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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救命啊。”
“恁的还有人在喊救命?”
常子邺有些不悦的朝昏黑色的湖水望去,只见一个人头在湖面上下浮沉。
“嘿,谁叫小爷我是菩萨心肠呢。”
常子邺拾起一根麻绳便向那人抛去。
水中之人抓住麻绳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再也不肯松开分毫。
常子邺无奈只得与几名仆人一齐用力拉着麻绳将水中之人拽到小船前。
待那人及至近前,常子邺直是惊的目瞪口呆。
“公主殿下?您怎么也落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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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冷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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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纯阳救上了小船,常子邺尴尬的直挠头。
是他将荀冉参加曲江花魁会的消息透漏给纯阳的。
他本以为可以成就一桩美事,却不曾想会闹出这么大的麻烦。
“也不知是什么贼人如此大胆,竟然敢在曲江纵火!”
李仙惠被冰冷的池水冻得瑟瑟抖,此刻披上荀冉递来的薄衫,不住咳嗽着。
她朝布袋坐去,不曾想那布袋中竟然出一阵惨呼。
“啊!”李仙惠吓得一个激灵跳了起来:“这,这里面是人?”
常子邺有些尴尬的耸了耸肩:“是啊,不过这件事说来话长,等公主殿下回到宫中,臣在慢慢给殿下讲。”
李仙惠此刻浑身抖,自然也不会计较这些,只喃喃道:“堂兄也不知道如何了。”
临淄郡王李隆义方才与荀冉等人在一艘画舫上。画舫沉没前荀冉注意到李隆义在仆从的簇拥下跳进了一艘小船,应该是没有性命之虞。
“公主殿下,郡王殿下吉人自有天相,不必过于担心。”
荀冉的安慰让纯阳好受了一些,她点了点头,将身子缩成一团坐了下来。
原本就不大的小船此时装了这么多人,已经有些饱和。
常子邺也取来木桨摇了起来。
好在曲江池并不大,从出事的湖心到北岸用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
小船一靠岸,常子邺便一个纵步跃至岸上,荀冉将绳子丢给他,常子邺迅将麻绳绑在码头木桩上,冲纯阳道:“公主殿下,快上岸吧。臣准备好了马车,这便送您回宫。”
李仙惠点了点头,在仆从搀扶下小心翼翼的迈向池岸。
之后荀冉,程明道也一一跳上岸。倒是布袋之中的独孤义,被重重的甩至岸上,让本就一身外伤的独孤义再次惨呼。
“他不会死吧?”
此刻的李仙惠已经不似被刚从湖中救起那般虚弱,她望着蠕动的布袋道:“这人是谁。”
“我是独孤家家主独孤义,殿下快救我啊!”
他这话刚说完,常子邺便狠狠一脚踢了过去。
“老贼,本小爷叫你说话了吗,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丢到曲江里喂鱼?”
他这番话可是把独孤义吓着了,原本哭嚎不止的独孤家主立刻噤若寒蝉,不敢再出任何声响。
原来是独孤义。
李仙惠本就对独孤家没有什么好感,再加上这件事是荀冉着手做的,她更加没有阻拦的道理。
“如此你们便把我送回大明宫吧。”
纯阳的声音里满是无奈,她本想今夜与荀冉说明情义,却不曾想会出现如此意外,难不成他们真的没有缘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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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府柴房。
独孤义被狠狠的甩到草垛之上。常子邺将绑着布袋的麻绳解开,冷冷的盯着他。
“独孤国公,荀某送你一句话,多行不义必自毙,怎么样,现在遭报应了吧?”
独孤义环视了一周左右,现并无逃脱的机会,遂索性往草垛上一坐,惨然笑道:“你们是什么人,绑老夫所为何事?”
“哦,独孤国公现在还不知我们为何绑你?”
程明道玩味的甩了几下手中马鞭,提点道:“长安城外的粥棚可是你叫人去砸的。”
独孤义还以为程明道说的是什么事,听得是为了砸粥棚一事,他倨傲的哼了一声道:“那粥棚的粟米都是我独孤家的。既然是老夫私财,老夫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嗖啪!
马鞭划风抽过,直接在独孤义脸上留下一道血印。
“啊!”
