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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脚下这片竹林过后,将是一段地势起伏的的桃花沟,过了桃花沟,那里有一片方圆几十里的平原,那里几乎没有任何隐藏住自己身形的可能了,如果不能够快速的通过那片区域,自己难逃一个死字。
单凭自己已经瘸了的一条残腿,妄想神不知鬼不觉的通过那片危机重重的平原,现在显得有点痴人说梦,自己虽然在桃花沟旁边叫野人山的山峦停留了数天,但一直没找到一个好的机会。
这里为什么叫野人山,听说这一片以前出现过像此刻董长海这般打扮的野人,专门在半路劫掠过往客商,他们专门抓那些女人,听说是为了拉进山里面给他们生孩子,至于那些所谓的钱财,他们一点兴趣都没有。
这个传说在这一片传开之后,过往的客商再也不敢携带女眷上路,听说那些野人有一副狗一样灵敏的鼻子,哪怕是女扮男装的女人他们都能发现。
也许是这些年这里的野人再也抓不到为他们生孩子的女人,野人之祸从此在这一片消失了。
董长海对于这个所谓的传说是嗤之以鼻的,如果真的如此,那刚刚那一队几乎有数百人之众的大理兵丁中夹杂着几个俏丽的影子,怎么就没发现野人出来抢女人。
自知自己一人势单力薄,匍匐在山岭间的董长海冷冷的看着那些大理精兵一队一队的从眼前走了过去,董长海现在又多么希望这个野人的传说是真的。。。。。。
‘轰轰轰’的数声巨响惊醒了正在山坳里面打盹的董长海,他现在唯一的想法是,难道那些野人真的忍不住出手了?他带着好奇与内心莫名的兴奋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摸了过去。
望着远处在山坡上披头散发,浑身脏兮兮在那里与那些大理士兵浑然忘我般战斗的‘野人’,董长海更加确定了这种荒诞不经的想法,看着那些四处散开的大理骑兵,他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可以抢走一匹好马的机会。
躲在高处,他对下面的一切一览无余,如果不是那个断了一臂的将军还在那里苦苦支撑,估计这些人早就没有了一战的勇气。
就在那些坐骑上的骑兵也被迫派往高处加入那修罗般的战斗之后,董长海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他也顾不了那么多,直接朝正下方山谷中一匹马的马背上跃了下去。
这一诡异的场面来的太过突然,高文丰完全没有料到突然又出现了第四个人,山坡上的那三个人已经让自己有些焦头烂额了,冷不防出现的这个人,他连忙让亲兵举着盾牌围在了周围,如果这个家伙掏出一根竹管在自己中间炸开,只要想起那副场面,高文丰都会忍不住头皮发麻。
董长海刚刚落下的高处离山谷几乎有数十丈高,那匹马被周围的巨大的轰鸣声所吓之后,早已是惊弓之鸟,当董长海如炮弹般砸向马背上的时候,那匹惊马只是闷哼了一声,便被董长海落下的千斤之力撞成了一滩肉泥。
董长海好不容易在那摊肉泥上缓过神来的时候,让他料想不到的是,自己的周围并没有刀兵相向的大理人,那些人反而是逃遁得远远的,结成了一阵密不透风的盾阵,好像自己身上沾满了瘟疫一般那么不受人待见。
内心窃喜的董长海那里肯放过如此大好良机,如一只瘸腿的兔子般跳上了另外一匹马的背后,口中喊了一声‘驾’,顺势用刚刚在马革中找到的一把小刀在马屁股上一扎,那匹受伤的马儿如离弦的箭一般朝进桃花沟的另外一面冲了出去,等那些大理士兵反应过来的时候,董长海已经跑出了数丈之远。
这一批无人的烈马本来就被前面的雷鸣声所吓,当董长海座下的那匹烈马开始奔跑之后,所有的烈马在它的影响下如风儿般追了上去,一时间山谷中回荡着滚滚的马蹄声,那些来不及逃开的大理中、前军顿时乱做一团,那些死在马蹄下的大理士兵更是不再少数。
高文丰气的从胸腔中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想不到自己当初最担心的事情最终还是不可避免的发生了,而且来的如此出其不意,让人防不胜防,难道今天真的是天亡我也?
