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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智深、杨志、杜壆几个听了都笑。苏定也是郁闷,心道:“这些徒弟还不是你这位好大哥给安排的么?安排就安排,还安排了三个颇有姿色的小娘子,好不方便!”
卢俊义见苏定面色有些许尴尬,便请他坐下,笑道:“正有事相商,此番刚好说到了要紧处,你来刚好就说!”
苏定听罢精神一震,忙不迭寻了个地方坐了,也来听着。
半个时辰之后,卢俊义带着杨志、鲁智深、卫鹤、马劲、邹家叔侄和孙新先走。杜壆引二百人马于天明后等信到登州城外险要隐蔽处接应,苏定、曹正等人留守山寨。
临行之前,卢俊义召见了王崇文、袁遗,三人谈得时辰不短,无人知晓谈的内容!
第95章 风雨夜归人()
登州东门城外十里牌,这里有一处酒店正对过道两边建了十几间草屋,一边是过往客人落脚吃酒饭的之地,另一边却是在门外支起了好大一块棚子,下面放了两三张八仙桌,若干板凳。
放在平日,莫说现在是掌灯时刻,就是到了三更天,这里有人聚众夜间赌钱也不稀奇。但是近日却是一整天也不曾开张,实在是叫过路的客人纳闷不已。
店内此时正有一个妇人在那里端坐,那妇人装扮的如何,有诗为证:红裙六幅,浑如五月榴花;翠领数层,染就三春杨柳。
头上胡乱插了两根金钗,手腕上也有几只好大的银钏,面前一坛子老酒,空摆着一只酒碗,也没有下酒菜,只顾连喝了几碗。
等放下了碗,这妇人起身后,一脚将坐下的板凳踢翻了在地,不管不顾地走向了店门前,伸长了脖子使劲地朝外张了张,外面此时已经黑尽了,哪里看见一个人影?
“哎,这男人也是不晓事,去的那里不管是成不成也须早些回来说一声不是?直叫人平白在此担心。”这妇人自言自语了一阵,便无奈地摇头转身回到了店内。
迎面刚好撞见从后堂里赶来的伙家,一人手里拿着菜刀,你人手里持着一阵面杖,都是颇有些紧张地看着自己的东家。
“两个呆货,兀自不去做事,只顾看甚?我经年地照顾着你们的七八个夯货,却到用处便是一个也拿不出来,真鸟烦!”
两个伙家听了是面面相视,虽然被这妇人骂了,却也丝毫不恼。想着平日这位主家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对下面的人看似凶,实则好的不行。
店里有两个伙家家中穷困,一年不知得了她多少济,时而送些肉食粮米,时而又在发心之外送上三五百文。平日里,谁家里有事只要她知了信儿,准不会教谁空手回去。
今日这自家的店主从早些时候在店外会了一客之后,就变得心事重重,颇有些会不守舍的模样,连中午的饭也没有吃,只是坐在那里干着喝了半坛子老酒。
也是亏了这店主酒量惊人,不然也不用再这里烦躁焦急,只怕早已是寻地方睡下了。此刻见她还能从出口骂人,只能说明是:暂无大碍!
想到这里,两个伙家忙吐吐舌头,低头缩颈又折回后堂去了。
妇人见状也不再吭声,转身用脚将那刚刚被踢翻了的板凳轻轻一踩一勾一搭,板凳瞬间又方方正正地立了过来。
等她坐下,自顾在心里寻思着,那处去处她也是知道的,平日里自己那男人去得那里来回不过四五个时辰。丈夫一早吃过了早膳便就牵马出门,按理说此时应该早就回来,却迟迟不见人影,直叫她心中暗暗担心。
别看她也是个女中豪杰,气概丝毫不输男子,但是真要遇见甚大事时,却是鲁莽有余,心气难足。因此从她男人出门到现在已经是近六个时辰,她便是如此这般坐卧不宁地心焦了六个时辰,此时灯光下的那副略丰腴的脸庞上比昨日沧桑了不少。
只这时,门外忽然狂风大作,直吹得店门乱摇。还未等这妇人出手,门外又是大雨倾盆,狂风裹着大雨直往店内袭来。
妇人心情此时更加低沉,想着那男人此刻若在路上,恰逢此狂风骤雨的漆黑夜,火把不能点,路也泥泞,想必马也难行,却不知何时能归!唯一值得放心就是她知道自家男人武艺也是不俗,寻常拦路的一二十个歹人定是近不了身!
