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则就扣月银。
对这项规定,众人倒是没什么抵触情绪,谁不愿意穿干净衣服,又不用自己动手?
为此朱由检又新雇用了几十名妇女,专门从事洗衣服的工作。虽然为此他又增加了每月上百两的支出,可一想到因为卫生条件的改善,那令人闻之色变的瘟疫就有可能会避免,朱由检还是感到这钱花得非常值得。
这年头可没有洗衣机,几十人洗一千多件衣服,平均每人都要洗大几十件,那工作量可想而知。但这些妇女本来天天被土匪蹂躏,过着非人的生活;此时却有饭吃、有工作做、有月银拿,人人皆是欢欣鼓舞,活再重也绝不嫌累。
此时其中一个道:“妹子,我听你的口音,好像是石门岭的?我有个姐姐嫁到那附近的村子,不知道那边年成怎么样?”
另一个道:“年成倒是不错,打下来的粮食也很多,可十成倒有八成让土匪抢去了!前两年石门岭被一伙强人占据,隔山岔五地下山打秋风。后来听说他们人越聚越多,差不多得有两千人。我爹爹怕我让土匪抢走,才让我到琢玉村的姑姑家避避风头。没想到琢玉村也不太平,我躲来躲去,到底还是让土匪抢上了紫云山。若不是泾阳商帮救命,只怕这会子早死了呢!”
朱由检听得心中一动,便将这两人叫住问道:“石门岭在什么地方?”
那两人只与朱由检见过一面,时间久了也就记不清了,倒也没害怕他,大大方方地道:“小兄弟,石门岭和紫云山一样,也在蓝田县。因为上山的道路十分陡峭,有一大截两边都是石壁,就好像两扇快要关上的门一样,所以叫‘石门岭’。”
“上面土匪很多么?”朱由检若有所思地问道。
“可不是?他们每次下山抢劫,都是拿刀动枪的,可吓人了!”
“那他们有没有鸟铳和弓箭?”朱由检急忙问道。
那妇女歪头想道:“鸟铳就是那种冒烟的长筒子吧?那倒没见过。弓箭好像也没有,他们都是只拿刀枪的。”说完即有说有笑地远去了。
朱由检的思路却猛然贯通:对啊!何不以这石门岭为目标?首先它也在蓝田县,离泾阳并不遥远;并且上次民团已经在紫云山作战过,那石门岭与紫云山的地形应该也比较相似。
而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规模较大的土匪巢穴。人多了存粮必然也多,打下这样的大寨子,秦王庄的粮食问题就能得到很大的缓解。
若是放在十天以前,朱由检当然是断然不敢碰这样的大山寨的。别的不说,民团也不过只有五百人,明显就寡不敌众嘛。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有了六十条鸟铳,朱由检的底气立时增加不少。通过这几天的训练,新培训的鸟铳手皆已掌握了鸟铳的击发要领。
而且朱由检的训练侧重点也没有放在“准”字上,而是主要求快。因为鸟铳其实就是火绳枪,每次击发之时,都要先从前面的枪膛向内填装弹药,再塞进去一条浸油的火绳,从外面将火绳引燃。等火苗爬到枪膛内,引燃击发药,这一枪才能放出去。
早在之前的广宁之战中,朱由检就体会到了鸟铳的缺点。但火器毕竟是火器,杀伤力还是在那摆着。只要铳手能*作熟练,稍微提高发射速度,威力还是比弓箭大得多。
当然,鸟铳本身的特点,已经决定了它再怎么提高,也不可能达到燧发枪的射速。但是在数量比较多、战场又比较狭窄的情况下,鸟铳还是相当可怕的利器。
听那两名妇女所言,石门岭上的土匪人数虽多,却没什么先进装备。朱由检心中窃喜,已经打算吃掉这块肥肉了。
但他也不敢托大,随便一拍脑袋就下决定,而是先找来民团的团练解勇、李定国等人,召开敌情分析会议。
这两人听说又有仗可打,倒是十分兴奋。尤其是李定国,自从上次智取紫云山,更是杀出了自信,坚决要求再打头阵。但具体的敌情,他们也说不清楚。
朱由检暗想,是时候出动特勤队员了。反正这段时间,西安城中的商战呈现一种胶着状态,暂时谁也奈何不了谁。而且经过那场大规模的“流氓歼灭战”,现在已经没有人再敢上门捣乱。这些特勤队员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岂能让他们太闲了。