独孤义吃痛之下竟然瘫倒在地。
“这一鞭是给河东灾民抽的!”
荀冉摆了摆手,示意程明道先不要挥鞭。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冤枉?”
荀冉冷笑了一声:“其实,在你眼中,这些灾民连蝼蚁都不如,是不是?”
独孤义有些害怕的向后靠了靠,捂着右脸恨声道:“不错,这些贱民凭什么叫我救济。朝廷都不管的事情,偏偏叫我去管,这不公平!”
“公平?”荀冉大笑一声:“你还有脸提公平?像你们这样的世家,垄断了不知多少良田。你们贱买佃农田产的时候讲过公平?你们逼良为娼的时候讲过公平?你们强抢民女的时候讲过公平?你也配讲公平?”
荀冉从程明道手中抢过马鞭狠狠向独孤义左脸抽去。
嗖啪!
一声暴响后,独孤义左脸上也添了一道血印。
独孤义痛的蜷缩着身子躲在草垛旁,再不敢挑衅。
“既然我们把你绑到这里,自然做好了所有准备,所以你也不用来恐吓我们。”
荀冉冷冷盯着滚做一团的独孤义,丢下一句话来。
“如果想要活命,就写下一份文书承诺将独孤米行从家族割出,并将府中存粮悉数捐给朝廷,由朝廷出面赈灾。”
“这,这不可能!”
嗖啪!
马鞭再次挥至,这次却是在独孤义旧伤上打了个交叉,横贯了他整个面颊。
“除非你想死在这里。”
“你们,你们这帮土匪:”
荀冉摆了摆手:“你错了,我们不是土匪,真正的土匪是你们这些世家望族。你们不费一文钱便将本属于寒门的官位,爵位抢来,还以为是自己应得的,这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无耻之人!”
常子邺拍手叫好:“荀大哥说的不错,既然生在富贵家里,就当为国分忧,像你这样无耻的老贼,小爷我真想阉了你!”
独孤义打了一个寒战。
“你别乱来,你们把我放了,你们提的条件我全部答应。”
“放了你?真当我们是总角孩提吗!”
程明道上前一脚踢向独孤义的肚子,痛的独孤义蜷缩成一团,连连哀嚎。
“放心,小爷我可是认识刑部大牢的人,那里面整人的手段可多着呢。你若是想试一试,小爷我不介意奉陪!”
“这位郎君,别,千万别。。。”
独孤义艰难的爬起身子,冲荀冉等人连连叩。
“你们说的我都答应,只求饶老夫一命,也好让老夫行善积德,弥补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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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剑南道叛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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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着独孤义写下血书,荀冉心中稍定。≥
这些门阀世家即便再嚣张跋扈,为富不仁,还是对面子很看重的。叫他们背信弃义,撕毁信约,他们是万万做不到的,至少在明面上是这样的。
荀冉点了点头,将血书收好。
不用荀冉开口,程明道便连踢带拽的将独孤义扔进布袋,打算把他装进马车,连夜丢到独孤府大门前。
当然这个过程必须迅捷,绝不能让人看到是谁做的。
有了这份文书,东宫那里便有了交代。至于独孤辰那里,荀冉相信他在看到这份文书后也会狠下心来,将赈济灾民的事情做到底。毕竟开弓没有回头箭,事情闹到这个地步,独孤辰再想依靠独孤家的势力经商是绝无可能了。
翌日一早,荀冉便携着血书进了东宫。
一路上荀冉一直在思考昨晚的事情。
曲江花魁会本是一场极隆重的盛宴,却最终以火烧画舫结局。
若不是他们早有准备,恐怕也得葬身火海。
是什么人有如此大的胆子,赶在贵胄云集的曲江池纵火?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荀郎君,殿下宣您觐见呢。”
内侍张芳冲荀冉笑了笑,一挥拂尘,单臂延请。
荀冉冲张芳一拱手:“谢过了。”
少年迈着方步进了丽正殿,对着李贞行了一记臣礼,朗声道:“殿下,那独孤义的血书微臣已经拿到。”
太子李贞摆了摆手,将一份奏疏交给了张芳。
张芳快步走到荀冉前,轻声道:“荀郎君。”
荀冉知道这是李贞有要事与自己商议,也不做作,打开奏疏便看了起来。
起初还好,可是他越看越惊,及至最后已经是眉头皱成一团。
“殿下,这五斗米教当真已经混入了长安?”
