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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毕竟衙役人数过少,又没有接受过什么训练,除了朱由检这一组外,其他人则不免陷入单打独斗之中。尽管衙役们个个悍不畏死,但匪徒们人多势众,两三个人打一个,还是很快就占据上风。不多时,已有六七名衙役被乱刀砍死,其余的也人人带伤,形势已经岌岌可危。
朱由检见势不妙,忙大吼一声:“退到墙边,倚墙作战!”
众衙役闻令而行,皆退到正房的墙边,排成一排。本来匪徒们仗着人多,是可以从侧面和后面攻击衙役的。但如此一来,衙役们只有正面受敌,可以心无旁骛地拼杀,形势又稍有好转。
这股土匪的头子绰号“混江龙”,还真是个独眼龙。他瞪着仅存的一只右眼观战良久,见己方六十多人打对方二十个人,居然还不占上风,气得哇哇暴叫,抡着鬼头大刀就加入了战团。
这家伙也曾拜师学艺,生得又是膀大腰圆,手底下的功夫自然不弱。他一出手便劈倒两名衙役,朱由检这一方登时不支。
朱由检还想故技重施,将混江龙的大刀砍断。混江龙却早有防备,耍了个刀花,趁朱由检眼花缭乱之际,用刀尖轻挑朱由检的剑镗。朱由检毕竟不会武功,被这一刀便将宝剑挑飞,成了赤手空拳。
混江龙狞笑一声道:“小兔崽子,纳命来!”说着抡刀便剁。
朱由检心中一凉,几乎要闭眼等死。可就在此时,山寨大门处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呐喊声:“冲啊!杀呀!”
混江龙大吃一惊,稍稍分神,这一刀便走了空。朱由检定睛一看,见那四十名衙役终于攻破山寨大门,冲了上来,登时精神大振,怒吼一声道:“官军大部队到了!”
土匪们激斗一阵,本来已是强弩之末。此时见敌方又来了增援,终于胆寒,也顾不得仔细看来了多少兵力,皆掉转身形,四散奔逃。
那混江龙也混杂在匪徒中,企图趁乱逃跑。可他身材高大,又是个光头,在明月的照射下十分显眼。对面的衙役队伍中突然响起一声女人的尖叫:“就是他!他就是土匪头子!”
混江龙心中叫苦,刚欲向一旁遁去,对面一人已经仗剑迎了上来。混江龙见此人是一身文士打扮,虽然无心恋战,却也没太当回事,虚晃一刀就想溜号。
可那人的长剑却十分凌厉,顷刻之间已经“刷刷刷刷”连劈四剑,其中一间还擦着混江龙的头皮掠过,削掉好大一块头皮,鲜血顿时淌了下来。
混江龙自打当土匪,多少年来还没挂过彩。此时吃了大亏,自是勃然大怒,也忘了逃跑,“嗷”地一声蹿了起来,抡刀奔对方脖项便剁。
那人却冷笑一声,不躲不闪,疾如闪电般地刺出一剑。此时混江龙人在空中,无法收招换式,眼见着这一剑不知如何就后发先至,在自己的刀锋离对方尚有数寸之时,剑尖便已刺入了自己的咽喉。
“嗬…咳咳…”混江龙的喉管被刺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大窟窿,拼命地吸气却无法入肺,不多时便憋得满面通红,躺在地上手刨脚蹬地抽搐了一阵,渐渐停止了挣扎。
“孙大人!”朱由检惊喜地叫道,“没想到您的剑法如此高超!”
孙传庭俯身拾起朱由检的无痕宝剑,单膝跪倒在地,将宝剑高举过头顶道:“下官来迟,让殿下受惊,罪该万死!”
朱由检忙接过宝剑道:“别废话了,先将这群匪徒全收拾了!”
混江龙一死,众匪徒群龙无首,更如一堆无头苍蝇,到处乱飞乱撞。不多时,即被众衙役斩杀大半,剩下的二十多名见无路可逃,只得扔下兵器束手就擒。
这一仗朱由检仅率六十名衙役突袭豹子沟,斩杀匪首混江龙,三百余名土匪杀死二百,俘虏二十,余者溃逃。而己方仅仅阵亡了十二人,重伤三人,轻伤六人,朱由检本人则安然无恙。
经此一役,朱由检豪气顿生。他先命手下清理战场,所谓“清理”,其实就是斩下土匪的首级。有些土匪并未死透,只是趴在死人堆里想蒙混过关,至此也终于难逃公道,一刀两段。
至于剩下的二十名降匪,孙传庭的意思是押回县衙,或者送交淳化县处理。
朱由检却摇头道:“咱们人也不多,哪有精力看管他们?这些土匪趁大灾之机残害百姓,罪不容诛,押回去也没多大意思。现在若是太平盛世,还可以做个苦力,慢慢改造。如今却是留他们不得!来呀,全部斩首!”
