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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拱卫三关的缓冲区,五州在则三关在,五州失则三关危,故而四大戎司设立,就是为了护卫五州的军队。
何况五州中还有不少地方没有丢失,就这么放弃,实在草率。
而且仓促内撤,偌大的土地,无数的百姓哪里撤的出来,军队好跑,百姓可不行,扶老携幼的百姓难免会成为蒙古骑兵绝好的蹂躏对象,到时候流亡路上死尸遍地,生灵涂炭的景象仿佛就在眼前。
第95章 生意经()
这等馊主意,大概只有潘福才想得出来。
但凡有点责任心和军事常识的,都说不出口。
但桂如渊如蒙大赦一样的表情和反应,让座中诸将无人敢劝阻,桂如渊摆明了支持潘福,这时候开口除了触逆鳞,没一丝好处。
兴元府镇将赵彦呐却坐不住了,五州一丢,三关吃紧,他潘福可以靠桂如渊的关系一调了之,而兴元府可在汉中平原中间,即以前的汉中城,四面开阔无险可守,三关任何一关被攻破就可直捣兴元府,他家眷可都在这里呢。
“镇帅,末将有一言,可献镇帅。”他站起来,抱拳道。
“哦?!”桂如渊春风满面,正在挂在墙上的一副地图上指指点点,听到赵彦呐的话,转过头来:“怎么这会都有主意了?讲吧。”
“末将以为,五州不可弃,五州乃关外要地,夏国时”他思量了说辞,正要寻找婉转一点的理由来说服桂如渊,却被一声暴喝打断了。
“呔!住口!”
桂如渊把手中拿着的一根用来指点地图的短棍随手扔过去,砸到赵彦呐脸上,砸得赵彦呐两眼发直,不明所以。
“让你们出主意,一个个束手无策,现在有了主意,又出来搅局,那么能干,你就去出使啊,去见蒙古人啊!”桂如渊咆哮着,脸涨得通红:“胆小如鼠!无能饭桶!留着你干什么?滚!滚!滚出去!你这官也不要当了,兴元府你守着怕,就换旁人来守!你立刻滚!”
赵彦呐被喷了一脸的唾沫口水,茫然的站着,手足无措。
沔州那边的动静,几百里开外的合州自然是不知道的。
长孙弘带着周夫子的谆谆教导,回到了瑞福祥工坊里。
紧锣密鼓的生产正在开展,为了保住配方的秘密,尽可能的防止别人知晓瑞福祥成本降低的方法,冉大器特意加高了围墙,进出的送货人严禁入工坊,下在外面就可以了,由自己的工人来搬运进去。还请了护院,保得周全。
至于工匠,则一一签了卖身条约,瑞福祥花了大价钱,把他们终身栓在了工坊里,有义务保守工坊秘密,如有违约,东家可以武力责罚,这种情况下打死了人官府也不会拿人偿命的。
做下这一切,都是为了守住纸浆隐秘,只要独家经营,靠着低廉的成本和高品质的工艺,瑞福祥可在运费成本能够承受的范围内碾压一切对手。
冉大器忙得脚不落地,像阵风一样刮来刮去,他从家里招来了几个子侄帮忙,早晚不休,依然忙个不停。
李杰的信果然好使,冉大器畏手畏脚点头哈腰的来到合州转运判官面前时,那个高傲的胖子正眼也不看他,端着茶壶呼噜呼噜的努着嘴巴,目视前方仿佛压根就不知道有人正在他身边。
不过李杰的信一亮出来,胖子就宛如换了个人,漠然的脸上笑出来花,一口一个冉庶老的叫着,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就差弯腰打拱了。
冉大器惊喜万分,这个判官以前多少富商求神拜佛都见不上一面的主,今天却笑着跟自己谈笑风生,顿感荣光无限,思量着日后在合州群商面前,应该如何吹嘘。
一车车印着瑞福祥字号的纸被送上了官船,纸是麻袋装的,包裹严实,鬼知道里面冉大器夹带了什么,从他笑得闭不上的嘴巴看来,应该是极为赚钱的。
送货的人,是瑞福祥的几个大伙计,这些人聪明伶俐,跟在冉大器身边磨炼得比猴都尖,做这些事情轻车熟路,完全可以放心,不过最初的几趟,都是冉大器亲自压货,与各地纸商交割,头一回总要细致些的。
