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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酒肉,不知道下面有没有窑子?老子我小半年没碰女人了。”
“哈哈哈,下面纵然有也是女鬼充斥,你敢去?”
“到时候老子也是鬼,怕个鸟?”
当兵的性情随意,豪放自然,生死之事看得淡,几句话就说起了兴头,话题不知怎么的又聊到了女人身上,嘻嘻哈哈的顿时把愁苦悲凉的情绪一下抛之脑后,有人猥琐的唱起了十八摸,更是一片呜嘘呐喊的附和,声音大得山下都能听得到。
“山上的宋兵在干什么?”汉军千户张荣祖惊奇的站在背风的一棵树下,孤疑的望着直上直下的石头山:“见死路一条都疯了吗?”
“由得他们去吧,反正跑不掉了。”千户贾铺哂道,往自己嘴巴里灌水:“这火烤的,我站在这里都热,上面大概已经熏死了不少了。”
“等火头小点,大概卓尔马罕大人也到了,今夜过去,明天我们一齐上去,了结这桩差事,对忽必烈殿下也有个交代。”张荣祖有些不满的道:“就为了这些个杂碎,耽误了我们多少劫掠的功夫!真真可恶!”
贾铺笑起来,抹抹嘴角的水:“怎么说人家也是蒙古宗族,让我们来做是看得起我们,万一觉得我们做事踏实,又快又好,提拔我们当个万户,镇守一方,岂不快哉?”
张荣祖撇撇嘴,道:“拉倒吧!汉军万户就那么几个,都是从铁木真大汗起家时就跟着的,我们这点资历军功,连零头都不及。”
“所以说啊,别发牢骚啦。”贾铺道:“想想怎么攻上去才是正道,这山太陡峭了,直接上怕是要丢下许多人命。”
“谁那么傻直接上?”张荣祖狞笑道:“宋兵会用火,我们就不会了?等这边烧完,我们再架上柴薪,等风向变了也放上一把火,先熏他个七荤八素,然后再重甲攻山,一举拿下!”
贾铺愣了一下,继而喜道:“这法子好!不过好像有些毒啊。”
他看一眼张荣祖的眼神,立刻又道:“无毒不丈夫、量小非君子!张将军这一招绝妙!”
张荣祖冷冷的看他:“觉得好是吧?那还不快唤人去收拾柴薪?等着明天卓尔马罕去吗?”
按照卓尔马罕的命令,贾铺是要听张荣祖的指令的,从资历上讲张荣祖也比贾铺更早归顺蒙古,贾铺自然要矮一头,他知道说错话触了张荣祖的霉头,赶紧的答应着去了。
张荣祖鼻孔里哼哼有声,转过头来又盯着石山顶部,那里的喧嚣似乎越来越大,愤愤的自语道:“这帮宋兵,都这时候,还不消停,为什么不投降呢?害老子死等此地,等拿下了,一个也不能留,统统砍了!”
他站了一会,骂了一阵,觉得无趣,掉头钻进树荫里,休息去了。
与石山一河之隔的对岸,都是起伏的山岭,沿河要平坦些,除了峭壁般的岩石之外,一些地方有平平的滩涂地,可以直通从山下延伸下来的树林。
河流湍急,昨日被蒙古兵烧毁的木筏残骸仍然七零八落的散在这边的河滩上,蒙古兵管杀不管埋,一些宋兵的尸体也留在木块之间,或伏地不起,或仰面朝天,兵器弓矢满地都是,流出的血迹已然发黑凝固,余焰消散,大战之后的惨景依然令人不忍正视。
对岸的树林里,不为人察觉的树影中,有四只眼睛在眨巴眨巴的朝这边的窥探,看了一会,没有发现有人活动,于是两个穿着石门蕃皮甲的人钻了出来,小跑一段,又躲到了河边的一块大石后面。
这里比树林里观察对面要清楚些,蛮将那陀智在石头后面露出了半个头,仔细的看。
“烧了不少木筏啊。”他低声道:“宋军应该是想从这里过河,却被堵在了那边。”
“这就有些难办了,我们怎么接应他们过来?”蛮将王超抓着脑袋:“没有桥,没有船,我们也造筏子?”
“筏子”那陀智凝神思量,目光闪烁:“一只筏子能载多少人?一来一回,实在耽搁时间。”
“怕的就是被蒙古人察觉,击我们于半渡,这样的话留在那边的人死路一条。”王超急道:“他们人数越多,过河就越慢,蒙古人迟早会发觉的。长孙先生还在十几里开外对付那两个百人队,我们这里就有几百人先导,能做什么?”