于是他便派人通知燕凌,让他们先到石门岭附近侦察敌情。
在等待回信的这段时间,朱由检一方面加紧鸟铳手的训练,一方面也开始着手扩军。民团五百人实在是太少了,而且上次还留下了一百人,更显兵力不足,所以扩军是迟早的事。这次正好借着备战石门岭,将新人先招进来。
这次朱由检仍是按照以前的标准考核,考核通过的人却是大增。因为上次很多人都卡在了最后一道考试“写字”上,他们回去之后痛下决心,每晚收工之后都会认真地上夜校学写字,如今已是进步明显了。
经过选拔,有二百人脱颖而出,成为民团的新鲜血液。但这次不同的是,有几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也通过了测试。他们之前还在秦王庄小学就读,如今放下书包就要扛枪,很是引发了老团勇的一阵嘲笑。
朱由检却是不以为然。因为首先“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几个少年早就开始干和成年人一样的体力活,丝毫不落下风,并且也是通过层层选拔,打败了成人对手才挤进民团的。
其次朱由检并不想让团勇陷入传统的肉搏战中,而是要建立以火器为主的新型部队。这几个少年虽然年纪小,人却是极机灵,其中有一个还是出身猎户家庭,曾经使用鸟铳打过猎。此时拿起鸟铳,自是轻车熟路,比那些老团勇玩得还利索。朱由检大喜,便让他们也担任鸟铳手。
过了没两天,解胜风尘仆仆地带来了石门岭的情报。原来那两名妇女说得还真是没错,石门岭现有土匪二千二百余人,分为前、中、后三寨,分别位于不同的山头上。
其中地势最为险要的中寨,由大寨主“金眼雕”亲自统领;前寨由二寨主“穿山甲”统领,后宅则是由三寨主“赛张飞”率领。前后二寨各约有五百人,中寨则聚集了一千多人。
由于石门岭的范围较大,这三座山寨之间的距离还挺远,前寨和中寨之间最起码隔着三座山头。而且燕凌还抓了个土匪“舌头”详细盘问了山上的情况,也证实了土匪确是没有火器。
至此朱由检已经彻底下定决心,于是立刻集合民团,向石门岭进发!
第二百七十六章 卧牛村()
几天之后,在蓝田县石门岭外十余里的一个名为“卧牛村”的小山村中,朱由检正与李定国等人商议行动方案。
由于盘踞在石门岭的土匪比紫云山要多得多,所以朱由检也投入了更多的兵力。现在民团团勇共有七百人,除留下新招募的一百人看家以外,其余六百人悉数上阵。
而且不同于上次的一穷二白,现在民团也装备了鸟铳,所以需要搬运的物资也更多了。因此朱由检又调派了二百名工人,这样团勇就可以节省体力,专心剿匪。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同时也避免引起西安城中的官军注意,八百多人化整为零,扮作普通的农民或是小商小贩,分成小队各自进山。由于蓝田县境内几无道路,口粮和弹药的运输显得颇为艰难。等民团在石门岭下集结完毕,已经过去了几天时间。
当然,朱由检和民团的几名头领,以及负责侦察工作的燕凌、解胜等特勤队员,已经率先抵达石门岭下。
恰好石门岭的匪徒刚刚洗劫过卧牛村,将所有财物席卷一空,并且将大部分老百姓也掳上了山,只剩下一些走不了路的老头老太太。若朱由检等人不来,过不了几天,这些老人可就要活活饿死了。
不过这样一来,民团正好有了一个落脚之地。于是民团就以卧牛村为大本营,住进了空空荡荡的房子。实在住不下的,就在村子周围搭起行军帐篷。
解决了驻扎的问题,朱由检首先向村中幸存的老人了解石门岭的情况。这些老人多是耳聋眼花,又搞不清民团的身份,还以为他们是另外一拨土匪,直吓得瑟瑟发抖。
朱由检只得反复耐心地向他们解释,并命人取来些粮食和碎银子,送给这些老人们,这才取得了他们的信任。
其中一个口齿稍稍清楚的老头感动地道:“原来老爷们真是来剿匪的啊!你们是官兵么?”
