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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贯忠兄弟身上可有钱财,且先把来我用!”
听到卢俊义这一问,许贯忠直一愣,随即回身从马上的布袋里拱了半晌才扣出一把铜铁,也不管多少,只顾往他手里一掼。
卢俊义颇有些神秘地走到街边买了一顶笠帽,又从哪里弄来些灰泥,只顾往脸上涂了,又把身上衣物弄得乱七八糟,卷褶起来。直叫许贯忠几人一发都看不出来原本的相貌后才作罢。
许贯忠几个颇有些不解,既然是大难不死,合该光明正大地回府叫家中人都来高兴一番才对,如何还要整这一出!
看着几人疑惑的模样,卢俊义只得将自己心中疑虑说了,三人听罢,有的皱眉,有的气愤。卢俊义只得又嘱托几句,等到几人纷纷点头称是后才跟着许贯忠直往卢府而去。
走了几盏茶的功夫,只见一个高墙大院,门前几个戴孝的庄客,门头皆是白绫,白色灯笼高挂。。。。。。
由于之前听得卢俊义的吩咐,此时各人都是心里有数,自有许贯忠走上前去道:“几位小哥,敢问府内何人故去?”
一个庄客走上前来道:“诸位是哪里来的?如何不晓得这大名府内的恁地大事?数日前我家员外的坐马在城外数十地被找到了,浑身焦糊,旁边又有深坑,听说是被天雷击中了,当场便没了。若不是府内老都管和小乙哥,只怕早就下葬了,哪里拖到现在还未出殡!”
许贯忠道:“竟有如此之事?在下乃是员外故交,路过此地,如此正好前来吊丧,不知家中现在何人主事?”
一个庄客道:“何人主事?当然是李管家了!”说完又颇有意味地看向另外几个庄客,其余人皆荤笑。
其中一人戏道:“连员外生前的娘子都叫李管家接手了,还有甚事是他管不到的,你要有事,不论大小皆少不得他点头!”
听到此话,卢俊义犹如吃了个苍蝇,心里端是堵得慌,随即又暗自要自己冷静,成大事者绝不会因为女人失了分寸,且去看看再说。
许贯忠忙向几个庄客道了谢,几人又将那大枪、弓箭等物交给门房,这才向内院前厅走去。
穿过前院,来个前厅,只见那里喧闹一片,几十个庄客纷纷围在那里做看客状!卢俊义和许贯忠等人最矮的也有八尺四五,此时走到那里也不做声,只顾从外面向内张望。
看了一会,算是清楚了。原来是卢家里面的人起内讧了。
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咆哮道:“你们谁说官人被天雷击中亡故了?亲眼所见了么?”
一个七尺四五的年轻汉子和一位七尺不到的俊俏后生也在那里帮腔,满面皆是愤怒!
而这三人的对面则是一个为八尺有余的白净年轻人和一位肤白貌美的少妇。以及七八个卢府的下人!
只见那白净体长的男人道:“整个大名府都知晓了,唯独你三个只顾装傻,连娘子都已经认定了的事情,今日即将出殡,你等却来捣乱,莫不是要叫主人在天不得安宁?”
矮个子的俊俏后生闻言大怒,上前一把揪住那人吼道:“李固,你休得如此分说,主人出门时为何只有你一人知晓?既然不曾寻的主人尸身,怎敢断定主人已经遇难?你莫说那妇人,我燕小乙端是信不过她!”
之前那咆哮的老者此时也上前对那美貌的妇人道:“夫人,当下最应该做得便是差人四下去寻官人,而不是在此守着这副空棺木悲伤!”
原来是燕青和李固,那妇人应该是贾氏了,卢俊义暗道。又略抬了一下头,只顾望去,从那妇人面色来看,应是哭过,但若是说有多悲伤,却也谈不上,此时还颇有些烈焰红唇的味道,合了一身孝服,真是个尤物!仔细看她脸上,作为过来人,卢俊义分明看出这娘们昨夜十之八九是被哪个男人滋润过了。
再看那李固,只见他正饶有兴趣地盯着面前的燕青三人,似是一幅胸有成竹的模样。等到那燕青说完了,他才道:“小乙哥,我与你素无冤仇,如何这般说来?主人去了,我李固何尝不伤心,只是家中百口,主事一人,现下这府内上下自然是娘子做主,哪里由得你在这里胡言?”
说完,李固又对那妇人躬身一礼道:“娘子,若再由得这几人在这里胡闹,只怕会误了时辰,到时候恐与家人不利!”
