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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喜剧-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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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医生,你怎么也来饭店,今天不用看诊吗?”这间饭店可是远近驰名的偷情饭店。

不过工作繁忙的温致敬不知道这一点,否则他早就约佳人来此一聚,顺便开个房间,好顺利的追到他心目中无瑕的女神。

幸好有人打开僵局,他暗自庆幸着。“我来开医学会议,在顶楼的会议室。”

他多加了一句怕佳人误会,毕竟饭店本来就是引入逦想的场所,本地人很少在上班时间光顾。

“喔!辛苦了,看完病人还要赶到饭店开会,你一定很累。”风夕雾说的是客套话,毕竟他是她的主治大夫。

可是落在有心人耳里却是感动莫名的关怀,让他高兴地差点要跳起来欢呼。

“没什么、没什么,职责所在,辛苦点也是应该的。”稳住、稳住,不要激动,要让她看到最好的一面。

“你真是一个好医生,当你的病人真是幸福。”因为他很爆笑,每见一次她就会笑一次,心情特别好。

幸福耶!听见了没,她说当他的病人很幸福。“看到病人康复地笑着离开,我也会觉得很快乐,这比任何有价的物质更有意义。”

晕陶陶的大医生兴奋到连脚指头都弯起来了,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而自我陶醉,认为自己是个可以给她幸福的男人。

“没钱你肯看病吗?”说得高风亮节,只比市侩的商人高一等。

瞄了说话的男人一眼,温致敬飘高的情绪降了三级,在对方那张出奇美丽的脸上贴着无形的“劲敌”两字。

“医生救人不需要理由,在我能力范围内一定竭尽心力的救肋。”他套用日剧“急诊室大医生”中的一句对白模糊焦点,心里想着,你是什么东西,竟敢质疑我的医德?!

虽然不是什么大医院,但他的小诊所也有一流的医疗品质,包括他在内有三名医生七名护士,营运正常不会有倒闭之虞,穷苦人家来看病他只酌收药费不收挂号费,这还不够伟大吗?

“很动听的广告词。”适合落后地区的医疗中心拍摄募款广告。

“你……”不要动怒、不要动怒,不要为了一个长得像女人的男人坏了修养。

“先生贵姓?”

“季。”

“请问季先生在哪里高就?”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先摸清他的底。

“维也纳森林。”以前。

“维……维也纳森林?”他是公园管理人吧!

季靳唇瓣一勾地加以补充。“位于台北街头不起眼的巷道内的一间小酒馆。”

“喔!是PUB呀?”温致敬的眼中明显有了比较,洋洋得意自己胜上一筹。

“别以为它是俗丽的PUB,老板会哭给你看。”那是一个寂寞人与寂寞人相聚的地方。

本来就是还怕人说。“你是调酒师吗?”

以他的外表来看,他适合站在吧台招揽客人。

“不是。”他不想被Hermit洒了一身酒。

“不是?”难道是眼务生?!

“我是钢琴师。”钢琴师Narcissus。

“什么,你是弹钢琴的。”温致敬这句话有十足的蔑意,好像他的职业很不高尚似。

“弹钢琴的有什么不对,没有我们的存在哪能突显出艺术的价值。”无价通常都是空谈,凡事都有一定的价码。

音乐是他的救赎,他在钢琴声中找回自己。

跳跃的音符,爵士蓝调的轻快,当悠扬的动人旋律在指下诞生生命时,一切的悲伤和痛苦都不存在,琴声抚慰了他的伤痛。

除了弹琴,他不知道如何让心灵获得安宁,从迷惘的青涩年代起,钢琴便在他的世界生根,成为唯一懂他的对象。

当然不对,那是低贱的工作,而且他还是不良场所的乐师。“职业无贵贱,钢琴师的手就像艺术家的手,充满生命力。”

温致敬语气一转,透露出一丝可疑的怜悯。

“可是薪水不高吧!听说那种地方出身的人容易染上毒瘾或好赌这种恶习。”

“那种地方?”季靳冷笑的斜睨那张可笑的脸。“没到过维也纳森林的人没资格评论它的好坏。”

“我是怕你的收入养不起一个老婆,让跟着你的女人受苦。”他意有所指的拉开两人的生活水平,认为以自己的稳定工作才能给白首一生的另一半有个保障。

虽然他的论调代表现今世人的想法,但本身已经非常富裕的风夕雾不需要锦上添花的供养,她可以养得活自己。

爱情不该有条件论,既然爱上了就是她的选择,钢琴师也罢,挑粪的工人也好,她不过是个种花女,何必去计较一个人的职业,她只知道他爱她,用他无悔的真心。

轻艳的唇瓣欲张口说出对爱人的支持,但是另一道不悦的柔软女音先一步响起,“先生,我不认识你,但我非常不喜欢你伤人的语气,什么叫钢琴师的收入养不起老婆,你的说法太傲慢了,让人不齿。”

