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佃户就佃户吧,能活下来就不错了,难民们还是很知足的。这就如同卖身为奴一样,好歹现在一家人还能在一起,不错了。
快过年了,水利工地已经停了,难民们各自返回自己的家。
信王府说话算话,答应过的粮食已经由那些少年郎带人送到各家门上。
送来的粮食虽然有些奇怪,可数量竟然一点都没有克扣。信王府竟是少见的清廉仁义。
难民们一边准备过年,一边向往着明年的生活。
那些少年还说了,按信王殿下的安排,明年大伙只要听招呼、撸起袖子好好干,除了口粮还会给每人发钱。
发钱?难民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真的吗?
不过,信王爷倒是说话算话。
从收容难民,到给难民建房,再到让难民糊口,信王他老人家都做到了。他老人家说发钱,那也肯定不会说了不算。
满含喜悦,难民们憧憬着明年的生活。希望就在前方。
难民心中说话算话的信王,现在却愁的几乎要揪头发了。
都是皇庄惹的祸。
年底了,作为东家,信王总要盘一下帐啊。
当各处皇庄的账本汇集到信王府时,朱由检吓了一大跳。
朱由检忘了,大哥朱由校把京城的皇庄都交给他看管了。
妈的,总共1。7万多顷的田地,多达4、500个庄子,轰的一下送来一大堆账本。
账本多这还是小事。
可这些乱七八糟的账本是什么鬼?
连帐都做不平,竟然就敢送来?
虽然想瞒过钱庄这些专业财务难度很大,可你们也不能毫无顾忌的,把这些明显贪污的账本送来吧?
账本竟然连改都不改,太嚣张了。
这是明显挑衅我吗?还真当老子不会杀人。
朱由检长长的吐了一口闷气。
“王承恩,你把这些账本全部送到……”
说道此处,朱由检忽然想到马上要过年了。
“算了,年后过完十五再送到总店那边吧。”朱由检改口道。
“老奴遵命。”王承恩明白信王殿下改口是什么意思,信王殿下总是这么体谅下人。
他哪里知道,朱由检前世养成的习惯那那么容易改变。
“能不加班就不加班吧!至于皇庄,呵呵,就让你们最后过个好年吧!年后有你们哭的。”朱由检不无恶意的想。
天启五年的春节就要到了,朱由检照例开始送礼之途。
当然除了皇宫,别处都不需要他亲自上门。
给魏忠贤的礼物,朱由检还是王承恩送去的。想来他们之间应该会有更多的共同语言吧。
给魏忠贤的礼物,朱由检准备的很简单。
一套来自颜神镇的透明玻璃酒具,一张20万两的银票,再加上一张写满名字的信笺。
信笺上的名字,是来自京城皇庄那些连帐都不屑做的管庄太监。这些家伙既然想死,朱由检就准备成全他们。顺手再送魏公公一份人情吧,省的为他们与魏公公闹的不愉快,就不值得了。
勤沟通才是王道不是?
第一一二章:兄弟(求票、求收藏)()
“请回复殿下,殿下之情老奴铭记在心,绝不会忘。”魏忠贤送别王承恩时郑重的说道。
信王的人情,魏公公这次又欠下了。
没办法,王承恩送来的名单上有不少他的徒子徒孙,这些人他不能不救。不救,底下的人心可能就散了。
“这帮没有眼色的东西。”魏忠贤低声咒骂了一句。
“魏公公,那杂家这就回去了。十五之前您给个准话就成了。”王承恩客气的向魏忠贤告别,心中高兴之至。
魏公公自拆了东林书院,声威更盛往昔。皇宫中的内侍提起他,都以“公公”尊称,连姓都不敢提及。
王承恩原先在宫中是什么身份?
他见到魏公公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那时,谁会想到,现在威风更胜往昔的魏公公反倒会与他平等论交。
这种感觉给了王承恩极大的满足。
这都是仰仗信王殿下的威风啊!
王承恩很清楚他的根基在哪里,所以信王殿下的任何吩咐他都会一丝不差的执行。
至于想法?他觉得自己不需要有自己的想法,他能赶上天授的殿下吗?
他就做好殿下肢体,把殿下的意志彻底贯彻就好。
朱由检手中拿着厚厚的图纸,怀着戏谑的心情,走在前往坤宁宫的路上。他迫不及待的想看看,大哥看到这份图纸时的表情。
“叫你不给我军马,还把球给我踢回来。”朱由检略带不忿的想着。
坤宁宫中
张皇后的脸色有些不悦,似乎正在生闷气。她听到内侍通报信王来了,脸上这才露出几分笑意。
“嫂子,那羊绒衫可还合身?”朱由检大呼小叫的冲了进来。
“合身、合身,小五上心的衣服还有不合身的?”张皇后笑盈盈的回答。
“那,嫂子你答应我的画呢?”朱由检毫不客气的冲张皇后张开手。
“呵呵,小五你是来看嫂子的,还是来看画的?”张皇后故意不理朱由检张开的手,“哪有还没过门,就非得要看人姑娘家画像的?”
“怎么没有?那些才子佳人的小说不都是这么写的。看幅画像算什么?人家还私定终身甚至双双夜奔呢?”朱由检大言不惭的说道。
“小五,你都在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书?真得叫你大哥给你上上弦才行?”张皇后轻啐一口,笑着说道。
“咦,大哥呢?怎么没在?”朱由检有些诧异。他与大哥约好在坤宁宫见面的,他没去长春宫直接来了这里。大哥不会还在长春宫吧,又把正事忘了?