这句话够狠,因为这卢府内上下几百口,能称得上家人只有这贾氏一人。难怪在那个时空会跑去官府首告,这厮心思甚重,此事一了,定要赶出卢家,不然以后自己还得处处防他!卢俊义一面暗思,一面继续观望。
果然,那贾氏叹了一口气道:“哎,奴家一个妇道人终日大门不出,却懂得甚么?便由李都管自行做主吧!”
李固大喜,一挥手,旁边十几个颇为健壮的庄客一拥而上,准备将燕青三个拖走!燕青与另外一个年轻汉子暴怒,跳起与那是个庄客打了起来。顿时便踢翻了板凳、打翻了供盘、撞到了纸人扎马,整个前厅是一片混乱。。。。。。
忽然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声传来:“爹。。。。。。”
卢俊义闻声望去,只见之前那些老者已经栽倒在地,面上一抹鲜红!
“都给我罢手了!”
这一声来的犹如惊雷,满厅的老少都朝这边看来,却见四条大汉,除了一人头戴笠帽,其余个个面色不岔!
李固与那贾氏被这一声吼吓了一跳,只顾朝这些庄客中瞅去。终于,一个把门的庄客跑到李固面前耳语一番。
只见李固在听了之后,面容渐渐舒缓,颇有些恍然大悟的模样,这才冷笑道:“我家主人生前交友何其多矣,却不曾见过有你们几位,今日主人已经过世,左右也是分辨不了,且去账房每人支取二十贯离去吧!”
感情是把卢俊义几个当做江湖讨饭的了!只见许贯忠冷笑道:“你这厮从前不过员外从外捡来一乞丐耳,又抬举你做了个主管,而你不但不思报恩,却勾引员外娘子,若不是看在员外面上,我便一刀砍了你!还不滚开!”
李固初闻这话,面色一变,吓得退后几步。旋即又见不过四人,心下大定,变了脸色冷笑道:“哪里来的几个撮鸟,敢来卢家讨野火?你可知我家这里庄客二三百,凭你四个腌臜货焉能在此间逞强?”
他两人正说话间,里面的燕青闻声张望,认出了是许贯忠,急忙走人群挤了出来道:“原来是许官人!”
许贯忠忙道:“兄长一向可好?”
燕青闻言是低头叹了口气,两行随之清泪流下。
许贯忠哈哈一笑道:“小乙哥休要悲伤,贯忠今日引荐一人与你相识,定能叫你化悲为喜!”
燕青有些惊愕地看着他,只顾“哦”的一声,哪里会相信,只顾把眼睛在他身边的几人中来回打量,目光最终落在戴了笠帽的那高大汉子身上。
只见那汉子一把掀开头上笠帽,以不容置喙的语气道:“打水来!”
燕青连忙去打了水来,等他洗毕,众人无不震惊!唯独李固反应最快,飞也似的从人群钻来,一下子跪倒在地,大声痛哭!
第7章 快刀斩乱麻()
刚才还在那里人模狗样,仿佛就是卢家之主了,这会儿却又在这里哀声啼哭,直叫卢俊义格外厌恶这白生了一副好皮囊的腌臜人。
而且李固这一扑,直叫卢家上下都看在眼里,尤其他平日私底里许下的几个心腹当即也吓得屁滚尿流,纷纷也来跪了,又是一阵哀嚎,仿佛真的是谁死了一样,真是不吉利。
看着这张白净的面皮,听着这恼人的哭闹声,再想想刚才这厮那种志得意满的样子,卢俊义也在感叹为何前主会那么倒霉,居然收留了这么一个败类。
这厮在那个时空就与这贾氏有染,先是推脱不愿意陪原主出门,后又借机跑回大名府首告落草,直叫那个时空的玉麒麟落得个家破人亡。以至于后来不得已上了梁山,替宋黑厮卖命几年,反落得身死他乡。熟料自己刚来不过十日,这厮又是借机与那贾氏勾搭上了,今日要是不来,只怕这撮鸟会在近日借机将卢家的门头换个“李”字吧!
