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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殿下,经被俘海盗确认,匪首董天霸胸口中弹,确实死了。”
“可惜”朱由检微微一叹。
若是董天霸还活着,朱由检还是很想招揽他的。
“殿下,此地我们该如何处置?”
心中暗暗鼓了鼓勇气,高起潜沉声问出了他又希望却又有些害怕的问题。
“如何处置?”
朱由检微微一愣,随即陷入了沉思。
高起潜的问话,朱由检明白。
高起潜问的,其实是此海湾是否要交给朝廷?
这个海湾绝对是个优良的避风港。海湾已探明的水域,锚泊几艘‘胜利号’级巨舰已无问题。
因天色已晚,海湾各近岸处的探查还没全面展开。若是海湾近岸处适合建设深水码头的话,那这个海湾就绝对是一处极佳的海军基地,它的价值将大的无以复加。
留着自己开发?
不。
朱由检马上就否决了这个想法。
别说建设海军基地,哪怕只是建造一处‘胜利号’级的巨舰锚泊地,所需的人力物力也绝不会是个小数。
这种重任吗?还是交给朝廷解决的好。
“孤会把此地交给朝廷。”
长出一口气,朱由检斩钉截铁的说道。
明确做出了放弃的决定,朱由检的脑中重新变得一片清明。
“起潜,记一下。回京后,全力推动此处港湾修建之事。此处修建费用可由我们开中解决。”
慢慢的前行着,朱由检心中已梳理出未来的脉络。
“是,殿下。”
听到朱由检要放弃海湾,高起潜眉头微皱,但他还是恭敬的躬身应是。
思路飞旋,身子还未直起,高起潜眼中就闪过一缕惊讶之色。当身子完全直起后,高起潜脸上已经布满了敬佩之情。
听到信王的第二句话,高起潜总算想明白了。这个海湾牵扯的利益太大,信王若是私占下来,信王府不光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来建设海湾,还很容易受到朝廷的猜忌。
海湾虽好,但要想发挥它的作用,光这么个小村寨可不行。就算未来只作商业用途,海湾也需要增建仓库、码头等大量的基础建筑,和修筑同别地的畅通道路才行。不然,这海湾顶多也就是个摆设。
可要想建设海湾,那就需要集中大量的人力财力才行。
这钱也就罢了,但私人聚集的壮丁多了,在大明可是非常犯忌讳的事。信王藩王的身份敏感,只怕这边刚一聚集丁壮,那边弹劾信王谋反的奏章就满天乱飞了。
信王把海湾上交朝廷,看似信王没有明显的收获,但朝廷现在缺钱。只要朝廷想尽快建港湾,那由信王开中就是朝廷最好途径。
一旦海湾开中,信王府不光拿到了海湾建设的主导权,信王府环绕的金光也将会更增几分。
作为藩王,这可能是信王能拿到的,最大的好处了。
面对海湾巨大的利益诱惑,信王还能有这么清楚的头脑,信王真是太
看着信王还略显单薄的背影,高起潜忽然有了几分心酸的感觉。
信王再优秀也只是个藩王,再优秀也只能在钱财上展示他的才华。这老天爷实在太不公平了。
定了定神,为了掩饰自己激动的情绪,高起潜没话找话的问道:“殿下,牢房的两个囚犯,我们怎么处理?”
“囚犯?”
慢慢前行的朱由检脚步一顿,随即就轻松的回答:“他们是海盗还是绑来的人质?要是人质,就放了吧。”
“殿下真是明见万里。”高起潜先奉承了朱由检一句,才笑着回答:“两名囚犯,一个姓韩,是来自江南的商人。另一个姓鲁,是登州本地的一个酸秀才。他们都是海盗抓来的肉票。”
从江南绑来的肉票?
心头一跳,朱由检猛然停了下来,他脑中似有一道灵光闪过。
好像有哪里不对。
第三九八章:方言问题(求订阅、推荐、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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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江南绑来的肉票?
心头一动,朱由检脚步停了下来。
就董天霸他们这点孱弱的战斗力,也能远赴江南去抢劫、绑票?
可能性应该不大吧。
这江南商人十之八九是董天霸从附近海域绑来的吧?