由合州顺水往上,是顺庆府、益州路,顺水下流,则是恭州府、遵义军,再往下就入广南道。合州往东走旱路,就是夔州路,出夔门即入荆湖路,踏上了往江南的长江水道。可以说交通便捷,运输方便,而转运使司的官船一路畅通,各地巡检税司没人会过问,往往遥见旗号,就开了水关放行。
这时代的商道,一怕土匪,二防山贼,南北货物只要平安到了地儿,都是赚钱的买卖,正所谓生意好做、道路难行,故而宋朝商业虽鼎盛繁荣,但都是家大业大,请得起镖局、打得通关节的诸多豪强大户发财,寻常商贾要么攀大树依附豪门,要么暗地里跟江湖人物眉来眼去,方可寻一条财路,否则,就老老实实的呆在本地,做个小本生意养家糊口。别去想做远门的大生意。
比土匪和山贼还要可怕的,就是税司了。
宋代商税,一般是十抽一,有时官府缺钱,逼得紧一些,会十抽二,但最多不过十抽三,不会再多,再多就会激起民变。
税率说起来不是很高,至少不会让人跑一趟没得赚,总的来说,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里。
但明面上是这么个税率,暗地里,却远远不止。
一艘从蜀中开出的茶叶船,运一百包茶叶,出川时被抽走十包,商贾毫不在意,十包茶叶,剩下的九十包卖出去还能大赚一笔,继续往前。
出夔门入荆湖道,对不起,要重新缴税,商贾懵逼,税不是交过了吗?对方说,那是四川的税,我们这里要重新交,不然甭想过去。
好吧,商贾捏着鼻子认了,又交了十包。交了税开船吧,还没起帆,又有差役上来了,站住!哪里走?
商贾继续懵逼,不是刚交过税吗?
差役鼻子一哼,那是转运使司的,我们是府衙的,总制钱交了没?
前面交代过,总制钱是中央政府下给地方的权限,只规定总额,怎么去收地方州府自己想办法,别搞出事情就行。
于是花样百出的税种就应运而生,如这般转运使司抽了税而地方州府又来抽二次的情况,可谓司空见惯,寻常商贾一路行来,如果没有豪强关照,可能还没到地方,就会被税抽得破产。
所以瑞福祥能搭上官船运货,简直是开了挂的行为,仅此一项,就能压下大部分竞争对手,抢得先机,从此再也不必为缴税伤脑筋了。
而长孙弘白送纸张的行为,更为瑞福祥挣得了许多客户。贪便宜的心理人人都有,白得了瑞福祥的纸用,外加这纸的确上等,很多人自发的会为瑞福祥打广告,人口相传,名气就出来了。
低价营销、广告漂亮,长孙弘略略使了点手段,瑞福祥的赛文魁如雨后的小草,很快的发芽生长,在合州为圆心的巴蜀大地上,迅猛的发展开来。
第96章 武进士的前途()
笔墨纸砚,文房四宝,在没有硬笔出现以前的时代,几乎在每个有读书人的家庭中都是必备之物,虽然用度不小,但还局限于识文断字的人群中抄写之用,而且很贵,寻常百姓不认字的一辈子也摸不着边。
当五代往后,特别是印刷术自唐代中期发展成熟之后,大量的书籍刊印出来,一改过去靠人工抄书的缓慢弊端,书刊真正的从高门大院的藏书阁里,走向寻常百姓家,印刷成本因印刷技术从雕版印刷向活字印刷的不断进步,逐渐降低,书籍越来越便宜,看书读书不再是门阀专利,小康之家也能买上一两本教导子弟。
书好卖了,带动了另一个产业的兴旺………纸坊。
随着社会对纸张的需求越来越大,纸坊这种技术性很强的作坊也越开越多,各种上等好纸流行于世,文宝斋中纸张柜台玲琅满目,洛阳纸贵的时代一去不复返。
纸作为一个产业,开始出现在商业舞台上,它兴旺的基础是温饱有余的盛世,大家衣食丰足,有了余钱,就会产生丰富精神的客观需要,读书看书当然是最好的途径,南宋富足,江浙一带奢靡之风横行,走在街上掉下一块砖头就会砸中五个读书人,各类文会络绎不绝,多少书院如春花泛滥,形成了宋代最为璀璨的文化氛围。
文人挥洒笔墨,当然喜欢用好纸,上好的纸白皙如美人肌肤,顺滑如锦绣绸缎,吸墨饱满,凝而不散,软笔落纸如龙蛇入水,运笔流畅而不窒怠,一篇文章写成迎风一揽,墨迹不落字字清晰即为最上乘的纸。
赛文魁就是这种好纸。
也许要差一点点,毕竟大批量的生产难免会影响质量,不过贵在价格低廉,比市面上同品质的纸张要便宜一半以上,别人一令一贯它只要半贯,还收铁钱,如何不让人喜爱?