第310章 天罚桃花沟(八)()
气急败坏的高文丰连忙让床子弩对这一个在烈马洪流中逃跑的人进行反击,如果让这一队烈马从人群中冲出去,这一仗其实已经不用打了。
措姆离通过射出去的那些巨大箭支对床子弩这当世‘火炮’产生的力道有了一个大致的印象之后,现在的他几乎已经可以代替原先的那位弓弩手完成准确的击打目标了。
这一切对于善于骑射的措姆离其实并不困难,这和他原来拉的百步弓其实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床子弩只是一把横握的一把巨大弓弩,唯一的区别是床子弩能射的更高、更远。
当高文丰命令调转床子弩的方向对准那些奔跑的烈马的时候,措姆离几乎兴奋的想高呼数声,刚刚一直心惊胆战的,生怕自己有意往山坡上放水的举动被高文丰等人察觉,此时发现有机会射杀‘自己人’,措姆离哪里还会和高帅客气。
吴永麟和杜清源看着山谷里无端出现一队惊马向反方向跑过去的时候,两人对望了一眼,相视一笑后各自握着手中的刀,‘枪’如猛虎一般扑入了心已乱的大理士兵中。
吴永麟的镔铁刀削铁如泥,只是每当刀锋刚好砍到对方的骨缝里的时候,总会卡住那么一下,自己身上的那些伤痕更是在自己迟疑的时候被对方趁机刺伤的,自从有了杜清源的加入,他的这一破绽便被杜清源弥补了。
杜清源挥舞着大‘枪’横扫过想上来偷袭吴永麟的两个大理人的背脊,杜清源出手的力道也是出奇的大,本来挺腰已经逃过杜清源那一记横扫的大理人却完全没料到对方变招来的如此之快,‘噗噗’两声过后,那把大‘枪’直接洞穿了他们的后心,接着他们像其他大理人一样变成了两具冷冰冰的尸体。
等两人再一次将大理人的这一波冲锋再次压下去的时候,心有余悸的吴永麟丢给杜清源装有清水的水囊,口中并说道:“老道,我又欠了你一命,也不知道将来如何还你这份恩情了。”
杜清源猛喝了一口甘甜的清水,依然冷冰冰的说道:“想不到你的功夫如此之差,早知如此,老夫当日就不该手下留情。这次就当是老夫还周侗前辈对杜文君师妹的照顾之情吧。”
“那这么说你下次见到我还是会杀我?”
“我没有不杀你的理由。”
“我从铜板和风十娘那里得知了你的许多过往,那本来是一笔糊涂账,我觉得你早应该有被人出卖的觉悟,只是听说你再次送羊入虎口,你这又是为哪般呢?”
“老夫的事与你何干?过了这一役,老夫如果是你,绝对会躲得远远的。”
“你真是一头拉不回头的老牯牛,也罢,我这里有样东西送给你,你一定要小心保管,如果能在关键的时刻救你一命,算是今日我还你一份救命的恩情。”
吴永麟小心翼翼的递给杜清源一个用油布包裹着的球状物,并叮嘱他那东西极易自燃,万不得已切勿去掉外面的那层油纸。
“这是?”杜清源对挤在土洞中吴永麟好奇的问道。
“这东西你不是早就见过了吗?”
“这难道就是那些妖火。。。。。。”杜清源得知吴永麟将自己的不传之秘毫无保留的转交给自己的时候,心情难以平复,那自己再次见到他的时候,那一剑是否能下得了手呢?
“这东西是我这些日子加强过的火磷弹,人一旦沾染上这东西,不死不灭,老道你知道吗?你藏着这东西就等于在身上埋了一处命门,一旦不小心,很容易引火自焚。”
“小子,你别用激将法激老夫,算是老道给自己留条后手,如果将来你敢再次踏入大理这片土地,老夫将用这孽火送你这个恶人下浮屠地狱。”
“谁说我要离开了?”
“啊。”杜清源发出一阵哀嚎,以吴永麟都觉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将刚刚的火磷弹塞入了怀中,如果对方反悔,杜清源发现自己很有可能被这种东西阴到。
“我这里火磷弹还有很多。”吴永麟的这一句话既是威慑,也是另外一种实力的体现,如果杜清源想刺杀他,对方也要付出血淋淋的代价,就像后世拥有核武器的国家话语权更多。
“能不能再送我几颗?”