“我……”没料到会有人仗义执言的温致敬为之一楞,面上一哂的支吾说道:

“我说的……呃,是一般人会有的感觉,弹琴的人生活好像不怎么稳定。”

“那是你的偏见……”女子激越的声音略微偏高,是她身边的男子拍拍她的肩她才稍微放低。“听听钢琴师的琴声吧!你会发觉自己的寂寞。”

“你认识他?”八成又是一个迷恋男人俊美外表的女人。他想道。

“是的,我认识他——维也纳森林的钢琴师。”她语气轻柔的笑,面露孤寂的沉静美,她没想到会有缘的在这见到Narcissus。“小酒馆里没有毒贩和赌鬼,只有一群没有地方可去的寂寞人,他们在维也纳森林获得心灵上的平静。”

“那不过是一间藏污纳垢的PUB……”温致敬的话还没说完,女子身侧的男人朝他丢出一张名片。

“Narcissus说得没错,没去过维也纳森林的人没资格评论,你现在所说的话已涉及毁谤和公然侮辱罪。”

“什……什么?”他看了看名片上的铅字,上面印着——初行雁律师,专攻各项刑法和民法。

“你知道干我们这行的很容易让人身败名裂,你要谨言慎行,小心祸从口出。”

他很久没品酒了,心情有点小小的不爽。

“你在威胁我?”温致敬冷抽了口气,不满他用拍小狗的方式拍他的头而伸手挥开。

“言重了,你又在给自己和法官聊天的机会。”一说完,表情不悦的初行雁看向一言不发的“熟人”?

“喂!你们是怎么回事,维也纳森林要整qi书+奇书…齐书修到什么时候?”害他空跑了好几回。

“去问老板。”作主的人不是他。

“Kin在哪?”

“不知道!”

“啐!你们的店是不是要关了?”一只小猫也没有,专养蚊子。

“我不知道,去问……”

“老板。”初行雁有默契的接下。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会,会心的漾开浅淡的微笑。

“Nacissus,希望能再听见你的蓝调爵士,有空来我们绿菊山庄泡壶茶,我用最好的茶叶请你。”她不懂酒,但她喜欢他的音乐。

“谢谢。”

温绿菊偕同新婚夫婿走出三人的视线,继续他们抢来的蜜月旅行。

饭店外的阳光有些偏斜了,炽热的天气慢慢降了温度,夕阳的余晖洒向绿色土地上,辉映出五彩亮丽的霞光,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觅食的鸟儿飞回巢,晚归的灰鸦飞过红日,成排的行道树迎着晚风道再见,一天的明亮即将结束又将走向黑暗,用餐的人潮明显多了起来。