“哎!”她叹了叹气,将店门虚掩,有些失魂地回到了那处桌子边侧身落座,眼巴巴地看了看门口,伸手去触那酒盏,等到了面前,不妨却是那盏油灯。
“真娘晦气!”妇人骂道!
话音刚落,店门大开,一阵风雨袭来,那位焦急等待中的男汉回来了。这位侠义无双,豪气干云的女子此刻眼里也禁不住泪眼相见。
“二哥。。。。。回来了!”她疾步上前,一把搂住浑身湿透了的男汉说道。
“哎!”男汉应了一声,忙退到一边,一把将这妇人揽了过去。妇人略有些吃惊,想不到这平日不懂风情的男人此刻却还知道温情!
不妨不等她思虑完毕,却从门外闪进来几条大汉,当先一人目炯双瞳、眉分八字、身躯九尺如银、威风凛凛,仪表似天神。来人拱手便道:“小可卢俊义拜见嫂嫂!”
妇人一惊,面色一赧,忙从自家男人的怀里闪出身来,满眼打量了来人看了一下,忽大惊道:“莫不是那大名府卢员外到了?”
她虽女流,却是最好义气,来往酒店的许多江湖过路客,因而对江湖上颇有大名的人物都有耳闻。尤其是这位卢俊义,更是如此。想她也是时常做些私商买卖,对于巨富之家的江湖人自然是有心记住。只不过此时却是欣喜大过了日常买卖的心思。
卢俊义闻言是呵呵一笑,道:“不想小可薄名也能叫这千里之外的义薄云天的顾大嫂惦记,真乃三生有幸!”他这一进门看见了孙新与这位妇人之见的肢体语言,又看了看这妇人的打扮,当即便做出此女必是顾大嫂的判断。
顾大嫂闻言面色带喜,慌忙请卢俊义等人入店安坐,不妨等到众人都进来后,却又二十个多人。
顾大嫂久在江湖,差人观色功夫堪称一流,凤目一扫,便知道这当先几人才是正主,随即叫来两个伙家,安排其余人等都去对面的店内坐下吃酒。
等到后面的人悉数出门之后,顾大嫂亲自去切来几大盘肥牛肉送上了桌,又要去准备了几瓮子老酒
孙新叫住她道:“你且坐下,叫伙家去忙,这里有要紧事!”
顾大嫂此时的心情与刚才那会儿已然是天上地下,便是闻见屋外雷声也是悦耳。听见了自己男人所言,便面带笑意坐了。
孙新便将鲁智深、杨志、卫鹤、马劲都介绍一番。
顾大嫂闻言是愣在当场!
第96章 母大虫的心结()
话说江湖上、官府里,在渭州三拳打死的人鲁提辖,东京殿帅府杨制使两人大名,谁不知晓?官府里赏钱都出到三千贯了,却不思竟然和这位大名府一等一的巨富之人玉麒麟搅在了一起,又在雨夜来到自家店内,怎不叫见惯了江湖形形色色人等的顾大嫂也惊了半晌?
“鲁提辖,杨制使?”即便是迟疑了半晌,顾大嫂仿佛还是不敢相信,不禁自言自语道。
孙新一巴掌拍在她的臀部,壮胆硬气了一回,道:“傻婆娘,还不与几位哥哥见礼!”
顾大嫂慌忙朝诸位都是拱手拜了拜,又请诸人入坐,在伙家将酒肉上桌之后,又亲自替大伙斟酒。
卢俊义看着这位记忆中那位散发着浓浓兄弟亲情的母大虫,不禁心生唏嘘,忙伸手示意她坐。
时值三月,天气也凉,众人衣衫尽皆湿透,便都是端起酒盏干了一个。
卢俊义也不绕弯,直接道:“听闻解珍解宝两位兄弟落难,我等今夜赶来,便是来商议营救之事,大嫂有无良策,只管说来!”
顾大嫂楞了一下,适才的惊喜稍退,埋怨地看了自家男人一眼,心道这不是在出门前就说好了的么?怎的去那登云山却没有与这些江湖好汉明说去去劫牢的么?
卢俊义见状,不禁一笑,道:“嫂嫂莫要埋怨二哥,他且都明说了,只不过此去劫牢也须先探得那处虚实,去路回路都需打探清楚,莫叫咱们一头撞进去,到头来救人不成,反倒是害了我解珍解宝兄弟!”
见说顾大嫂心头一热,情知到底还是她自家太急切了些,差点误会了外出刚刚奔波而回的男人。也差点对面前这些江湖上颇有名望的好汉们错生了嫌隙。
此时这位一心救兄弟的顾大嫂听见了对面九尺英武大汉称道她的解家表兄弟为“我解珍解宝兄弟”,却不是心生感激!
