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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处,战士们用兵器在石碑上刻下“大明螺岛”四个大字。树碑之时,除少数战士留在船上值守,其余全体人员都在石碑周围肃立,默默见证这一庄严神圣的时刻。
然而仅仅树碑还不够。按照朱由检的旨意,西沙群岛上一定要驻兵守备,至于具体在哪个岛上驻防驻多少兵力这样的细节问题,则由张煌言和郑森临机斟酌决定。
张郑二人召集熟悉南海的蛋民商议,大家都认为应该在螺岛驻军。因为螺岛虽小,但正位于琼州到南沙群岛的航线上,船航行到这里,已经走了大约一半路程,故螺岛又名“半路峙”。在这里设点驻军,正合“跳棋”原理。
可真要驻军又谈何容易。螺岛孤悬海外,离琼州直线距离也有六百多里,岛上寸草不生,渔民来了也只是暂时歇脚。真要常驻,人如何生存?
不过既然皇帝有旨意,就是再难的任务,也要想办法去完成。接下来的两天里,趁着天气晴好,张煌言和郑森率领全舰官兵甩开膀子大干了一场。
首先,他们用船上携带的木材在螺岛地势最高处搭建了三座小屋,做为守岛官兵的营房。不过南海多雨多台风,这三座小木屋能坚持多久,那就不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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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留下两艘小舟以及渔网等捕鱼工具,以后官兵最主要的食物就是鱼了。除了鱼以外,岛上还遍布被海水冲上来的马蹄螺,“螺岛”这个名字就是由此而来。螺肉煮熟以后也可以吃,仅就量而言,如果驻军不多,每天光吃螺肉都能吃饱。
但是人光吃鱼螺而不吃菜,时间长了就会患上致命的坏血病。对此官兵们早有准备,他们特意从登州装了几十坛子土壤上船,这回在螺岛先卸下十坛。在海岛上,土可是比黄金还珍贵,大家特意用石头垒了一个小池子,把土倒在其中,这样即使下暴雨,土壤也不会流失。船上还带有各种蔬菜的种子,现在便种了下去,这样守岛官兵就能有菜吃了。
除此以外,还准备了弓箭鸟铳弹药火种等物,算是勉强满足了驻防的物质条件。接下来的问题则最为关键:让谁来守岛?
人心里都明白,驻岛任务可谓九死一生。首先是自然条件极其艰苦,这里虽然没有严寒,但是长年暴晒,又常有风暴光临。而且距离琼州太远,小木舟在岛子附近捕鱼尚可,远航则根本不可能,除非有船只经过,这里就是完全与外界隔绝。
再者,驻岛官兵人数不可能太多,一旦有外**队或是海盗攻打,就凭几个人几条枪想守住岛,也是根本不可能的。如果是在陆地上,打不过还能撤退;可这里是海岛,连跑都跑不了。
张煌言和郑森也充分考虑到了驻岛任务的艰巨性,因而给出了极其优厚的条件。第一批驻岛官兵定为五人,暂定半年一轮换。驻岛期间,除了月薪照发以外,每月还有二十两银子的津贴;凡是能坚持到任务结束表现正常的官兵,立即予以提拔。
当然物质刺激只是一方面,张煌言还召集全舰官兵,充分讲述了驻守螺岛的重大意义。他讲得深入浅出,慷慨激昂,极大地激发了官兵们的爱国热情。一番话讲完,很多官兵争相报名,尤其是新加入海军的蛋民,更是个个要求驻岛。
由于报名的人太多,最后不得不采用抽签决定。抽签的结果,冼南星和另外两位蛋民一名出身戚家军的海军战士,以及一名跟着李允浩加入北海舰队的朝鲜族战士成为第一批驻守螺岛的勇士。
由于还有重任在身,安娜公主很快就要再次启航。临别之时,全体舰员依依不舍地与五位勇士道别,有些与他们几个私交好的,还忍不住洒下了热泪。冼南星却满乎地笑道:“大老爷们哭甚么,好像我们要死一样!你们就放心吧,我们在岛上肯定活得好好的,说不定下次来换班的时候,我们还舍不得走哩!”
道别之后,安娜公主迅速扬帆起锚,螺岛很快消失在身后,举目四望,又是一片茫茫大海。张煌言挺立于海风之中感慨万千,突然高声说道:“本官一直没有,也曾想过很多字,均觉不大合适。现在突然想好了,我以后便以‘苍水’为!”
