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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打算,洪二心内更加踏实,他便老老实实的缩在角落,静等天黑。
如今已是深秋时分,天黑的很早,申时一过,天便已经黑了。洪二待天完全黑下来之后,洪二在秀楼里有寻摸了一番,做了些准备,这才离开了小楼。又仔细观察了半天,见却是没有动静,方小心谨慎的自侧门溜了出去。
左转右转,洪二来到了街上,左右人流渐多,他便小心的汇入人流,向北边走去。
来到一处街口,果然哨卡已经撤了,待过了路口,并未见道有甚异样,洪二提了一天的心才算放下。
他不敢再行走在大街之上,闪身钻进了旁边的小巷子,继续向玄武湖方向行去。
转了两条巷道,洪二来到一条仅容三人并行的窄小巷道,突然身后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接着一个声音道:“嘿嘿嘿小子,还真让我好找啊。”
脖颈子发凉的洪二慢慢转过身来,只见身后站着两个人,一人正是那于三娘,另一人便是刚才发话之人,干瘦干瘦的,一双手臂还特别长,仿佛马猴成了精一般。
那于三娘一脸的冷酷,手里拎着两把飞刀,一步步向洪二走来,嘴里说道:“小崽子害人不浅,今天不扒了你的皮,老娘跟你一个姓。”
见到于三娘逼近,洪二下意识的一步步后退,突有所感,回身一看,只见巷子的另一头闪出一人,正是那王重。
这一下,洪二吓的魂飞魄散,但总也不明白,他们是如何寻到自己的。
于三娘并未停步,继续向洪**近。那洪二左看看,右看看,一咬牙,转身向着王重冲了过去。
两人渐近,那王重脸上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提刀在手,只等洪二冲到近前,便一刀结果了他。
正在王重准备出刀之时,那洪二突然自怀内取出一物,抖手扔向王重,那王重也未废话,还是一刀劈向来物。却不想所劈中的事物一触即碎,里面一蓬灰色粉末四散,一下子竟将站在下风口的王重的眼睛眯了。
王重心下着恼,这已经是第二次着了洪二的道,一股怒气油然而生,按着之前洪二的位置和速度,一刀劈了下去。没想到,那洪二好像知道王重眼睛不能视物后的反应似得,扔出事物之后,竟停了下来。待他一刀劈过,洪二一矮身,就打算自王重身边窜过去。
王重虽不能视物,但于三娘眼睛没有问题,见洪二打算自王重身旁穿过,便开口提醒道:“左边!”
以那王重的功夫,再加上此处巷道窄洪二自他身边而过,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王重经过于三娘提醒的这一刀的。但是也亏得洪二命不该绝,那王重一刀竟然劈在了空处,而那洪二则自他身边溜了过去。
原来于三娘见那洪二向着王重左侧过去,便张口喊了左边。但那王重却是个心思缜密之人,他听闻于三娘喊道左边,心内却多了个想法,人在紧要关头,说出左右,多半是按照自己的方向所言,此刻王重和于三娘两人对面而立,那于三娘的左边自然就是王重的右边,所以王重那一刀却是向着自己的右侧砍下的,平白让洪二逃得性命。
王重一刀走空,心下一紧,接着回身就是一刀横掠,这一下连接的极为快速,那洪二只觉得后背一凉,已经被花开了一道大口子。
洪二被这一刀吓得不清,但心下反而更加清明,顾不得后背疼痛,咬着牙向前拼命跑去。
于三娘和马猴一般的人撇下还自流泪揉眼的王重,撵着洪二的后影,追了下去。
哄而此时哪敢停步,撒开双腿,在巷子里左奔右突,没命似得狂奔。身后于三娘和那马猴也紧追不舍,任凭洪二如和麻利,也未能甩开两人。
又跑了一阵,洪二只觉自己胸内如焚,一颗心都快自喉咙里跳出来了,双腿也如灌了铅一般,沉重异常。洪二回头看了一眼,见到身后两人仍然紧追不舍,竟有追上之势,洪二一咬牙,转身奔着大街而去。
刚刚蹿到大街之上,洪二便撞到一人。那人正半回着身,向身后众人讲解这什么,说的口沫横飞,好不得意,却不想突然自旁边小巷之中冲出一人,撞了个满怀。
被洪二撞到之人显然没有准备,加上洪二亡命奔逃,这一下竟将那人撞到在地,哼哼唧唧半天没爬起来。
洪二也不好受,本来就已经跑到极限,此时一撞,也倒在地上捯起了气,说什么都爬不起来了。
于三娘和那马猴一般的家伙也自巷子内窜了出来,突然见到与洪二相撞之人,也是一愣。
原来,被洪二撞到之人虽身着便服,但是和他一起的二十几个人中,却有一大半都穿着锦衣卫服色,而前面领头的两人,更是身着锦衣卫总领一级官服。此刻这群人见巷子中窜出了两人,手里都拿着凶器,变也纷纷拔出武器,和两人对峙起来。
那被撞到的人,怎么说也是个身强体壮的年轻人,所以没一会便缓过劲来,爬起后看都没看于三娘和那马猴般的家伙,而是对这倒地不起的洪二就是一脚,只是这一脚还有些分寸,随在气恼之下,却也没太用力。踢完了,泄了气,那人开口问道:“你个冒失鬼,大街上乱跑什么,这也就是撞到了大爷我,要是撞到老弱妇孺,看你如何收拾?”
