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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帝王沉默的眼眸,陡然变得狠戾异常。原来他一直宠爱的女人,不单是下贱的女奴,还曾是英布的侍妾。想想她那些让他无限迷恋的手段,那些床/榻上/滚出的醉/生/梦/死的快/慰,原来都是这个女人从别的男人那里学会的?他恨不得立刻将英布碎尸万段!
云芸瘫坐在地上,她看不懂刘邦眼中的复杂,可是她却清楚的记得,当初在灵安观,刘邦暴怒之下对空灵子的火刑,当初他就是这样的愤怒,愤怒到令所有人都恐惧。
今日她被孙太医揭发,又有皇后在场,她不知道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
云芸歇斯底里地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地扑向孙太医:“你胡说!你敢陷害本宫,本宫要杀了你!杀了你!”
“放肆!把云美人抓起来!”
大汉皇后凌厉的一声令下,两名孔武有力的侍卫便上前将云芸架起。
“好一个……‘美云公主’!好一个……淮南王!好一个……美人计!”大汉帝王的声音,森冷而沙哑,巨大的愤怒在猩红的眼眸中爆裂。
“陛下饶命,皇后娘娘饶命……”孙太医慌了,皇上如此愤怒?会不会也治罪于他?他吓得陡然跪在地上,一叠声地祈求道:“微臣所做一切,皆是被云美人逼迫的,望陛下开恩,皇后娘娘开恩。”
云芸身子一软,绝望地看着地面,她不停地摇头,虽然孙太医说的都是实情,可是事情怎么会突然之间让她如此措手不及,她木然地摇着头:“不可能,这不可能……”
沉默良久,刘邦眼睛弥漫着被戏弄过后的浓烈恨意,他缓缓走向云芸,蹲在她的面前,寒声问道:“你还有何话说?”
此时此刻,大汉帝王眼中的恨,与一年前莫紫嫣在灵安观中对他的欺骗,完全不同。莫紫嫣带来的恨,是让他觉得毁天灭地的绝望,以及刻骨仇恨所带来的痛苦。
而对云芸的恨,却是大汉天子皇家天威的不容侵犯。
一个是因爱而恨,一个则是尊严受辱,巨大的侮辱。
“陛下……”云美人跪在刘邦面前,哭得肝肠寸断:“就算芸儿怀有皇子是假,可芸儿对陛下的情意是真的;淮南王就算有反心,也与芸儿无关,芸儿即便想做皇后,也只是想做陛下的皇后,从未曾真的帮淮南王谋反啊……”
“怀有皇子是假?”莫紫嫣冷蔑一笑:“可本宫却记得,云美人当初那份肝肠寸断的失子之痛,是多么得逼真!此女心机歹毒,素行诡诈,又善于伪装,陛下难道还要相信她的诡辩吗?!”
莫紫嫣轻轻踱步至刘邦身侧,以旁人听不到的微弱声音,沉声道:“陛下姑息云美人,便是姑息英布,彭越及天下诸侯皆会以为陛下可欺、大汉可反;陛下若心有不忍,只会让他人在汉土之上插遍反旗。”
刘邦终于叹息一声,他缓缓地站起身子,疲惫地挥了挥手。
不等他做任何处罚决定,莫紫嫣扬声道:“来人!”
大汉皇后一声令下,两名侍卫拱手上前道:“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莫紫嫣一字一顿地道:“将云美人拖下去——杖!毙!”
这一刻,刘邦心口猛然一惊。只因那“杖毙”二字,出自一向慈悲的女人口中。
“陛下……陛下饶命,陛下……”云美人被侍卫拖出帐,口中却一直念着:“陛下真的不念芸儿对陛下的好吗?陛下真的忘了芸儿吗?”
刘邦沉重地蹙起眉头,听着云芸声嘶力竭地呼喊,他突然心生一丝不忍。这一生中,他拥有过很多女人。除了莫紫嫣之外,云芸是让他最动心的一个,不得不承认,他迷恋她年轻的身体,迷恋她娇媚的话语,迷恋她疯狂的功夫。
可是,如果她为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另一个男人阴谋害他的手段,那只会让他更生恨意。他可以容忍如莫紫嫣和薄姬一样的二嫁出身,却不能容忍带着动机,只为毁他而来的女人。
事到如今,证据确凿,这大帐之中,除了皇后,还有大臣,还有太医,更有梁王彭越,那么多的人都看着他该如何处置?看到莫紫嫣丝毫不容商量的决绝眼神,他知道,“杀一儆百”便是做给天下人。
“啊……啊……!”
