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梦任韧淄住�
人生的知己,并非一定要了解自己的胸怀大志。
有的时候,“信任”比“了解”更重要。
“了解”需要智慧,而“信任”凭的却是唯一支撑着人生命体征的那颗“心”。
能将“心事”托付,这种难能的信任与被信任,对莫紫嫣来说更加可贵。
她回到上座,把岸上的奏简又整理了一遍。
钟离昧在一旁默默地陪侍着。
看着案几之后,为了自己的夫君和他的国家,辛苦忙碌却还要吞下所有误解的女子,钟离昧突然觉得心底一阵酸涩。这几个月来,她瘦了许多,而她那瘦削的肩骨上,却要扛起太多本属于男人的重担。
然而,却总有太多人不能理解她的初衷,甚至误会她有企图。
是怎样的爱,让她付出如此的隐忍和坚强?让她吞下苦果,亦无怨无悔!
这个女子,太让人心疼……
整理完奏简,外面依旧飘雪,莫紫嫣轻语:“昧,陪我出去走走吧。”
“诺。”钟离昧应声。
大雪纷飞,茫茫然覆盖了偌大的霸王宫。
一袭紫色华服的女子,静静地伫立于亭廊下,若雪般无暇,亦若雪坠落时无声的静蔼。
青丝在风中飘荡,拂过淡淡的芬芳。
不知从何处,飘来幽幽的梅花香气?
霸王宫未种梅花,苦寒之尽,又何来梅花之香?
莫不是心中的苦闷,才幻闻了梅花的芬芳?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她轻谈软语的声音,却不经意间穿入旁人的心房。
她一直努力的坚强,哪怕忍受着诸多的误解,亦未有过放弃的念头。然而她心中,并非没有脆弱和柔软,只是她将它们藏得很深很深。
政固于勤,而废于怠。
朝政的稳固,在于执政人的勤勉,而整日荒废怠慢,早晚会耗尽艰苦打下的江山。所以她才不能再对项伯手软,即便会遭到他的怨恨。
廊下,莫紫嫣眺望西北的方向,问道:“昧将军,你手下可有与韩信交好,又忠于大王的将士?”
钟离昧想了想,回道:“臣的弟弟,钟离锦。”
“你弟弟?” 莫紫嫣回眸,却收回刚要出口的交代,复又看向远处,轻声道:“昧,换个人吧。找个家中还有兄弟不曾参军的,或是家里无负担、无亲人的都好。”
“敢问夫人这是为何?”钟离昧略一思忖,旋即低声问道:“可是要往韩信身边安插奸细?”
钟离昧虽然远不及张良和陈平的心计,可是他跟着紫嫣久了,也渐渐能从她的话语中,揣摩出一点她的心思。
莫紫嫣轻垂臻首:“是,却也不是。”
她将此事的构想,大致与钟离昧说了一番,并让他尽快从军中挑选一些符合条件的士卒,将名册交给她。
而项伯那边,因为处理会稽郡山洪一事的重大失职,造成了数万百姓丧生及流离失所。亚父暂停了他的“左尹”之职,让他回府中闭门思过,却并没有罢免他的俸禄。在西楚,三级以上官员的任命与罢免,都需要国君亲自决定。所以丞相只有暂停其公职的权利,却没有罢免权。
今日,项伯能失掉一个郡的人心,明日就能失掉一国。纵然被他嫉恨,可这一刀,也必然要挥下。
这是莫紫嫣与亚父共同的心声。
三日后,钟离昧将一份五十人的备选名册上呈莫紫嫣。上面记录了每一个人的出身、背景、军中履历以及现今家庭状况,甚至连在军中的好友关系网,以及比较特殊的经历或贡献,都做了详细的记载。
莫紫嫣一一看着上面的记述,在做最后的筛选。
当看到“钟离锦”的名字,依然出现在名册上之时,她毅然决然地勾掉了这个名字,而后另选了十二位人名,派人交给钟离昧,让他为众人详解此次赴汉的任务。更重要的是,她一再交代钟离昧,这些人必须出于自愿。
大雪初停,紫宸殿内,莫紫嫣正在绢帛上写着一份日程表。
小雅入殿请示,说钟离将军求见,得到肯定,她将钟离昧带入殿中,又欠身退了出去。
钟离昧急匆匆地进殿,行过礼,拱手问道:“夫人为何要将属下弟弟的名字勾掉?难道是怕他不能胜任吗?”