荀冉对五斗米这个名词当然很熟悉。
汉末黄巾起义,张角装神弄鬼之际靠的便是这么一个五斗米教。
只是大唐怎么也会出现这么一个五斗米教,它又是怎么蔓延展到长安的呢?
“荀郎君,孤以为昨夜曲江纵火一事很可能就是这五斗米教所为。”
“殿下的意思是,这五斗米教是要向朝廷挑衅,以赢得吸引更多教徒为其所用?”
荀冉深吸了一口气,若真是如此,那这五斗米教确实不容小视。
怪不得他们连临淄郡王都敢得罪,原来是不要命的主。
“孤已经命大理寺卿,京兆尹去查这件事了,你也不必过于忧心。”
李贞叹了一口气,神色有些疲惫。
“这独孤义的血书既已经拿到,想必赈济灾民的事情不会再出现什么波澜。这件事情你便放手吧,孤还有别的事情着你去办。”
“微臣愿为殿下肝脑涂地。”
“孤不用你肝脑涂地,孤只要你再领兵入一次蜀。”
这一次,荀冉直是惊得目瞪口呆。
领兵入蜀?
他刚刚回到长安不到一月,又要领兵入蜀,这太子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都怪孤太宅心仁厚,与贼人委曲求全。”
李贞摇了摇头,叹道:“你可知十日前剑南道节度使仇英突然暴毙?孤压下了这个消息,只是希望不要引起大的波折,也将剑南道节度使的位置压了下来,希望等陛下从安西回来再做定夺。其实这件事情,孤心里有分寸,只是不忍在此时动手罢了。”
荀冉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他刚刚从蜀中回来,对于益州乃至整个剑南道的情况十分清楚。现在的剑南道与其说是天子的,不如说是晋王与蜀王的。比起河东,这里更为富庶,也是晋王重点经营的州道。
远的不说,便说荀冉稍有涉足的织造业,就是一个极为暴利的行业。蜀锦一匹的价格可以供一寻常百姓过活一年,这利润实在是太可怖了。而蜀王看似出尘,不争抢名利,实则与晋王安通款曲,早已是沆瀣一气。
仇英虽然是一道节度使,但却是被架空,逼着他招募募兵以抗衡晋王一脉的势力。
他请求朝廷派兵入蜀剿匪,真正的目的当然便是削弱晋王实力。但那些马贼土匪竟然一夜之间全部投诚,左千牛卫没有再待下去的理由,只有班师回朝。
仇英虽然是一文人,身子骨却并不羸弱,怎么可能一夜之间暴毙。如此看来是有些人按捺不住,动手了。
诛杀朝廷命官,还是以道节度使,这帮人的胆子还真的是大啊。
荀冉心中感慨,冲李贞拱手道:“殿下以为,此事与晋王有关?”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份上,荀冉也不想装傻充愣。李贞既然找他来,就不可能让他置身事外。与其被动的接受,倒不如主动接受,来的洒脱一些。
“恶者自恶,非是不报。”李贞苦笑道:“既然三弟这么觊觎这个位置,孤不妨就让他反一次吧。荀郎君,你可知剑南道已经反了?”
轰隆!
如同一道晴天霹雳,荀冉直接懵了。
反了?
如果只是仇英暴毙,那还可以理解为晋王一派做出的反抗,可是现在剑南道的府军竟然举起了反旗,这便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了。
要知道此时大唐倾举国之力与西突厥决战,整个帝国的重心都放在了西北。此时此刻,关中部署的兵力极少,若是剑南道的府军趁势从汉中而入,那么长安危在旦夕。
这和历史上的安史之乱还有很大区别。
要知道安禄山之所以能够一路势如破竹,攻陷长安,当然有天下太平已久,关中军卒久未经战事的原因,但更多的是因为玄宗皇帝昏聩,命令镇守潼关的哥舒翰等出城野战,这才一溃千里。
如果一直坚守潼关,等待各州勤王的军队集结,那时候唐军气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