“不是,我们只是泾阳县的民团。”朱由检温和地笑道。
“我看你们也不像官军!”由于激动,老头的声音稍稍有些颤抖,“过去官兵也来剿过匪,却是比土匪还要坏!不但一仗没打,反而把村子祸害得不像样子!”
“这么说土匪对老百姓还算手下留情了?”朱由检诧异地问道,“那为什么这次他们把村民掳上山去?”
经过详细询问,朱由检这才搞清楚始末缘由。原来石门岭的土匪过去也是得过且过,只是每年夏收、秋收时,才下山抢夺百姓的粮食。只要老百姓不反抗,他们也不太愿意杀人。毕竟把老百姓都杀光了,可就没人种地了,那明年又抢谁去?
可今年却不然,随着朝廷的愈发孱弱和石门岭的实力逐渐壮大,大寨主金眼雕已经不再满足于小打小闹,而是想先把蓝田县的其他土匪兼并,再伺机攻取县城,开创一番大事业。
有了这个念头,金眼雕自然急于扩充兵力。他的办法十分简单粗暴,就是把周围村子的村民全都裹挟上山,强迫那些年轻力壮的村民入伙,余者则当苦工,敢于反抗的便统统杀掉。因此,卧牛村才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了解到这个情况以后,朱由检更觉得攻灭石门岭迫在眉睫。如若不然,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土匪的队伍中,那就更加难以收拾了。
在等待民团集结完毕的这几天里,朱由检天天都跟着燕凌等人去侦察地形。他发现石门岭的地形与紫云山十分相似,前中后三座山寨也都建在山头上,取水必须下山。
因此在战前会议上,朱由检还打算如法炮制,先杀死下山取水的小股土匪,再派团勇假扮土匪送水上山,在水中下毒。待土匪毒发丧失战斗力时,再猛攻寨门,将土匪一举聚歼。
按说这种复制成功战例的思路是没什么错,大多数民团头目也都赞成。可偏偏上次首先提出毒攻的李定国,却是持反对意见。
他认真地为众人分析道:“石门岭看似与紫云山差不多,实则有很大的不同之处。首先敌我双方的兵力对比就不同,上次我们以四百人对付土匪的五百人,是分三次战斗才将他们各个击破的。在每次战斗中,我们在人数上都处于优势,所以才能确保胜利。
“而此次则不然,我们的人数虽稍有增加,但石门岭上的土匪却达到两千余人,兵力大大超过我们。不但如此,他们还分驻于三座山寨之中,每座山寨都至少有五百人。这三座山寨互为犄角之势,可以相互救援。
“若我们还用上次投毒之法,首先不可能对三座山寨同时投毒,因为那样我们的兵力就太分散了。可若只攻击其中一座山寨,另外两个山寨必来救援,我们就会受到上下夹攻。即使能将山上中毒的土匪全部歼灭,可山下的土匪同样可以断绝我们的水源,那样我们就陷入危局了。”
朱由检本来是兴冲冲的,听完李定国这番话却是直冒冷汗,同时也暗自庆幸。心想若没有李定国,自己肯定就立即攻山了。若真如李定国所言,民团非落个全军覆没不可。
他忙诚恳地对李定国道:“定国果然谋虑深远!那依你之见,又该当如何呢?”
李定国也皱起了眉头,沉吟着道:“咱们兵力不占优势,当然还是只能智取。若能像上次一样各个击破,则是最好。帮主你看我们能不能想个法子,将一部分土匪先引下山来,诱入我们的伏击圈,全部予以歼灭。这样土匪的兵力就会大为减少,我们的回旋余地也就大多了。”
可是众人冥思苦想了半天,怎么也想不出将土匪诱出山寨的良策。正发愁之时,解胜兴冲冲地跑进来道:“禀帮主,我们在山上抓了个落单的土匪!”
原来朱由检早就将燕凌和解胜等特勤队员撒上山去,看看能不能抓个“舌头”。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收获,朱由检不禁大喜道:“快押进来,我要亲自审问!”
解胜却是骂了一声道:“帮主一会儿可得好好修理他一顿,这小子横得很!”
不多时,一个上身打着赤膊、脸上还有些淤青的土匪被推搡着押了进来。这人看年纪还十分年轻,也不过十五六岁。不过他虽被俘虏,却是骂不绝口,甚至见了朱由检也毫无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