“温医生,你的咖啡快凉了,你还要继续搅拌吗?”散热会更快。

“啊!”女神一开口,温致敬慌乱的打翻咖啡杯。

“小心烫呀!医生,快用湿纸巾擦擦。”不然滴到地上就不好看了。

风夕雾取出皮包里的携带式纸巾,轻轻抹去桌上的污渍,她的行为出白平常的生活习惯,并非刻意抢服务生的工作,随手能做的事绝不假手他人。

但是看在爱慕她的大医生眼里却是另一种感动,认为她真的关心他,一时情绪失控地伸手捉住她,想大声地说出爱意。

“我没有那种癖好,请放开我的手。”清冷的男音里带着奚落。

“嗄?怎么会是你,我明明捉的是……”局促的闭上嘴,他连忙放开和他手臂一样粗的手。

奇怪,他的手几时移了过来,怎么会被他捉得正着?不得其解的温致敬狐疑的搔搔耳朵,表情古怪不懂哪里出了问题。

一旁的风夕雾眯起眼睛暗自好笑,柔情似水的看向醋意横生的男友,觉得他偷天换日的幼稚行为十分可爱。

“温医生,怎么了,你喜欢我男朋友的手吗?”她也很喜欢,修长优雅像……

钢琴师的手。

微讶的想着,她想她大概从一开始就猜到他的职业,他有双适合在琴键上跳舞的手。

“没事、没事,我很好,你男朋友的手……啊——什么,你的男朋友?!”温致敬震惊的跳了起来,刚好撞翻一旁经过的服务生手上的托盘。

不用说他的情况非常惨,不但没博得女神的好感还丑态百出,甚至无力阻止美丽的男子挽着她的手步入电梯,往楼上房间去。

笨呀!温致敬,你是猪呀!居然笨手笨脚地搞掉大好的机会,你活该得不到女神的芳心。

他自我厌恶的以头敲击桌面,四方客人、服务生们纷纷走避,以为他是神经病患者,差点报警处理。

第八章

梦,是无止境的黑夜。

赤足的在黑暗中奔跑,四周幽暗伸手不见五指,谁在耳边轻轻呢喃细语,是风的声音还是雨的哭泣,鞭策着停不下来的双腿。

血,淹了过来。

赤红的颜色是如此鲜明亮眼,顺着泛黑的太阳穴流下脸颊,浸湿了丝质衬衫,染红了童稚惊慌的眼。

妈妈、妈妈,不要丢下我,你要到哪里去,不要把我一人留下,我会害怕……

放手,我不是你妈,我只是你父亲的继室。模糊的人影狠心的甩开小男孩的手,收拾值钱的细软朝敞开的大门走出去,不再回头。

呜咽的孩子抱着颤抖的身子不知何去何从,狂奔在下着大雨的街头找寻他的避风港,却没人愿意对他伸出和善的手。

这里是哪里,好黑好暗,他们在说什么,为什么他一句也听不懂。

轰隆的雷声打下,仿佛结束父亲生命的枪声,惊恐的身子忽然一跃而起——

“没事、没事,你不会有事的,只是作恶梦而已,别紧张……”

宛如暖阳的嗓音轻轻流迸发冷的胸口,带走了老鼠、蟑螂流窜的阴暗,一抹明亮的光芒仿佛由厚重的云层透出,温暖了疲惫的心。

全身颤抖的季靳慢慢平复那份由心底发出的恐惧,双手紧抱着温热的躯体汲取一丝热量,赶走那围绕四周的狞笑。

他好像变成童年那不知所措的小男孩,慌乱惶恐的面对父亲死在面前的惊悸,他想救他却无法移动双脚,眼睁睁地看着生命由父亲体内流逝。

他想找母亲,身边却一个人也没有,一场全球性的金融风暴击溃无数的家庭,也包括他着似甜蜜美满的家。

一切都消失了。

“妈……”

幽幽的轻唤让轻抚他柔软发丝的手为之僵住,哭笑不得的轻扯滑顺长发让他清醒。

“我想我还没资格当任何人的妈,尤其是你这么大的儿子。”那她可是得费好大的劲才能把他生下来。

闷笑声由头顶传来,母亲慈祥的面容慢慢淡去,换上一张灵秀脸孔,失焦的眼顿时注入神采。

“你的眼睛碧绿如茵……”好绿好绿的大地颜色,让人想躺在她的怀抱里沉睡不起。

“啊!被你发觉我的秘密了,我要杀了你灭口。”瘦弱的双臂作势要掐他的颈,笑声清脆的溢满一室。

“你舍得杀了最爱你的男人?!”眼神蓦地清明,他看见他所爱的女人。

“嗯,我要考虑考虑,将你收为禁内也不错。”她像评估猪肉新不新鲜的掐捏季靳毫无赘脂的腰肉。

“禁内?!”她大概还没尝够当女人的滋味。

“不然拔了你的舌当奴隶好了,田里的草也该拔一拔……啊!偷袭,”小人。

话说到一半,天地突地像是颠倒的一晃,下一秒她便被一具赤裸的男性躯体压在身下。

“你说我人不如草是吧!”他故意搔她痒处,惩罚她的发言不当。

“没……没啦!你别呵我痒,我要喘不过气……”风夕雾咯咯地避开敏感处,佯装发病的模样。

草晒干了还能铺地,当堆肥使用,他一个大男人能有什么作用。脱光了当娱乐品不成,不过这些话她可不敢放胆直言。

人,的确不如草呀!

“小淘气,别拿你的病诳我,我会当真的。”他停手地往她细肩一嗜,留下一个铜板大小的瘀痕。

“噢!”她脸色平静地玩着他的长发,像是若无其事的随口一问:“你的梦很可怕吗?”

季靳的身子一僵,面色冷肃的翻过身坐起,两手抱着头低视蓝鸢花色的床单,有点烦躁地不愿回想曾发牛过的事。

犹如困兽找不到出口拼命挣扎,他的心灰涩的看不到阳光,只有鲜腥的红,以及幽暗沉重的黑,那天的雨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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