虽然卢俊义心里怒气翻腾,恨不得现在就宰了这位给他带绿帽的混蛋,但最终却是一把推开了事。他可不想落得在众人面前杀人的罪名,谁知道这暗处有哪些是好人坏人的,万一又有个王八羔子也是有心思的跑去官府报案,岂不是耽误自己正事!更何况,这大名府内或许有滥官也觊觎自家的财富呢。
卢俊义微闭着双目思考的模样落在李固眼里直叫他更加心慌。便一把抱住了卢俊义的腿,扯着衣襟,更加大声地哭喊着,似乎是在哀求原谅。殊不知他这种作态已经超越卢俊义的忍耐限度,只轻轻一抬腿,他便跌翻了!燕青也上来补了一脚,这李固是“啊呀”一声又跌一跤。
卢俊义见李固已经不再揪住自己衣襟,便也不再理会他,只顾走到那受伤的老者面前。燕青见状,也赶紧跟上前来。
来到这位受伤的老汉身前,卢俊义蹲下身躯,轻轻握着对方的手,仔细查看他的伤势。他心里明白眼前这位老者一定是和卢家有渊源的人,不然刚才不会那样激动。只是前世读水浒时并不曾知晓卢家还有这样的一个人,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思索了片刻,只见他道:“哎,数日前我确被天雷击中,幸得苍天护佑,这才没有死在当场。得救后却是一发将之前的家中里外大小事都忘了,只觉得恁几位都有些眼熟,隐隐觉得亲近,却不曾知晓名字,在家中管着何事!”
李固闻言忙道:“看吧,不是小人刚才胡言,这主人自己都说了!”
卢俊义转眼一个怒目,吓得他连忙又把头埋下跪定了。
能在天雷下生还,可谓奇事,此时卢俊义说他失忆了,在众人听来,反倒不觉的稀奇。只见燕青听完后忙道:“这是老主人在时的都管,名唤卢安,李固之前一直是他掌管卢家大小事!”
卢俊义点了点头,算是听到了,又看向一旁那个略显强壮的年轻人。燕青会意便道:“此乃卢富,乃是老都管的儿子!”
看着卢安头上的伤势,卢俊义暗道还好,不过是皮外伤而已,应该无大碍。不过到底是年纪大了,挨的那一下还是叫他一时晕厥,直到现在才慢慢缓过神来了。
待他睁开眼睛,发现卢俊义正在身前拉着他的手,简直不敢相信,又四下看看,确定眼前不是幻觉,这才激动地道:“少爷。。。。。。官人?”
卢俊义忙点点头,又与卢富一起将他慢慢扶了起来。
卢安从醒来的那一刻,眼睛就没移开过卢俊义,此时更是泪流满面,嗫嚅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旁的燕青几人也是只顾抹眼泪,一时间场面变得格外悲戚。
许贯忠忙上前来,与卢俊义耳边说了几句,卢俊义这才知道自己这次回来时间紧迫,不能将宝贵的时间花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尤其是这贾氏与李固之间的苟合之事,即使是弄清楚了,也不过是泄愤罢了,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将家中事安排好,然后改做什么就马上去办才对。
如此,他当即便吩咐燕青将卢安扶到后厅安歇,然后又叫庄客们将这里摆着的碍眼之物全部撤走。至于房前屋后的那些白绫、白帆、白纸灯笼,早有几个有眼力的庄客跑去扯下了。
等到整个卢府恢复平常模样后,卢俊义的心情才略好了些,正饶有兴趣地看着跪在那里半天的李固及其在卢家发展的十几个心腹。
其实这个时候的庄客们大多数都是跟主人后面摇旗呐喊,典型的欺软怕硬,很少有跟家里的其他下人搅成一片做出谋害主人家的事来。没想到这李固倒也是个人物,居然已经发展近二十个心腹了。此人心机太深,这样的人放在身边就是一颗非定时的炸弹,随时都能叫人粉身碎骨!
在此之前,卢俊义还有些担心将此贼拿下会不会对卢家的生意有甚不良影响,毕竟他将要做的事可都是烧钱的活,虽然可以慢慢培养人手,但是他打算在这一两日内便出发去外地,没有几个月怕回不来,这段时间缺个能管理那几十个管干的“庄主”定然不妥。
不想刚才问了燕青才知,这位卢安也是管账持家的好手,且此前一直对卢家是忠心耿耿干了几十年,更有其子也是个管干,刚好可以帮一帮他。
却说这卢安原来是卢俊义父亲小时候遇到的一个乞丐,也不知姓名,后来便改姓了卢,叫了卢安。在卢家帮忙几十年,又娶妻生子,所以感恩,取名卢富,意有卢家富贵的意思。
卢俊义心中一阵唏嘘,还好自己的父亲眼光、运气都不差,没有如自己这样救了个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