得上马金下马银的犒赏?说不定给个大队长当当,还说不定把邓家村也给捎上,要是能管上老家村子,才是一个好,把那些个瞧不起邓家的人的谁谁谁他们,都踩在泥地里,看看谁才是“上九流”?咱邓家的祖坟上,开始冒金星,冒青烟喽,美美的想着,像到西天取经的悟空,路走得都轻飘飘的驾了云。

    但是,踢他两脚、夯他两棍地也绝没料到,热脸蹭了个冷屁股,吃鬼子龟田一个瘪。

    在宪兵司令部里,火狐狸老龟田连座都没让,更别想倒水、递烟的好事儿,还没等他数落完那些些“五关和六将”,龟田就打断他的话巴儿,上前来,伸出红萝卜一般粗细的五根手指头,只潦草、简单地拍了两下他的肩,说了两声“要西”,连红帖都没接,就把他撵出了门,命令继续驻守羊山集。

    四老虎,小脸侉侉地回到了羊山集。

    迎接他的手下的众喽罗,实指望四老虎能给他们带来摞“热烧饼”,老远地迎上来,糖稀样粘着问这问那。没承想白忙活这些天,敢是老公公背儿媳妇过河,费力没得好啊,真是马屁拍在驴腚上。当下,中队部里炸了锅,几个半彪子,立马卷袖子捋胳膊,要摸枪跟良心叫狗叼了去的日本人干。

    受了闪、窝了脖儿的四老虎,早被弟兄们煽乎得脸通红,脖子筋锃得像蚯蚓,猛地站起来,抓起桌上的锡壶,把里面的半壶老白干,“嗵嗵嗵”,饮驴样一气儿灌进去,那感觉,立马,象提住龟田的两条外八字马扎儿短腿儿的,狠劲地掼地上,摔个五匹八了瓣,两襟一扯,拔出手枪,驴嗓子一喝,“弟兄们,有种的,跟俺劈龟田去!”

    “走走走,把小鬼子全他娘的突突了,扔到湖里喂老鳖……”

    “哗啦啦”,一群“二百五”、“半吊子”,架枪的架枪,扛棍的扛棍,骂骂咧咧,咋咋唬唬,鸭子出圈般,涌出屋门,跨出炮楼。

    在中队大门口的吊桥边,迎面碰上了刘大炮,事情顿时大转弯,当然,这弯“弯”就了四老虎今后湖西王的大天地。

    刘大炮穿着长袍子,端着个水烟壶,哼着个小曲,正晃晃悠悠地从外面来。

    老家伙和那些吸洋烟的“烧包儿”赶时髦正相反,那架势,要是扎个小辫儿,就地地道道的清朝人。

    刘大炮是中队副,大炮是私下人叫他的外号。

    叫他大炮,不是说他长得壮实,相反,五短身材,高颧骨上的包脸皮蜡黄蜡黄,浑身上下,拆不下十斤肉,腰弓成一只大湖虾,一阵大风就能将他刮跑了。

    刘大炮这名是有讲究的,老小子小时候家底好,在济宁城中学里读过几天书,这成了他吃饭的家伙儿,整年里在湖西转悠着,四处教富人家的孩子读私塾。

    教私塾,就是先生,那年代是个叫人敬的好行当,谁见了要鞠躬,老远让路陪笑脸。

    但好行当不一定就有好人品,这大炮有个坏毛病,好色!一见到稍有姿色的女人就拔不动腿,迈不开步,心急火燎地想“开炮”,眼珠子好像粘在人家的那那部位上,吓得老女人小媳妇都像老鼠见了猫,唯恐躲得不快,跑得不及。小子敲窗户,爬门槛,哪叫人恶心、叫人作践的事干哪。为这口儿,除掏空了身子外,还落了个“大炮”的外号,当然没少挨了揍。

    四年前,刘大炮在嘉祥城南的一个村子教书,偷了东家的小老婆,被人家捂在了被窝里,暴打一顿后,捆成一个粽子形,压块条石要沉湖。万幸被当土匪的四老虎救下来,于是宋江一般,万般无奈何地落草当了土匪。

    按说,四老虎和刘大炮一匪一文跑的不是一条道,他咋会去救他?这个,小孩子没娘,说来话长,原因是在前,四老虎和他有落难之交,四老虎在四处逃命的时候,大雪天里要饭要到一个财主家,不想,财主是那短命鬼的亲戚。被他捅死的短命鬼儿活着因穷没来往,但,被捅死了,有官府的赏钱了,亲戚关系就接上了,财主当场认出来,立马唤人把四老虎摁倒,捆猪样,捆个四蹄朝天,被扔进猪圈里等官府。合着他四老虎的命大或者他的坏劲儿没使完,在这家教私塾的刘大炮,披着棉袍子去撒尿,黑暗里听见猪圈里有人腔的嚎,就想瞧新鲜看热闹。你想,四老虎马上被宰了心里多急焦?见了满脸嬉笑的刘大炮,就像见到活命的活菩萨,立即使出祖辈吆喝卖肉的绝招,祖爷爷老奶奶的硬唤来刘大炮的同情心,刘大炮原本想尿尿嗤他玩,现在,心软了,给他松下绑,还给他两个窝窝头,让他大雪天里逃命去。