莫紫嫣抬眸看了一眼急色匆匆的钟离昧,抬手示意:“坐。”
“夫人……”钟离昧长叹一声,才堪堪坐下。
“你可知道此去的危险?”莫紫嫣放下笔,直言道:“几乎等于‘有去无回’?那十二位人选,他们所执行的任务,不是‘死士’,却更胜死士!”
“昧知道,”钟离昧的情绪缓和下来: “属下与锦儿详细说了此次任务,是他自己坚持要去。且,属下与锦儿都认为,只有他去,韩信才能相信。”
莫紫嫣起身,缓缓迈着步子:“昧将军,我从来不怀疑你对大王和楚国的忠心。正因如此,你兄弟二人都入了楚军,又都不曾娶亲,所以此行,我才不能答应。若是你弟弟此去有了危险,你教我如何对得起钟离一族?”
炎黄子孙,自古就很注重家族血脉地延承。一个族中若是后继有人,得以继承香火,那便是一族的荣耀与大事。钟离氏兄弟都入了楚军,家中就没有了男丁,又都不曾留后,这是莫紫嫣拒绝钟离锦执行此次任务的根本原因。
“夫人!钟离一族,比起楚国和大王,根本不算什么!”钟离昧拱手道。
“那是你认为!”莫紫嫣旋眸看着钟离昧,微斥道:“若是非要你弟弟去,明日你就辞军回家!”
言罢,她甩了宽袖,背过身子不再与他对视。
“夫人!”钟离昧突然屈膝跪地,道:“当日若非是臣失察,不知韩无成竟是韩信;又没能及早制止韩信离楚;更不曾发现他的野心……才酿成如今他帮汉王出关的后果!钟离昧有过。若非昧身负保护彭城的重任,真想自己能亲去汉营,亲手宰了韩信!”
闻言,莫紫嫣心底颤动,当日种种有太多的羁绊,又岂是钟离昧一人之错?她何尝不是无法下手?
为那个无缘的孩子积福,为项羽命数的考量,为韩信的那双炙热于梦想的单纯和眼神,为与他所订立的“三足鼎立”的承诺……
今日之果,非是一个原因所能决定。
好似她曾告诉自己,一定要在鸿门宴上杀掉刘邦,可她亲眼经历了太多事情所受的牵绊,造成了结局的无可奈何。即便后来她亲笔书信章邯,严守陈仓故道,依然无法阻止这一切重叠上历史的轨迹……
“这不怪你……”蓦然回首,莫紫嫣看着跪在地上的钟离昧,忙上前扶起他:“昧将军,快起来。”
钟离昧谢过,却依旧跪地:“夫人,就成全锦儿一片忠心吧!”
莫紫嫣沉重阖目,半响后,她睁开浸水的双眸,颤声道:“钟离一族,对大王的赤胆忠心,莫紫嫣无以为报!若此计成功,但愿天下从此太平,也不枉我西楚这么多将士的一腔热血!”
“嗯!”钟离昧沉声应着,眸中泪光闪动。
作者有话要说:
为感谢大家发文至今近一个月来的支持,这个周末会多发几章,过了周末也就会下新晋榜了。
恳请亲们,如果觉得本文还能看的话,还望加入“收藏”,方便阅读。
再次感谢^_^周末愉快
第175章 人红亲戚多()
幕夜,钟离昧在自己的府上,为以钟离锦为首的十三位将士践行。
出发前,莫紫嫣和小雅出现在了府门外。
钟离昧亲自出府迎接:“由臣为他们送行就好了,何以亲自劳驾夫人前来?”
“进去吧。”莫紫嫣轻声道。
一见到大王夫人,众人纷纷屈膝行跪拜大礼,齐声道:“见过王夫人。”
月光下,莫紫嫣环顾一周,看着他们每一个人,饱经战火屠伤的身体和朴实无华的面容,心底涌起一阵酸楚。
她突然屈膝跪地,钟离昧见状吓了一跳,忙上前去扶她,却被她伸手阻止,他只得跟着跪下。
“夫人快请起,末将等担当不起。”众人齐声埋头道。
“你们……都是我楚国的勇士,是大楚国的英雄,自当受得起!本宫代大王,代西楚谢众位!”莫紫嫣深鞠一躬,而后道:“从今日起,你们的家人就是本宫的家人,本宫会赡养他们,直到终老!”