“一定有办法的。”那陀智把头低下来,皱着眉头:“我们再想想,如果长孙先生在这里,他会怎么做?”
第193章 瞒天过海()
“要不然,还是等等鬼王吧?”王超琢磨了一下,有些丧气的道:“我们哪里能知道长孙先生怎么想的?他那么聪明。”
“没出息!”那陀智啐了王超一口:“像你这熊样,怎么当鬼王的左右手?”
王超向他举了举斗大的拳头,道:“鬼王下命令,我负责执行就行了,我有力气,鬼王一样离不开我!”
“换一头熊一样能起到你的作用。”那陀智哂然:“等不了鬼王了,你瞧见没有,那座石头山上,立着宋军的旗号,有些远,你瞧见没有?”
“瞧见了。”王超眯着眼道。
“四周都是蒙古人的旗幡,现在山火已经朝远处扩散,要不了几个时辰,这边就会凉下来,我看过了今晚,蒙古人就可以攻山了。”
王超心头一紧,急道:“鬼王最快要明天下午才能过来,那岂不是等不了了?”
“那也不尽然。”那陀智嘴角浮起矜持的笑,问道:“鬼王经常教导我们的一句话,你还记得不?”
“记得,行军在外,不得骚扰百姓,不得劫掠良民,不得”
“停、停,不是这个,是那句关于作战的。”那陀智没好气的制止他。
王超懵了,半天想不起来。
“是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一切临阵应对,都要因时就地,不可拘泥于常理,不能循规蹈矩误了战机。”那陀智开导他。
王超猛拍脑门,瞪眼道:“想起来了,你想做什么?”
“我们动手,干他娘的!”那陀智狠狠的挥了一下手:“把对岸的宋兵救出来!”
“我们?”王超虽然胆大粗鄙,但也不是莽夫,知道轻重,闻声骇然:“就靠我们这四百多人?”
“兵贵精不贵多,鬼王不是常说吗?三千越甲可吞吴、应对得法,东晋八万兵能抵前秦八十万兵!”那陀智越说越兴奋,声音渐高:“我们石门蕃世代长于山间,在这里,我们就是最能打的,怕什么?”
王超浓眉深深的锁在一处,探头望望对面山林里迎风飘扬的蒙古旗号,不无顾虑的问:“你打算怎么做?对面起码有好几千蒙古兵。”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那陀智面目严肃起来,深沉得如一块石头:“瞒天过海趁夜接人!”
他把嘴巴凑近王超耳边,窃窃私语,细说了好一阵,还铺之在地上摆弄石头解说,听得王超连连点头,面露喜色。
“此计风险极大,万一蒙古人识破了,过河的人就很难回来,这主意我出的,所以我过去。”那陀智说完之后,两手拳掌相击:“这边的事,就靠你了!”
“我说,那陀智啊,你这就不对了。”王超把头抬起来,一张略显胖胖的脸上带着浓浓的狠劲:“瞧不起我吗?过河都是粗活,正是我的强项,该你留下,主持大局。”
那陀智大摇其头,正欲指着地上的石头再说点什么,却被王超一巴掌把地上的小石头扫开:“我脑子笨,记不住这许多,过河的事简单点,就这么定了!”
他朝身后一指:“那边有许多竹子,我这就去造竹筏,天黑我就带人过河,你看我的信号,到时候发动就成!”
王超身形魁梧,为人和善但临敌时却是最为凶悍的人,一柄大斧抡圆了万夫不挡,这时认真起来,面若寒霜,一身横肉如块块岩石般鼓起,无人敢惹。
那陀智没奈何,只得由着他了,两人又趴在河边看了一阵,悄无声息的退了回去,隐入了丛林间。
是夜,微风,天黑如墨,天上的云又厚了一些,看样子,大雨随时都会降下来。
林子里于是愈加的闷热,大雨来临前的高压高热笼罩在密密的树木之间,把整片山林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蒸笼,里面的蒙古兵们宛如被架在火上烤的人肉馒头,热得忍耐不住。
好在是汉军,如果换做蒙古人,在草原上凉爽惯了,哪里受得了,汉军都是北方人,不过也是黄河流域的人氏,比草原民族要耐热一些,勉强呆得住。
不过饶是如此,前半夜这些汉军也辗转反复,无法入睡,待得后半夜,细细的雨丝开始慢慢的落下,温热渐去,气温低了一些,人们才慢慢的睡去。
张荣祖和贾铺不住口的骂娘,骂四川的鬼天气,明明入秋了,却还是这般湿热,一下雨又冷得透骨,这不是要活活的折腾死人吗?