“得令!”以赵二为首的众衙役,因为十余名同伴战死,此时眼珠子都红了,也不等孙传庭发话,蹦过去就是一通乱砍。只听惨呼之声不绝,这二十名土匪就是想死个痛快亦不可得,皆被砍成肉酱。
众人这才将被掳来的妇女也解救了出来,又清点仓库,发现这伙土匪的存货还真不少,足有二千石粮食,白银三万多两,黄金千余两。
朱由检哈哈大笑道:“泾阳百废待兴,这些钱粮反正也是不义之财,咱们正好照单全收,县衙留一半,泾阳商帮留一半!”
“那土匪的老巢呢?要不要一把火烧光了?”孙传庭问道。
“烧了多可惜。”朱由检奸笑道,“不是有很多匪徒逃跑了么?也许他们风声一过还会回来。咱们留人在此监视,等他们聚齐了,再来个一勺烩!”
第二百五十一章 招募团勇()
返回秦王庄后,朱由检第一件事就是赶奔医馆,看望与自己一起跳湖的骊山郡主朱存棋。
在包玉怜的精心照料下,朱存棋很快便退了烧。见朱由检进来,朱存棋却又觉得双颊滚烫起来,推说身体不适,又怕耽误朱由检的大事,匆匆告辞回西安城了。
望着朱存棋远去的车仗,朱由检还真有些怅然若失。包玉怜却在一旁打趣道:“王爷,您不会是欺负郡主了吧!”
“怎么会!”朱由检吓了一跳,慌忙连连摆手。
“看把王爷给吓的!”包玉怜笑道,“不过王爷,莫怪玉怜提醒您,郡主虽然生得花容月貌,可与您同为皇室。您就是阅尽天下女子,也不能碰她一根指头哦~”
“那什么,我是怕她病还没好…”朱由检欲盖弥彰地掩饰道。
“郡主身体没病,病在心中!”包玉怜幽幽地道。
第二日,朱由检在秦王庄召集蕊儿、孙传庭、林佑坤等人,开始布置下一阶段的工作。
第一件大事,就是灌溉农田。此次泾阳虽经大震,地里的庄稼也遭受到了一定的损坏,但大部分作物还未受影响。而由于成功地将泾河水引入数十道水渠,各村都已经通水。此时旱情严峻,河水的道来可谓是雪中送炭。
而庄稼的收成,在目前来说几乎是农民的唯一收入。俗话说家中有粮,心中不慌,农民们只要能打下粮食,就能彻底心安,朱由检的各种后续改革才能顺利进行。
因而朱由检给全体工人放了三天假,让他们各回各家,分水灌溉。众人无不欢呼雀跃,皆说若不是泾阳商帮,恐怕庄稼全得旱死,老百姓也得外出逃荒了。
第二件大事,就是灾后重建。此次地震的灾情统计也终于出来了,地震破坏的范围巨大,涵盖陕西、山西、河南三省,数百万人受灾,死亡数十万人,陕西各县灾情尤重,民房十不存一。
相比较之下,泾阳县由于采取了及时的减灾措施,伤亡的民众比周围的县低得多,但房间倒塌的情况则是一样的。所以首要的任务便是建房,让老百姓有地方居住。
孙传庭大为苦恼地道:“建房并非一日之功,老百姓长期露宿,这可怎生是好啊!”
朱由检却笑道:“不破不立。地震当然是坏事,但是咱们可以化坏事为好事。本来过去的建筑也没什么规划,房子盖得质量也不行,这次正好全部重建。好在现在天气暖和了,暂时住地震棚关系也不大。这件事孙大人先不用管,包在泾阳商帮身上。不出三个月,泾阳各村又将初具规模!”