“末将等谢夫人,必誓死效忠大王,效忠楚国!”众人齐声拱手,泪光动容。
小雅扶起了莫紫嫣,众人亦随之起身。
侍者为他们每人发了一大樽酒。
钟离昧举起酒樽,声音微颤:“喝过这樽酒,兄弟们就上路吧。”
莫紫嫣亦举起酒樽,与众人同饮。
满樽饮毕,众人敛容拱手,朗声道:“大王万岁,楚国万年!夫人保重,末将等告辞!”
众人列队出发,钟离锦排在最后一个,在经过钟离昧身旁时,二人深深拥抱。
“哥,爹和娘……就拜托哥哥了。”钟离锦声音哽咽,许是怕离别难忍,说完即刻转身,背对着钟离昧挥了挥手。
钟离昧喉头哽住,望着钟离锦的背影,竟是发不出一个字音。
莫紫嫣阖目,沉声吩咐道:“昧,明日给他们每人的家中,送去一百金,厚待他们的家老。”
西楚霸王二年(公元前205年)一月,以钟离锦为首的十三名楚军士卒,到达武关的汉军大营。
不久前,塞王司马欣、翟王董翳、河南王申阳,皆因雍王章邯的惨败,而向汉称降。韩王昌乃韩王成死后,被项羽所封的新韩王,誓死效忠项羽,不肯归降刘邦,刘邦则派韩信去攻打韩地。
汉营内,昨夜才刚刚为韩信“攻占了韩地”取得的胜利欢呼庆祝。韩信喝得大醉,直到中午还未起榻。
“报……”汉军侍卫在大将军幕府外,高声禀报。
“何事?不知道本将军在睡觉吗?”幕府内传来韩信满口不耐烦的语气。
“禀大将军,辕门外有个自称是您兄弟的人,说要见您。”侍卫禀报道。
“嗯……”韩信恹恹应了一声。
“嗯?”突然像是反应过来什么,韩信腾地坐起身,自语道:“娘的,我是独生子,哪儿来的兄弟?”
边说着,边从榻上抓起外袍披上,直出了幕府。
“这年头,骗吃骗喝的有,骗‘大将军兄弟’来当的都敢有?”韩信走向辕门,目光扫视一周,挑眉问道:“人在哪儿?本将军倒要看看何人敢冒充我兄弟?”
侍卫指着辕门的方向:“回大将军,来人正在辕门外候着。”
“嗯,” 韩信一路很没好气的自言自语:“真是他娘的世态炎凉,想当初老子不出名,连个理老子的人都没有!如今人红了,亲戚都跟着多!”
“无成,无成,”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一身粗布麻衣,个头不高,看上去却憨态可掬,一见韩信出了辕门,眉开眼笑地迎了上去:“我,是我啊!”
韩信看了好半响,才指着他,惊讶道:“钟离锦?你是钟离锦?”
“哎呦娘耶,你可算是记起老弟了!”钟离锦捉住韩信的双臂,细细打量着眼前的故人,一身的玄色华服,满身的华贵气,颇具大将之风。
“啧啧啧,真是不一样了,啊?都说这人靠衣装马靠鞍,士别三日的确当刮目相看啊!”钟离锦满脸掩饰不住的羡慕之色:“兄弟不会是当了这‘大将军’,就不认人了吧?”
“哈哈哈!这说的哪里话!”韩信大笑一声,旋即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敏感地问道:“锦,你如何会来我这汉营啊?”
“唉……甭提了!一言难尽!”钟离锦长叹一口气,眸中一片忧伤:“哦对了,我此番前来投奔你,还带出来十几个兄弟,看看能不能一并收了?”
呼啦啦,从辕门侧面站出来十二个人,除了两三个,韩信曾在楚军打过照面以外,其他人他几乎不认识。
韩信陡然起了疑心,面上却看不出来丝毫破绽:“收下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我得知道原因吧?虽说我如今是汉国的大将军,可也是汉王的部下,收这么多楚军,总得向汉王有个交代啊?”
说着,韩信向辕门内吩咐道:“来人。”
辕门内,麻利的出来两个侍卫,拱手问道:“大将军,何事吩咐?”
“把我这几个朋友,都先安排在南营内,弄点好吃的,好生招待他们。”韩信吩咐道。
“诺。”侍卫领命,将十二人带向南边大营。
在他没有弄清这些人来此的真正目的之前,他首先要做的就是将他们分离。所以将十二人分在了汉王及重臣所居的“北营”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