    那时候的四老虎,还有点人味儿,还念旧情,投了日本当了汉奸走上阳道后,遣人找到刘大炮,设酒送银感谢他的救命之恩,不想几盅野酒喝了后,猴子偎猴子,猩猩惜猩猩,四老虎发现这“湖虾”竟然是同类,不光好色心还黑,眼珠子滴滴的转,一会儿一股子坏水冒出来,很是有几个计策,从那,要他当了军师。赶上那会儿,刘大炮的东家也因汉奸罪被暗敲了“沙罐子”,正为肚子犯愁,也算被逼上“梁山”。以往后,老小子关键时候没少给四老虎支招出坏点子,每每使他逢凶化吉,都逃出阎王爷的手掌心,四老虎自然更感激他,又委他伪军中队副中队长。老小子也跟着享上福,从那后,再也不用敲窗户,爬门槛了,天天 “肉山酒海”中,光明处的就养了五房,为这,仁兄弟们没少喝了喜酒,交了喜礼份子钱,也落了好多的抱怨话。不过,抱怨归抱怨,老家伙不招恨,原因是他好色不争权,也不甚官儿迷,尤其兆向龙来了后,交出了拿捏推算的狗头军师事儿,甘心退二线,一门心思只顾着享清福。

    这会儿,刘大炮不知从哪房里过足瘾转回来。

    “大湖虾”听完众匪儿杂七杂八的鹦鹉学,手撵着下巴颏几根鲤鱼胡儿思念了一会儿,眼一亮,朝四老虎一抱拳,“队长,借会工夫说句话?请!”抓住手腕子,硬拉他进屋里。

    “除了灭龟田,啥事好说!”四老虎坐在椅子上,拧着脑袋瓜儿,气淋淋,像抓住了偷他媳妇的绿帽子贼。

    “大湖虾”关上门,在屋里转了两圈,呼喽呼喽吸两口水烟袋,停下来,歪一下蒜瓣子脑袋,问四老虎,“队长,假如,打个比方,啊,假如,灭了龟田老小子,又当如何?”

    “灭了再说,大不了,咱再上羊山重抄旧家伙儿!”四老虎牤牛眼珠子鼓得象金鱼,这会儿他像吞了耗子药,正气昂昂的亢奋中。

    刘大炮又吸口烟,慢慢地吐出烟圈儿,“良药苦口,啊,良药苦口,队长,说句队长你不高兴的话,现在,是日本人坐天下,日本人可不是蒋介石,从东洋坐飞机坐轮船的没几把刷子能赶过来?他们可是有枪有炮,蒋介石四百万正规军,厉害不?还撵了兔子,咱们这点人马,够塞人家牙缝的?再说羊山,奶头子大点的地方,够人家几炮轰的?”

    这些话,确实够实在的。

    四老虎唰地又恼出邪门子火,看这仁兄巴弟当的,也学龟孙老龟田?脑袋瓜儿一拧,大眼珠子一瞪,“别一天到晚的离不开那巴掌大的骚地儿,老鬼子给你啥好处?光长他人志气!”再斜了他一个三棱子眼,气哼哼地堵了一句龌。

    四老虎和刘大炮正相反,贪权、迷财就是不好色,也腻歪刘大炮这一口儿,所以话说得确实有点冲。

    道不同不与谋,真不知这两块臭咸鱼是咋盛一碗的。

    “好好好,” “大湖虾”脸皮城墙厚,一点不尴尬,热脸硬蹭四老虎的热腚,“队长,再退一步说,咱干嘛放着吃香的喝辣的不过人上人的好日子,回到山缝里,喝西北风吃窝憋?队长,老古语,退一步,海阔天空嘛。”

    “嘛意思?”四老虎知道他的坏水又冒出,当下气消了不少,坐正身子问。

    从内心里说,他也没重过苦日子的瘾,牙根里不想和日本人倒湖翻大船。

    “队长,郎中瞧病,为啥摸人家的手腕子?” “大湖虾”也跟着坐在八仙桌子的另一边,放下水烟壶,掏出纸烟盒,抽出一根,递给四老虎。

    这家伙不憨,知道自己一味着享受已经离了群儿,身上带着两种烟,碰见“上眼皮”的,就掏洋烟巴结巴结。

    “那是要找……”四老虎牛眼珠子刷刷地转两圈,倏地一亮,“你是说,咱号错了日本鬼子的脉?”他接过递来的烟根儿,夹在指缝里。

    “队长,想一想李连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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