一声声如鬼诉一般的惨叫声传来,刘邦突然觉得剧烈的头痛。
“皇后!你这个恶毒的女人!竟然陷害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然而这样的诅咒,并没有让身为大汉皇后的女人有半分忌惮,她双手拢在袖中,面色丝毫不变。
少顷,她缓缓走到案几前,为刘邦斟了一盏清茶,将茶盏递给了满脸痛苦的帝王,彰显皇后母仪之姿的体贴温柔,柔声道:“陛下,相信经过此事,天下不会有人再敢做出不忠不臣之事,陛下也可安心了。”
这个女人在众人面前,所要表达的意思,就是:对于叛贼也好,奸细也好,只要是不臣不忠之人,一旦姑息,天下便会有无数的例子,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云芸惨叫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直到侍卫入帐,拱手禀报道:“启禀陛下,启禀皇后娘娘,云美人已被杖毙。”
随之而来,就是帐中众人的齐声拱手道:“陛下圣明。”
坐在上座的大汉皇帝,无力地挥了挥手,一众人作揖之后,鱼贯退出大帐。
第362章 我是项王的女人()
这一生,对于刘邦来说,也许永远,都不可能得到他最爱的女人对项羽那样的感情。
所以,当云芸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曾以为那是上苍对他的弥补。他强烈的渴望得到,得到一份来自于女人的真爱。
云芸的青春、热情、奔放,无不填补了他情感上的空缺。更重要的是,她弥补了莫紫嫣那么高高在上,又遥不可及的遗憾。
可是,这一刻,他却被残酷的现实,击得粉碎!
原来云芸,不过是奉命潜伏在他身边的奸细,她对他所有的感情,所有的爱和付出,都只是“伪装”。
为什么?为什么他坐拥天下,却不能得到一个女人真实的感情?!
为什么……
与其说他是对云芸的恨,不如说,他是对自己无力得到任何一个女人的爱,而产生的强烈的失落。
他不甘心,他真的不甘心……
过了好半响,背靠在坐上的大汉帝王,垂垂睁开沧桑疲惫的眼眸,缓缓吐出一口气。
却在他坐正身子的那一刻,陡然看到在幕府入口处背身而立的女人。他突然有一点欣慰,她是不放心自己,才留下的吧?
“嫣儿……”清了清嗓子,刘邦轻声道:“你还没走吗?”
女人转过身子,目光平淡如风,她缓缓踱步,声道:“臣妾处死云芸,陛下可是心疼了?”
“咳咳……”才刚刚平静下来的刘邦,闻言一阵咳嗽,他拳着手捂住口腔,闷声道:“没……有。”
“臣妾希望陛下明白,臣妾所做这一切,也都是为了陛下。”莫紫嫣道。
“咳咳……”刘邦沉重地点头道:“朕,明白……”
“那么,”女人丝毫不准备给他喘息之机,便又道:“陛下打算,如何处置梁王呢?”
刘邦诧异地抬眸,眉心凝聚着乏力的痛苦:“什么意思?彭越不就在营中吗?”
“梁王是在营中,可是梁王的五万兵马,也在营中。”莫紫嫣道。
“嫣儿,你有话直说,不用绕弯子了。”他真的很累,没有心思想其他的事情,耳边挥之不去的都是云芸死前惨烈的呼喊声,搅得他完全不能静下心绪思索其他。
“陛下觉得梁王为何会带兵前来?倘若只是告发英布那么简单,他又何须带着军队?”莫紫嫣道。
女人的话落入刘邦的耳中,却没有沉入他的心思里,他此刻真的什么都不想再想。
“嫣儿,朕累了,有事明日再说吧……”
“臣妾等得了,可就怕梁王等不了,淮南王等不了……”莫紫嫣道。
“嫣儿,朕知道你处置韩信有功,可朕现在脑子很乱,”刘邦声音暗哑,面色已然有些不悦,但是他依然克制着,没有对女人发脾气:“这些事情,明日再谈,成吗?”