第一千三百八十八章 南海风暴()
离开螺岛后,安娜公主朝偏东南方向航行,目的地自然是南沙群岛。其实南海西沙群岛和南沙群岛这几个名称,本来并不属于这个时代,渔民们一般以“千里长沙”“万里石塘”等俗称代指。朱由检把这几个词汇也穿越了过来,除了统一名称,方便航海以外,最大的目的自然是宣示主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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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刚行驶了几个时辰,从登州启程时便一直伴随着的北风突然变小,直至完全消失,并很快转为南风。有几名蛋民出身的海军战士立即紧张起来,他们告诉张煌言和郑森:这个月份突然起南风,恐怕是风暴来临的预兆。别还算风平浪静,最多两三天之内,海况就会大变,航行将变得十分危险。
张煌言和郑森不敢怠慢,立即摊开刚刚绘成的南海草图,认真计算起来。他们的目的地是南沙群岛中最大的岛屿黄山马峙,现在的位置距离黄山马峙还有至少一千二百里,也就是三百多海里。如果是顺风,这三百多海里也就是一两天的路程;可现在是逆风,很多新参军的战士都认为不能再往前走了,必须马上返回螺岛躲避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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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煌言虽是此次出使的主官,但事关海上航行的安全,他就是再着急也没用,还得听取提督郑森的意见。郑森也非常理解张煌言的心情:他以一个小小的五经博士被皇帝重用,当然想尽快干出成绩,以报答皇帝的知遇之恩。现在返回螺岛当然是安全,可谁知道这场风暴会持续多久,耽搁多少时日?另外,安娜公主上的物资也毕竟有限,拖的时间长了,在茫茫大海之中,又能去哪里补给?
面对眼巴巴己的张煌言,郑森双眉紧锁,沉默了老半天后突然问:“你们说,这场风暴在两三天后才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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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不科远球战阳地太阳太艘“方向对!最多还有二十里!可惜天太黑了,!!!”几名蛋民出身的水手同样扯着脖子大吼,此刻他们已经顾不上叫“提督大人”了。
“回提督大人,过去的经验差不多是这样。但这回是不是也这样,俺们就不敢乱说了。”
“唔。。。”郑森把目光重新投回到海图上,心算片刻后对张煌言道,“大人,如果风向风速不变,我们的船速可以保持在五节左右,一昼夜可航行一百二十海里。如果风暴真的三天以后才来,我们届时已经抵达黄山马峙了。”
“郑将军的意思是,我们应该前进?”张煌言喜道。
“正是!”郑森一拳狠狠地擂在桌案上,“俗话说骑马坐船三分险,远洋航行,哪有万无一失的道理?何况并没有敌人挡路,只是预测天气可能会不好,岂可现在就打退堂鼓。万一真的遇到风暴,安娜公主船体坚固,也可以坚持到黄山马对峙。”
“好!”张煌言大喜道,“既如此郑将军下令,按原计划全速前进!”
随着郑森一声令下,安娜公主上的水手都忙碌起来了。又高又宽的三面巨大方型横帆全从桅杆上降了下来,众人喊着子,扯起三角形的纵帆。舵手不断航向战舰以之字形曲折前进。那些新加入的战士并不熟悉安娜公主的襙作,只觉得船居然可以逆风航行,简直太神奇了,不禁一齐欢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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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纵帆对风的借力比横帆要差得多,船速还是起不来。郑森与水手们一商议,一咬牙一狠心,把压舱石也扔掉了一些,包括那些留作主权碑的条石,也忍痛抛进大海不少。
这样一来,船的重量有所减轻,航速果然变快了。可是压舱石少了,船的重心也就变高了,如果风浪大起来,翻船的风险就会大增,因此可谓一招险棋。但现在郑森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亲自掌舵,凭借高超的技巧控制着安娜公主灵活地劈波斩浪,就连喝水吃饭都不敢离开。
如此航行了两天两夜,风暴果然还没有来,安娜公主的速度竟然达到了六节,已经走了二百八十海里,再有五六十海里就到黄山马峙了。
不过东南方的天空也变得越来越暗,海上的风力也在逐渐加大。大海上到处是长长的波浪,一波连着一波,最高的已快有一丈高。波峰破裂时白沫飞溅,已是典型的“白浪滔天”之势,安娜公主就在波峰和波谷之间颠簸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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艘科地不学接阳远太吉察敌离开螺岛后,安娜公主朝偏东南方向航行,目的地自然是南沙群岛。其实南海西沙群岛和南沙群岛这几个名称,本来并不属于这个时代,渔民们一般以“千里长沙”“万里石塘”等俗称代指。朱由检把这几个词汇也穿越了过来,除了统一名称,方便航海以外,最大的目的自然是宣示主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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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手们还好些,他们有的久经训练,有的当渔民十几二十年,这种场面还不觉得怎样。可是张煌言和几名外交院的翻译,却被颠得七荤八素,呕吐得一塌糊涂,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只好用绳子绑在床上休息。
又过了几个时辰,已是深夜时分,距离黄山马峙仅有不到十五海里了。然而海浪越来越大,大的已有将近两丈高,即使安娜公主的船舷很高,一波又一波海浪仍然不停地拍上甲板。波峰上的浪花已经开始被疾风削去,碎浪在空中狂魔乱舞,整个世界仿佛都陷入白浪的包围!