不对。
朱由检猛然想起一个自己忽视了的问题。
“起潜,这寨子里有多少存粮?码头上那两艘货船是董天霸抢来的吗?船上装的都是什么货物?”
转过身,朱由检盯着高起潜异常严肃的问道。
“回殿下,寨子里共有粮库两座,内有粮食200多石,足够寨子里所有人饱食一月有余。
码头上的货船,据说是董天霸从那个江南商人手里抢来的。船上未卸完的货物,都是些粮食和各种劳作工具。”
说道这里,高起潜也感觉出不对了。
粮食和劳作工具是董天霸建设海湾最急需的东西,货船上装的竟然就全是这些东西。若说是董天霸抢来的,那董天霸也抢的太准太巧了一点。
“殿下,是老奴疏忽了。这个韩姓江南商人可能有问题,老奴再去好好审他一下?”
发现事有蹊跷,高起潜忙躬身向朱由检请罪,他低垂的眼中却不由掠过一丝厉芒。
“贼子胆敢欺骗杂家,杂家定要让他尝尝杂家的厉害不可。”
对自己是经信王殿下提醒才发现事有不对,高起潜大感丢脸。这让高起潜不由对那个江南商人生出了几分恨意。
听到高起潜的请求,朱由检脑子微微一转,他兴奋的作出安排:
“起潜,事也可能没那么复杂。这船是需要水手来开的。你去把驾驶两艘货船的水手都找出来,把他们分开一问,估计真相就能出来了。
至于那两个囚犯吗?
嗯,你去查那些水手,那两个囚犯送孤这来。反正孤也闲的无聊,孤就亲自问问吧。”
“是。”
看信王兴趣大增双眼放光的模样,高起潜只好暂时按捺下心头的恨意,悻悻的应道。
前面就是董天霸的聚义厅了。
看看周围熟悉的建筑,韩承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
一路走来,那一道道严密的岗哨,一组组训练有素的护卫,无不预示此处已有大人物降临。
心中默默的对比了一下。韩承祖惊讶的发现,这些护卫的精气神似乎远超他往日所见的任何护卫。这种精锐,就算是浙江巡抚的巡抚标兵,比起他们也都有所不如。
如此的精兵悍将,难怪董天霸被他们一举歼灭。
有如此精锐的护卫随行,来的大人物到底是袁可立还是沈有容呢?
一边在心中忐忑不安的猜测,韩承祖一边迈步踏进了聚义厅的大门。
一进厅门,韩承祖就觉得眼前一亮,厅内的景物显得是那样的陌生。
这还是董天霸的聚义厅吗?
韩承祖惊得忍不住张开了嘴。
罕见的牛油大蜡点了足有10好几支,烛光映的整个聚义厅里纤毫毕显。往日里歪七扭八的桌椅,现在也摆的格外整齐。护卫们两厢站立,中央……
“跪下。”
没等韩承祖打量完,两侧的护卫已经发出满是威严的喝声。
突遭威严深重的一喝,脑中顿时一片空白。腿一软,韩承祖就老老实实的跪倒在地上。
“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士?”
韩承祖耳边传来一个非常年轻的声音。
“小人,小人叫韩承祖,是浙江海宁人。”韩承祖老老实实的回答。
“你是干什么的?怎么会到了这儿?”年轻的声音再次发问。
韩承祖不敢抬头,依旧用那个老老实实的强调回答:“小人是贩卖粮米的商人,是被海匪抢掠到此。”
说道此处,韩承祖的眼珠咕噜噜一转,他的声音里立马充满了感激之情:“多谢大老爷相救。救命之恩,小人没齿难忘。小人愿献出船上一半货物,作为大老爷劳军之用,还请大老爷不吝收下。”
“这么说,外面那两条大货船都是你的喽?你告诉孤,你是在向哪里运货,又是在哪里被海匪劫持的,海匪抓你来此做什么?”
年轻的声音淡淡的连发几问,落入韩承祖耳中却如巨雷般炸响。
孤,我没有听错吧?这个年轻人竟然在自称孤?