莫紫嫣走到刘邦身边,握住他的手,柔声道:“臣妾知道陛下累了,之前韩信的事,若是陛下满意,若是陛下信任臣妾,梁王之事,臣妾愿意代劳。”
“你先去吧。”刘邦沉重地垂头,疲惫地摆了摆手,又靠回在座上,示意女人先退下。
莫紫嫣冷冷勾唇,旋即躬身道:“臣妾遵旨。”
走出幕府的时候,侍卫还在清除地上留下的云美人的血渍。看着洒溅遍地的鲜血,莫紫嫣黛眉沉重地凝起。她曾经发誓,当初在灵安观遭受的一切,必然会加倍奉还给害她之人。
师傅,静真终于为你报仇了。
小雅从身后追过来,轻声问道:“夫人,那个孙太医如何处置?”
莫紫嫣看也不看远处被侍卫捆绑的孙太医,只道:“杀了。”
“诺。”
直到死的那一刻,孙太医都不明白,为什么他帮皇后除掉了云美人,最终的下场却是被定罪为“淮南国奸细”而处死。
他当然不会明白,两面三刀、三心二意的小人,是那个女人生平最痛恨的,就算是他最后倒戈,也是碍于利益。而这种没有忠心和道义之人,莫紫嫣永远也不会留用。
她所看重的,是向龙且、钟离昧、季布、虞子期那样,有着忠肝义胆之人。
月色寥寂,白日的阴谋,仅是晚上的铺垫。云美人之死,也不过是点燃复仇之火的一根薪苗。
当晚,莫紫嫣在大帐中设宴款待梁王彭越。
一想到当今皇后要盛情款待自己,彭越就说不出的激动。与这样的绝色美人单独用膳,彭越的心情都为之大好。他为她除掉了云美人,从此以后,他就是大汉皇后的心腹了,只要平定了英布,淮南国的封地也都是他的了。
“夫人,彭越来了。”小雅入帐禀报,而后低声道:“一切都准备好了。”
“嗯。”女人轻轻地点头。
彭越大步迈进大汉皇后的军帐,许是白日之事,让他自己都觉得与娘娘成了“自己人”,这会儿的见面,竟是步步生风,走得极为潇洒恣意。
“臣彭越,见过皇后娘娘。”彭越朗声请安后,便将一个精致的金雕盒子打开。
星光熠熠,登时将整个大帐点亮了一倍,原来里面装的,竟是一颗价值不菲的夜明珠。
“小小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娘娘收下。”
莫紫嫣看着夜明珠,示意小雅收下,又对着彭越颌首一笑:“以后就是自家人了,梁王不许再跟本宫这般客气。”
“娘娘妙计连珠,彭越佩服得五体投地。”彭越上前一步,凑近女人,道:“两封信的字迹、笔体简直如出一辙。”
其实英布给彭越的信,只有一封。英布乃是骊山囚徒出身,大字不识得几个,他此前所有的书信,都是由军师代笔。只有一封,为表“共谋反汉”大业的诚心,英布亲自执笔。
这两封信之所以字迹相同,是因为在路上遇到彭越的时候,彭越将密信先给莫紫嫣过目。而女人只看过一遍,便可将字体临摹而成。
故而,所谓的淮南王给云芸的密信,乃是莫紫嫣亲笔所写。
至于那西域的香料,云芸倒是很精明,离宫之时,将凰栖殿所有的迷/魂/香,都一同带出了宫。只是,大汉皇后,若想得到同样的香料,也不是什么难事。
莫紫嫣轻轻一笑,举起酒樽,敬向彭越:“今日之事,还要多谢梁王,日后本宫与梁王要多多合作。”
彭越连忙端起酒樽,敬道:“皇后娘娘如此盛情,实在令臣受宠若惊,日后用得到臣的地方,娘娘尽管吩咐,臣必当为娘娘全力以赴。”
“本宫不会与你客气的,陛下最近身子不好,朝中一切国事皆有本宫代理,将来本宫和太子,少不了梁王襄助之处,梁王可要说话算话。”莫紫嫣看着彭越喝下第一樽酒,方浅浅一笑,长袖掩面,一饮而尽。
彭越心思一动,感情大汉皇帝的天下,都是这个女人在做主啊!那么只要取得了她的信任,就等于获得了刘邦的信任。
“哈哈哈!” 彭越再敬皇后,满口恭维之词:“早就听闻皇后娘娘不但美艳绝世,智谋更是天下无双,想不到娘娘不但临摹字迹能出神入化,就连主宰天下大事,也绝不含糊。”
“哦,”莫紫嫣端起酒樽,却突然笑道:“要说这临摹啊,天下间除了本宫自己,无人知道本宫会临摹他人字迹。”
“娘娘此言差矣,如今不就有第二个了?” 彭越笑眯眯地再饮一樽,道:“臣不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