便急忙点头道:“几位好汉休怪,今早且从我家那姑舅那里得了消息,此时还未得手去看那牢中虚实!”
几个时辰前从登云山出发时,大伙都未曾吃饭,此时酒肉上桌,最见不得的便是那花和尚鲁智深,只见他嘴里嚼着牛肉,含糊不清地道:“此事须好生弄清,怕还要三两日!”
顾大嫂闻言情急,自家兄弟此时正在这牢里,性命了结只在旦夕,这位鲁提辖却说去探个虚实便要几日,却哪里还来得及?
正欲开口时,却见那位一直端酒不肯进口的九尺如银员外缓缓称道:“那毛家老小泼贼自知解珍解宝兄弟一身武艺,怕是处处设防,牢中虚实少不得要去看个周细,莫叫咱们空过了,或是救得了人却是出不得城,最后都叫这些贼父子滥官趁了!”
顾大嫂心中一惊,暗道这不是废话,等于没说么?面色更是焦急一分。
不妨这位员外又是话头一转,道:“但那毛家贼父子做了恶事,心中有鬼。又有他女婿王孔目张目,四下使了钱,必是想早晚做翻了解珍解宝兄弟,又须半个时辰也耽误不得!”
孙新忙道:“寨主有何高见,只管说来!”
卢俊义见说是看了看在那里面色稍稍舒展的顾大嫂道:“夜间这登州城门要关?”
顾大嫂忙看了一眼孙新,后者答道:“从前海寇多时倒也关,这两年便不曾关了!寨主莫不是要今晚便要动手?”
杨志忙接话道:“那州府大牢大门小门数道,若是莽撞闯进去,怕是成不了事!”
一旁的邹渊、邹润也都是这般说了。
顾大嫂闻言有些无奈,看来这急切盼来的救兵却是不能伸手就能救命。而且刚刚这几位好汉说的又都是实情,想着自己虽然一心想要救自家兄弟却不能不顾这些热血义气的汉子的死活。便只得深深地叹了叹气。
卢俊义眼见桌上数人都是闭口不言,有些冷了场子,便开口道:“看来今夜就去怕是不成,莫如去寻了那乐和舅多花金银将那厮们都稳住,等到打听了狱中虚实,届时咱们的大队人马也到了,却不是刚好动手?”
又转脸对这顾大嫂道:“嫂嫂放心,解珍解宝兄弟乃是小可命中注定的兄弟,此番来此也是天意使然,定然是要妥善救出的,恁切莫忧心过度,只怕这营救之事有要嫂嫂出面的地方!”
顾大嫂闻听此言,当即眼泪相看道:“员外说的甚话?奴家自己的兄弟落了难,便是叫我断手断头救出,那也甘心,莫说甚其他。”
这母大虫话刚说过,却又觉得刚才所听之言有些不太明确的地方,便看了看自己的丈夫孙新。孙新这才将他在登云山遭遇到的恰似为无稽之谈都一五一十说给了顾大嫂听了。
“果真有如此奇事?”顾大嫂闻言弹起,颇为不信地看着这位九尺威凛之躯,目光愣愣出神!
鲁智深放下酒盏,一抹嘴道:“这里都是甚人?如何会拿假话诓人?且此等出力不讨好的事,诳了又有何用?”
这位大和尚却不是从青州出发时的心态了,这一路来的所见所闻直叫他心中燃起了一丝昔日的初到西军时的激情。左上端坐的这位寨主哥哥便是他心中曾经日思夜慕过的那种好男子。体恤乡民、嫉恶如仇、胸怀大略、行事谨慎,仔细说来,是具备当世枭雄的一切特质。
故而此时见这顾大嫂居然面对疑虑地说来,自然是不免急急拿话来回。当然也不只是因为这句话疑惑之言,更是从进门到现在,除了上了些酒肉,却是连嘘寒问暖的一句都没有。他心道自己虽然义气第一,却不是夯货,只顾进门便在那里急要求去莽莽撞去州府大牢,却不是催命?
孙新在旁面色一囧,满是歉意,忙躬身朝卢俊义道:“山野妇人,出口无状,还望寨主休怪!”
卢俊义忙站起来笑道:“贤夫妻大名,江湖谁人不知?顾大嫂义气过人,又亲情甚重,小可岂有相怪之理?二哥和嫂嫂莫看轻了卢某!”
顾大嫂这才想起来是自己唐突了,忙道:“是奴家心急了!多谢寨主宽宏大量,若是此次几位好汉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