第三件大事,就是抚恤伤亡家庭。不论是地震还是后来的土匪,都使一些家庭支离破碎。如若不及时抚恤,必将成为不安定因素。
朱由检这次却不自己掏腰包了,而是让泾阳县衙出钱,凡死亡者一次性给予白银五十两,致残者给予三十两,被土匪奸污者给予二十两。而对于被土匪杀死的工人和衙役,算是因公牺牲,更是给予每人一百两的重抚。
银子虽然不能挽回生命,却可以抚慰受伤的心灵。领到银子的家庭无不感激涕零,就是条件再艰苦,也能鼓起勇气继续生活下去了。
而县衙得了豹子沟的银子,现在也是财大气粗。即使支付了这么多抚恤金,仍然有一半盈余,足可满足日常的工作需要了。
第四件大事,就是组建民团,这也是朱由检一直在谋划的一件事。因为此次土匪的袭击,朱由检将这件事提前提上了议事日程。
对于孙传庭提出的“请朝廷派官军入驻泾阳县”,以及林佑坤提出的“增加秦王卫人数”,朱由检都予以断然拒绝。道理也很简单,不论是普通官军还是秦王卫,都是朝廷的人马,说调走便能调走。朱由检则深知老人家的“枪杆子里面出政权”是多么的正确,早就想筹建一支完全听命于自己的武装了。
但朝廷向来对藩王防范极严,除了必要的看家护院之人,是不允许藩王拥有军队的。所以朱由检经过认真考虑,决定还是从不起眼的民团入手。
其实从嘉靖年间开始,大明国力趋弱,盗寇蜂起,而军户制度名存实亡,朝廷兵力衰弱,根本无力剿匪。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不受匪徒侵扰,很多村镇都自己组织起了民团,平时在劳作之余负责巡逻、维持秩序,一旦土匪来袭,则组织武力抵御。
民团的成员,就是当地的青壮年村民;而民团的经费,自然是村里的富户出。因此民团渐渐演变成为地主的私人武装,有些地主豪强甚至拥兵自重,连官府也不放在眼里,田赋也是能拖就拖,能赖就赖。官府对此心知肚明,却是毫无办法,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此种情况下,建立民团实在是司空见惯的事情。朱由检正是看到了这一点,也打着泾阳商帮的旗号,竖起了民团的大旗。
但朱由检的“民团”只是个幌子,他的目标可是建立一支精锐军队。因此他可不是搞那种半生产半训练的民兵组织,而是一上来便高标准严要求,组建完全脱产的职业部队。
首先,他公布了民团的待遇。普通团勇月薪十两,足足是一般工人的五倍;团练,也就是民团的小头目,更是达到月薪二十两,是知县薪俸的好几倍。
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谁不想多挣银子?告示一贴出来,应征的小伙子就挤破了头。
可下一条规定一公布,很多人立刻傻眼了:团勇必须完全脱产,每月三十日天天训练,并且要集体住宿,每五日才能回家一次。
不少贪恋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村民,立刻就打了退堂鼓。尽管如此,还是有三千多人应征,毕竟银子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朱由检见状喜出望外,但是他可不想一下子招这么多人。一则现在他财力有限,养不起这么多兵,也无法在短时间内购置足够的装备;二则兵在精而不在多,滥竽充数的兵他可不要,他要的是真正能打仗、能杀死敌人的战士,而不是吹拉弹唱的将军。
于是他马上公布了第一轮的选拔规则:二人一组捉对厮杀,谁能把对方打得起不来,谁就过关!
这个方法虽然原始,但却极为有效。为了争夺宝贵的机会,这三千多人都瞪着眼珠子,咬着后槽牙,与自己的对手展开了激烈的打斗。有些人打着打着急了眼,竟然下起了死手,若不是秦王卫维持着秩序,非闹出人命不可。
但朱由检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深知打仗可不是儿戏,在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来不得半点虚假!如果连这种选拔也不敢玩真的,那也就不用当兵了,当了也是送死的料。
第一轮选拔过后,只剩下一千五百人了,皆是些身体健壮、孔武有力的小伙子。朱由检马上开始了第二轮选拔,这一轮却十分简单,就是在烈日下暴晒,一动也不准动。谁要是先动,立即淘汰。
这一轮的考验,是为了检验应征者的纪律性和忍耐力。朱由检也知道,一支有战斗力的部队,必然是一支纪律严明的部队。若有令不行、有禁不止,就算单兵的战斗力再强,那也是一群由兵痞组成的乌合之众。
果然,测试进行了没多久,就有些没耐性的人开始口出怨言。而朱由检也毫不客气,立即将这些人撵了出去。
此时正值四月末五月初,正午的骄阳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