洪二被这一脚踢得也缓过劲来,爬了爬,好容易坐起身来,一抬头就看到众多执刀的锦衣卫。见到锦衣卫,洪二凭空来了一口勇气,大声喊道:“我是三公之后,他们要杀我!”
他这一喊不要紧,那带头的两人互相一换眼色,众锦衣卫便将于三娘和那马猴似的汉子围了起来,只等领头之人发话,便将二人拿下。
正在这时,巷子里又跑出一人,正是王重,他自巷子中一边跑还一边擦着眼睛。待来到大街之上,见到此情景,也是一惊,却也不着慌,对着领头两人一抱拳,开口道:“自己人,且慢动手。”
听到来人叫嚷自己人,带头的两人又是一换眼神,其中一个年轻人对他招了招手,道:“过来回话。”手却不易察觉的按在了腰间明式手枪的搭扣上。
王重硬着头皮上前,慢慢的,小心翼翼的自怀内取出一块牌子,递到了拦在两个领头之人身前的锦衣卫手里。
那锦衣卫将牌子递给开始发话的年轻人,那年轻人结果一看,只见牌子是面铜牌,一看便知是管带职衔的腰牌,腰牌正面刻着“内军”两字和三颗三角,背面刻着“暗衣”和“轻骑”四字,原来是暗衣卫的人。
那年轻人点了点头,将身前的锦衣卫支开,对王重道:“你们暗衣卫什么时候如此招摇了?这么明火执仗的追索是要闹那般啊?”
王重苦笑一声道:“此人关系重大,我等也是没有办法,这次回去还不知道要受到什么责罚呢,还好被众位锦衣卫的兄弟撞见,施以援手,在下感激不尽。”
年轻人拦住王重的行礼道:“不忙谢,此人刚才口称三公之后,这又是怎么回事?”
王重又是苦笑一声道:“此人乃是西南密谍,我等追索经年,才将他抓获,怎料此人如此狡诈,竟然趁人不备,让他逃了。此刻见到众位锦衣卫的兄弟,他又知道众位一直在苦苦查询三公后人的消息,因此才开口声称自己便是,好逃脱了我等追索罢了。”
那锦衣卫领头的两人中年龄较大的一位听完,冷笑一声,道:“查询三公后人的是众多勋贵之家,我等追查,却不知他和你们是如何得知的?”