老天爷他们是奈何不了的,所以也只能骂骂,过过嘴瘾,然后检点岗哨,一切如常之后,两人也自去睡了。
忙碌了一天,人的身体疲惫之后会本能的刺激大脑………我需要休息,蒙古营寨中一片鼾声,巡夜的士兵轮流巡弋,防着山上的宋兵突围,不过石山已被围得铁桶一样,不光缓坡一面,另外三面也有蒙古兵扎营守着,除非宋兵插上翅膀,否则休想逃走。
星星点点的火把拿在巡夜士兵手里,在林间徘徊,远处的山岭大火也在细雨中慢慢燃烧,黑暗中向火光的一面,光亮很足,而背光的一面,却又如坠迷雾,明暗交替,颇为刺人眼球。
夜深了,山间渐渐宁静,山上山下,都是归于沉寂,山上的人在想什么,山下的人又在想什么,是不是真的睡得着,心境各不相同。
很必然的,山上的人大部分都是清醒的。
毕竟处于绝境中,很难真的一点都不烧心。
难以入眠啊,王夔睁着眼,看着天,任凭雨丝淅淅沥沥的打在脸上,温润而带着凉爽,就像小时候夏夜里母亲的手,亲切柔和。
这种时候,任何一点小小的异动,都会惊动他敏感的神经。
他睡在山顶,旁边十余步处就是一侧悬崖。
嘘嘘索索的声音从那里传过来时,他还以为是野兽夜出。
再一想,不对啊,这是石头山,哪里来的野兽?
抓刀在手,挺身而起,看出去时,一个朦胧的身影已经从悬崖边现了形。
“休要惊慌!”身影脚还没站稳,就先开了口:“我是宋人!”
第194章 竹筏渡江()
王夔没有搭话,挺刀就跳了过去,连同周围的一群被惊醒的兵,将黑影围了起来。
“检查四周,看看有没有其他的鞑子爬上来!”王夔厉声喝道:“正面巡夜的为什么没有示警?”
山头上本就留着火把,有人举起绕了一圈,当即答道:“大人,四面无人爬动!”
少歇,正面守备缓坡的人也奔过来禀告:“斜坡上拒马陷坑没有动静,远处燃烧后的树木余炙未去,没有鞑子攻上来的迹象。”
“这么说,就这一个探子了?”王夔的大胡子在火光中一抖一抖的,显然觉得好笑:“胆子挺大啊!”
“都说了,我是宋人。”黑影大刺刺的在几十把刀的威逼下盘腿坐着,如打坐入定的僧人,浑然不惧:“奉叙州防御副使的命令,来搭救各位的。”
“叙州?搭救?”王夔冷笑一声:“你当我好骗么?你怎么证明?”
那人愣了一下,显然对怎么证明自己就是自己有些不知所措,不过他也要急智,情急之下朗声道:“我乃叙州石门蕃蛮兵,从山底下徒手爬上来,就是我的证明!”
徒手爬上来?
这回换做王夔怔了一下,这石山可不低啊!
那人见众人面露惊疑,不禁洋洋得意起来,把健壮的身躯扭来扭去,做示范攀爬状:“在我们石门蕃,这是小儿都会的把戏,我们那里随便找一座山都比这儿高百倍,我们不是一样上上下下如履平地,不是我吹嘘,比这更陡峭的山壁我都能上来!”
王夔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跑过去,在那人爬上来的地方向底下张望,看了良久,方才回来说道:“没有绳索,也没有铁钩飞爪,石头上有些踏痕,似乎真的是爬上来的。”
王夔皱着眉头,半醒半疑,怀疑的成分远远大于相信,因为这太不可思议了。
深更半夜,强敌环伺,摸黑过来一个莫名其妙的人,弄些江湖把式爬上山,声称自己是友军,前来搭救。
这任谁都不敢信啊。
“别耽搁了,快收拾东西,等下就跟我走!”那人站起来,侧头朝山下看去:“来的时候我摸清楚了,这边山崖下只有百把个人扎着帐篷守在底下,都睡着了,只有几个兵在火堆边盯着,我们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