这称孤道寡可是大明藩王才敢使用的自称。
见多识广的韩承祖被年轻声音的自称吓了一跳。他不安的扭动几下,忍不住把身子又伏低了几分。
顿了片刻,韩承祖才缓缓的说道:“回大老爷,那两艘船确实都是小人的。登莱袁抚台正在大量收购粮米和拓荒的各种工具,小人是在向登州运货。
小人是刚离开芝罘岛时,被这伙杀千刀的海匪劫持的。海匪抓小人来此,肯定是想向小人的家中勒索更多的财物。
小人在此还要多谢大老爷救命之恩才是!”
说完此话,韩承祖向上首连磕了几个响头,一副劫后余生感激不尽的样子。
“他说的什么?”
韩承祖这一大段话说的较快,朱由检有些不解的看向左右。
朱由检突然发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方言问题。
到这个时代这么久,朱由检接触的人,大多说的是大明官话。即便几个方言较重的也都是陕西或东北人。虽然听的较累,但朱由检也都还能听懂。
这个韩承祖不同。他说的话,朱由检竟然有很多没能听明白。这让朱由检第一次感到了方言带来的不便。
朱由检忽然想到,南北方言差距非常大。前世国家全力推行普通话几十年,才让各地语言交流实现了基本通畅。
这个时代没有推行普通话,新任的官员到了异地,遇上不懂大明官话的当地人,只怕连沟通都是一个极大的问题。
言语不通,官员又如何能准确的掌握当地民情,如何才能顺利融入当地并治理好当地呢?
异地为官的新官,想不被胥吏架空,这语言问题就是一个极大的难题啊!
“殿下,他是在回答您那几个问题。”
看到信王一脸的不解,沈寿尧低声把韩承祖的话,又用大明官话复述了一遍。
“这次要看我的了吧。”
看信王脸上露出明白的表情,沈寿尧心中不由涌出淡淡的骄傲。
“嗯,小沈,你告诉他,孤听不懂他的方言。让他用官话在说一遍。
小沈,你告诉他,我们正在分别调查驾船的水手。孤给他机会,让他把话再好好说一遍。”
朱由检脸上露出淡淡的冷笑,冷冷的说道。
第三九九章:芝罘岛(求订阅、推荐、收藏)()
不用再经沈寿尧转述,朱由检的话韩承祖已听得非常明白。韩承祖心中就是一阵剧烈的波动。
韩承祖的大明官话,其实说的非常好。只所以用浓重的乡音方言来讲那一段话,韩承祖更多是在掩饰自己动荡的心情。
一个称孤道寡的藩王,一个位高权重近似传说中的人物,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韩承祖受到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那原本烂熟于心、倒背如流的借口,在出口的瞬间,韩承祖猛然感到了几分不妥。不自觉的,韩承祖就把熟练的官话,换成了他更为熟悉的乡音方言。
说方言,韩承祖为的就是试探下对方的反应。话一出口,韩承祖一边竖起耳朵等待对方的反应,一边再次审视已找好的借口。
等到朱由检的话音一落,就在韩承祖心头再次引发一阵剧烈的震荡。
说话的人声音虽然年轻,但话中透露出的情况,让韩承祖吓了一大跳。把驾船的水手分开询问,那货船的沿途行迹就会暴露无遗。哪怕水手们不再暴露别的,但原定的借口也很难解释货船的行踪。
是什么人在为对方出谋划策?如此老辣,是积年老吏吗?
韩承祖低伏的脸上浮现一层浓重的阴影。
这就使用第二借口吗?
跪伏在地,韩承祖脑子急速的旋转着。
“水手,我们正在一位位分别查问。殿下心善,愿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可以从头再说一遍。记住,说实话,要用官话说。”
沈寿尧饱含威吓的声音在韩承祖耳边响起,帮韩承祖彻底下定了决心。
“小人该死,小人这就说实话,这就说实话。”
韩承祖跪伏的身体,猛然抖得如同筛糠一般,口中畏惧的叫了起来。
“小人船上的货物,其实、其实就是这些海盗购买的。过了芝罘岛,这些海盗就指引小人把船开到了这里。小人只是为了多挣几两银子,小人真不是有意与他们勾结的。
今天,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