此时的郑森也非常紧张,他很清楚,一场大风暴即将到来。这时他早让人把自己绑在船舵后面的一根柱子上,浑身湿透,双手紧握船舵,一边用尽平生之力控制船的航向,一边狂吼道:“离黄山马峙还有多远?方向没错吧?”
“方向对!最多还有二十里!可惜天太黑了,!!!”几名蛋民出身的水手同样扯着脖子大吼,此刻他们已经顾不上叫“提督大人”了。
“再抛掉一半压舱石,那些条石全扔了!”郑森厉声吼道。
数十块大石头顷刻间被咆哮的大海吞没,船速比刚才又快了些,可是颠簸得也更厉害了。片刻郑森又沉着地下令:“把后桅砍掉扔了!”
“可是。。。”
“执行命令!”
“是!!!”
砍断了后桅的安娜公主,如同一个奄奄一息而又坚贞不屈的斗士,拼尽全力前行。突然,负责瞭望的水手在主桅顶兴奋地高喊道:“望见岛了!右舷五十二度,三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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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与此同时,一道长长的血红色闪电突然刺破了漆黑的夜空,紧接着轰雷大作,狂风怒吼,暴雨如注。大风暴终于来了!
第一千三百八十九章 太平岛()
在风暴大至的紧急关头,郑森和安娜公主上的水手处乱不惊,显示出了高超的驾驶技巧。借着一波大浪来袭,郑森一个右满舵,船借浪势,瞬间将船头对准三海里外的小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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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水手们冒着掉进大海里的风险,全力扯起前桅和中桅上的横帆。此时的东南风风力恐怕已达十级以上,船帆刚升起来,安娜公主顿如离弦之箭般笔直地向小岛冲去。
此时船上已经没有多少压舱石,在狂风骤雨中高速前进,随时有倾覆的危险。郑森不停地发出“左!右!左”的指令,全体水手按照指令不停地在两侧船舷之间移动,堪堪维持住船身平衡。二海里一海里一里半里。。。前方的小岛越来越大,虽然黢黑一片,此刻在众人眼中,却不啻是一座燃着希望之火的灯塔!
此时安娜公主已经驶进了承载小岛的礁盘,再往前走,就有可能触礁或是搁浅了。郑森当机立断,大喝一声“下帆抛锚”,重达数百斤的主副两支铁锚立刻被抛入海水中,牢牢地抓住了海底礁盘。终于安全了!
风暴持续了整整一夜,直到清晨才消散得无影无踪。当太阳从海平面上冉冉升起,平静的海面上洒满金色的阳光,众人这才长出一口气,彻底瘫软在甲板上。蛋民方位辨得准安娜公主性能优异郑森和全体水手驾驶技术高超,这三条如果有一条做不到,全船人恐怕已经葬身大海了!
不过劫后余生的兴奋之情很快就驱散了疲劳,面色苍白的张煌言也从船舱中走出来,亲自乘着小舟,第一批登上小岛。经过仔细辨认,这座小岛果然就是他们的目的地:黄山马峙。
凡是来南海打过渔的渔民,对黄山马峙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