瑞福祥在前期的广告之后,开始收获红利,短短的一个月里,就占据合州三县的广袤市场,周围左近的州县纸商都过来购买,一订就是一船,如果不是因为信息传播速度和交通条件的限制,赛文魁的影响力会远远扩散,大概益州路都会受到冲击。
不过长孙弘一点不着急,他总是对冉大器讲:“不要急,慢慢来,快了有快了的弊端,我们生产跟不上,打出了名气却占不了市场,让别人反应过来,想出法子来反制,总是让我们要花精力去化解的,慢慢来,我们纸坊扩张也要花时间,慢一点有好处。”
冉大器容光焕发的笑着,答应着,转过头去就一个劲的催促工匠加快手脚,他认为,长孙弘点子不少,也很聪明,算得上自己见过的最厉害的人物,但人无完人,一个最大的缺点,就是这小子忒不爱钱了!
金光闪闪的财路啊,居然要慢慢来,这不是要让人抱着金山发呆吗?商人怎么可以这样?这样是要遭天谴的!
他用第一个月的收入,盘下了隔壁的一间院子,打通了墙壁,把纸坊扩张过去,新筑了五个浆池,加上原来的,浆池的规模足足达到十个,这是潼川路都排得上号巨大的纸坊了,好像还没有听说别的地有同等大小的。
冉大器在后院纸坊旁边,新建了一个账房,每日的收入就放在里面,高薪请的护院严密把守,铁门铜窗,防着贼子惦记。他每天打烊后,都会呆在里面一段时间,躺在一贯贯铜钱组成的铜床上乐呵。
金银窝里最逍遥,冉大器感受到了这种欢畅。
纸坊里的伙计、工匠、杂役,都从中得了好处,工钱翻番,每逢年节还会发点肉食布料,吝啬的冉大器似乎不会这么干,那么必定是那位和蔼的二东家长孙小哥的意思了,大伙都很高兴,觉得进瑞福祥做工简直是前世修来的福分,更为有了二东家这位点石成金的金主而庆幸,要知道,二东家没来之前,瑞福祥已经开始拖欠工钱,有关张的迹象了。
对这位年龄比自己家孩子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东家,人人都很尊重,而且长孙弘识文断字,文采斐然,听说有两首词作在城里广为流传,连知州大人和转运使大人都首肯,将来一定不可限量。
人们的尊敬,长孙弘倒没有特别的感觉。
每天该吃吃、该睡睡,早上起床与李家三兄弟一道去书院,下午散学如果周朗不缠着自己聊知行合一的东东,他就去纸坊,狗子也被他带了去,跟着账房先生学习,闲暇时教授这个农家小子的阿拉伯数字记账法新颖无比,狗子人虽憨厚,却不是愚笨,只要给他合适的教育同样能够表现出过人的长处,他的长处,就是记忆力。
超强的记忆力加上阿拉伯数字,把账房先生看得一愣一愣的,好几次嚷着不教了,说狗子的方法都是些邪门歪道。
但狗子还是留下来了,账房先生还是要看长孙弘脸色的。
但是这么一来,长孙弘和狗子为李家服务的时间越来越少,纸坊生意红火的烧红了半边天,他们俩就基本上除了睡觉,就没有在李家呆过,甚至有时忙起来了,睡觉也没回去。
李家三兄弟的词稿长孙弘也拖拖拉拉的不那么畅快,三人怨气丛生,周夫子阴魂不散的从李家村追到州城里,“啪啪”响的戒尺老是在他们手掌上回荡,再这样下去,三人受不了了。
他们也知道长孙弘带着狗子在纸坊里搞什么东东,但不知道长孙弘居然当上了二东家,还以为在里面打工,于是警告了他好几次,要他收敛一点,以主业为重。
于是长孙弘觉得,现在是时候脱离李家了。
老是当书童,似乎跟即将腰缠万贯的富豪不匹配啊。
于是在腊月的一个下午,长孙弘带着狗子,揣着从瑞福祥拿的一些银钱,裹在腰间,装了与李家签的契约,准备过去替自己赎身。
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