王重听到那年长之人讯问,一下子便知要遭。果然,那人话音刚落,十几个锦衣卫一起动手,便将三人悉数拿下。
第三章 无平夜()
王重、于三娘和那马猴似的汉子皆被锦衣卫轻易擒住,三人并未反抗,轻而易举的便被反剪双手送到领头两人身前。s那王重开口道:“这位锦衣卫的大人,我等真是暗衣卫中之人,不信的话,大人可以派人拿着我的腰牌,到金陵暗衣卫所查验便是。”
那年长之人说道:“我自会派人去查验,你等到底是不是暗衣卫的人都不重要,只凭你知道我们追查三公一事,哼哼……”
年长之人并未继续说下去,但是底下的意思王重依然明了。
那王重认命般的低下了头颅,却趁着押着他的锦衣卫不注意,双臂一用力,竟让他挣脱了出来。
在王重挣脱的同时,那马猴似的汉子双肩不自然的扭曲了一下,再恢复时,他已从押住他双臂的两名锦衣卫中间闪到了两人身后。在两人还十分诧异的时候,他借着两人拉拽之力,身子腾起,双脚分踢两人后腰。那两个锦衣卫只是普通的刑侦人员,虽也练习过拳脚,但显然不是这马猴似得汉子对手,被踢的当时就撒开了双手,向前扑倒。
挣脱了束缚的两人,王重直奔于三娘,那马猴般的汉子则直逼领头两人,瞬间到了两人面前,冲着那年长之人就轰出了一拳。
这两人见那王重等人脱身,那马猴一样的瘦小汉子竟然还直奔自己而来,都吓了一跳。好在他们身后转出一人,轻轻一伸手,捞住了他冲出的一拳,顺势一扭,便再次将那马猴般的汉子擒住。
那边厢,王重已经救下于三娘,见那马猴似的汉子再次被擒,招呼了于三娘一声,转身就向外冲去。那于三娘一看形势,脱手就是两把飞刀,一刀直奔还坐在地上的洪二,一刀却奔着那马猴般的汉子而去。
擒住那汉子的锦衣卫距离洪二太远,根本来不及救援,只能先伸手抄下射向自己擒住之人的一刀。
还好洪二身边有一个刚才被他撞到之人,那人虽然功夫不见多好,但是反应却快,见到一刀向着洪二飞来,他也知道这人十分关键,竟然扑住洪二向旁边一滚。结果这一刀竟插在了他的肩膀之上,疼的他嗷嗷直叫。
那王重手下果然有两下子,竟然被他一人打倒了四五个锦衣卫,扯着于三娘就要逃脱。
就在这时只听“啪啪”两声脆响,原来是领头的那个年轻人拔出了手枪,对着于三娘和王重就是两枪。
那于三娘后心处溅起一朵血花,直接扑倒在地,双腿蹬了两下,便就此不动了。而那王重关键时刻,心下灵光一闪,居然转了下身子,那一枪竟然只是由他的肋侧擦过了。
而随着两声枪响,本来还在一旁围观的人群,突然炸开了锅,四散奔逃。
那年轻人待要再次开火,王重却已经混在人群之中,负伤闪入刚跑出来的巷子里了。待锦衣卫众人分开人群追索过去,那王重已经不见了踪影。
锦衣卫众人正要按照地上血迹追寻,却听到远处传来马蹄之声,不一刻便有一队军士到来,为首一员大将,身穿黑色罩甲,坐在马上,神色桀骜。但看所来队伍服饰,明显分为两批,一小队身穿巡城兵马司号衣,另一队则是标准的军队制服。
扫了一眼现场情景,见其中竟有锦衣卫在此,那将军稍一犹豫,还是下了坐骑,走到锦衣卫众人跟前,抬着下巴问道:“谁是领队?”
那领头的两人走了出来,那年轻人冲着将军一抱拳道:“下官锦衣卫刑侦科佐领褚青山。”接着一指那年长之人道:“这位使我们总领夏轩夏大人。敢问大人军职?”
原来这伙人正是刚刚赶到金陵的夏轩、褚青山等人。他们比封晓晚了七天出发,但也是坐的蒸汽机船,由于没有路途之上各种琐事耽搁,反而仅仅比帝驾晚了三天就到了。
他们因为是乘船而来,那鲍同迎接他们之时,本打算带他们游历一下这六朝古都,脂粉之地,所以也就没有准备马匹,因此他们这才会一路走来,而未骑马。
而之前被洪二撞到之人,正是前去迎接他们的鲍同,此刻他肩头还插着一把飞刀,施救之人不敢轻易拔出,怕伤了筋骨血脉,只是连着露出的刀柄一起缠裹起来,暂时止住了血。那鲍同已经疼的面色苍白,汗如雨下了,此时正被刚刚被他救起的洪二搀扶着站立一旁。
那将军一听竟是锦衣卫的总领和佐领,神色渐渐放缓,回了一礼道:“本官南畿卫戍军镇左军指挥使杨力。刚才可是你等开枪?”
褚青山回答道:“我等刚才在此捉拿嫌犯,结果遇到拘捕,因此才开的枪。”
那杨力听完褚青山回答,抬眼看了看现场,点了点头道:“既是锦衣卫捉拿嫌犯,这边不是我等的职责了,但是你们在闹市当街开枪,这又该如何?你等可知此刻陛下驻跸在这金陵城内,如果惊了圣驾,便是你们顾大人也担待不了吧?”
按照大明律例,执法之人,不管是巡城兵马司还是正规部队,甚或锦衣、玉衣、暗衣三卫,都规定非特殊情况严禁在城市之内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