“得了吧,给你一颗已经是我今日良心发现了,如果你以武力相逼,我会免费送你几颗点燃的火磷弹,顺便让你见见这种东西的真正威力。”
杜清源想起请秦始皇魂魄那一晚几个大理士兵被那一点点粉末几乎命陨当场,想起那些蓝幽幽的火焰,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口中冒了一句冷不丁的话:“我去外面看看那些大理人又爬上来没有。”
杜清源现在觉得自己的出现就有点多余,或许这个姓吴的家伙早就在周围埋好了火药弹和火磷弹,他刚刚之所以故意用肉搏的方式,仅仅是为了引君入瓮,一旦高文丰或者大部分的大理人进入了他精心设计好的圈套,这里将变成一处幽冥之山,罗刹之海,如果自己不倒向他,估计也难逃劫难,只要想起这些,杜清源在些许失落的同时暗自庆幸不已。
他之所以将火磷弹毫不犹豫的藏在怀中,因为他想把这些东西交给本来就喜欢研究一些奇淫巧计的董法真,如果将来能用这东西戍边,那将大大提高边关将士守城的信心,而生活在大理这片热土的国人才能免遭敌夷的侵略,只是当下董海真又在何方呢?
杜清源的心思其实很简单,乱我大理者,虽远必诛,更何况还是眼前这个劣迹斑斑的吴永麟,出于某些原因,这个原本在他心中必杀的第一人却起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如果此刻让他突然对他下手,他好像在内心深处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吴永麟这样的人活得坦坦荡荡的,比起高泰远那些心怀不轨的伪君子,他似乎更愿意和吴永麟作朋友。
时不时看看似乎已经沉沉睡去的吴永麟,杜清源手握着那柄长枪像一位战神一样伫立守护在吴永麟边上,若有所思的看着远处激荡的山谷,那里的奔鸣好像已经接近了尾声,也许下一波的大理人又要上来了。
第311章 天罚桃花沟(尾声)()
董长海眼看只要冲过前面的那处临时堆积起来的土坡,自己就可以冲到前面那片广袤的平原忘情的奔驰的时候,他的心激动得‘砰砰砰’直跳,身下的那匹烈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他剧烈的心跳,脚下的马蹄奔跑的更迅烈了。
身边跟随的那些烈马正在纷纷的倒下,刚刚一柄五尺多长的粗大铁箭将旁边的一匹烈马贯穿的时候,董长海回头望了一下,那支铁箭居然连续贯穿了五匹这样的烈马,身后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线,董长海觉得自己今天的运气好到了极点,这样的铁箭已经连续射过来三次了,他和他的马总是能从它下面逃生。
跑到隔着矮土坡只有十多丈距离的时候,他才被眼前的一切吓了一跳,土坡背后站着拥挤的一排排手里斜提着长枪的大理士兵,今天的败仗似乎激发了他们所有的怒气与怨气,如果让也不知从那个鬼地方跑出来的‘野人’逃离了最后这道防线,自己这队人马可能永远都抬不起头来了,所以此时的他们士气如虹,长枪如林,像一个个野兽般等着一头羊送到他们的口中。
董长海对于能不能冲过这片枪林密布的防线没有一点的信心,望着后面杀声震天,逐渐追过来的大理追兵,此刻他好像也没有什么出路了。
身下的那匹烈马滚烫的如火炭,如果这具骨肉机器不放出一点马血,过不了多久,等待它的将是一场死亡,这已经是他换的第二匹烈马了,前面的那匹早已经失血过多而死。摸着马颈上油光可鉴的汗珠,董长海拔出了那把短刀,将身体匍匐到了马背上,一点一点的倒数着离土坡最后的距离。
董长海明显的能感受到背后那柄巨箭又来了,不过这一次它好像又失去了准头,但它却轰开了挡在自己前面的那道人墙,在那些茫然不知所措的大理士兵在那里哀嚎阵阵的时候,董长海将那把短刀插入了身下烈马的马股处。
地动山摇、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再次响起,原本被危机所惧的剩余的烈马从缝隙中鱼贯而出,望着前面现在或许只属于自己的这片平原,董长海知道自己总算又离家近了一些,当他再次换到另外一匹马背上的时候,一阵轻快的哨声在原野上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