面对朱由检的询问,张皇后脸色慢慢变了。
“陛下……”张皇后脸上笑容消失,露出几分哀容。
“小五你来的正好,你快去劝劝陛下吧。陛下又回长春宫了。”张皇后忍不住眼圈发红。
“出什么事了,嫂子?”朱由检有些不明所以。
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了气氛,到底出什么事,夫妻俩拌嘴了?
“怀宁公主怕是要不行了。”张皇后低声说了一句,她眼里似乎有泪要流出来了。
怀宁公主,朱由检想了一下才记起来。
怀宁公主是大哥朱由校的二女儿,也是朱由校现在唯一的孩子。
去年年中张皇后的儿子不幸小产;年底时,不满两岁的大女儿永宁公主也不幸夭折。
接连失去两个孩子对朱由校打击非常大,朱由校难过的几乎发狂,好不容易才调养过来。
今年,怀宁公主又要夭折吗?
也难怪朱由校会躲到长春宫去。他估计还不知会伤心成什么样呢?
长春宫
朱由检看到朱由校破天荒的没有动任何工具,整个人就那么呆呆的坐在殿里的阴影深处。
看到这个场景,朱由检路上想好的所有说词都一下堵在口中,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他只觉着心中沉甸甸的无比的难受。
朱由检默默的走到朱由校身边,随便找个凳子坐了下来。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默默的陪大哥坐着。
天色慢慢的黑了下来,内侍点燃的烛火驱散了殿里的黑暗。
“小五,你怎么会在这里?”朱由校眯着眼睛惊讶的问。
“大哥,你都坐了快一天了,还没坐够啊?”朱由检慢慢站起身来,缓缓的舒展着身体。
坐的太久了,腿都麻了。
随着他的动作,他的肚子也开始咕咕叫了起来。
朱由校盯着小五艰难的挪动脚步,眼圈红了起来。
“小、小五。”朱由校挣扎着站了起来。他比朱由检坐的时间更久,腿更是早就麻的不听使唤了。这一猛然站起,哪里还能保住身体的平衡。
“啊”,朱由校一头就向地上倒去。
朱由检看大哥猛然站起来,就知道坏了。
久坐之下,下肢血运不畅,腿麻脚麻是常有的事。不需任何治疗,只要慢慢活动开就好了。
可腿脚麻痹的情况下,还要猛然站起,那不是没事找摔吗?
朱由检顾不得自己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就一把撑住朱由校。
可惜,一是朱由检的腿脚还没恢复,使不上劲。二是朱由校的体重也超出了朱由检的估计。
喔,这么沉!
朱由检根本撑不住朱由校的身体,两人一起倒地滚做一团。
殿内的内侍大惊失色,赶忙围了上来,七手八脚的把兄弟二人扶起。
朱由校双手在脸上抹了一把,不等内侍开口就厉声喝道:“滚开!”
内侍们又慌忙退开。
经他们这一阵慌乱的搀扶,兄弟二人的腿脚倒都活动开来。
朱由校又抹了一把脸,他扶住朱由检,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番,又亲手给朱由检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小五”朱由校的声音有些怪异,“走,咱们去看你……”。
殿门外一个内侍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一进殿门就匍匐在地,“陛下,怀宁公主薨了。”
“你说什么?”朱由校脸色一下变得狰狞起来。
“怀、怀宁、怀宁公主薨、薨了。”那个内侍浑身颤抖,嘴里也变得结结巴巴,可意思还是表达的很清楚。
朱由校脸色变得狰狞的恐怖,他浑身都有些发抖,身体更是摇摇晃晃的似要摔倒。
“拉、拉下去,杖……”
朱由检一把扶住朱由校的胳膊。
朱由校似是一愣,他盯着小五,眼圈红红的,眼底有水光在闪动。
时间似过了很久,朱由校脸色慢慢柔和下来。他似乎失去了浑身的力气,只是轻轻的挥了挥手,轻声的说了一声:“下去吧,按往例准备去吧。”
那个内侍不敢多话,重重的磕了个响头,匍匐着退了出去。
第一一三章:王者的孤独(求票、求收藏)()
听到怀宁公主薨了的消息,朱由校的精神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是朕没福气,是朕没福气啊。”朱由校紧紧抓住小五的手臂,口中喃喃的说道。
朱由检忍着手臂传来的痛感,他一边用力拉着朱由校向外走,一边大声叫道:“大哥,快走、快走,到嫂子哪里吃饭去,我都快要饿死了。”
朱由校任由朱由检拉着,踉踉跄跄的向外走去。
他失魂落魄的看着朱由检用力的拉着自己,别扭的走着,走着……
依靠小五传来的力量,朱由校的眼神慢慢凝聚起来,脚下越来越有了力气,脚步也逐渐稳定起来。
走至坤宁宫外,朱由校总算恢复了生气。
朱由检重重的喘息两口,拖着那么沉的个人,走了这么远的路,可真不是件轻松的事。
快进坤宁宫了,再这样拉着大哥不好看。
朱由检松开朱由校的胳膊。
朱由检刚要进宫门,朱由校一把拉住他。
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温柔,迟疑了片刻,朱由校盯着朱由检,轻声说道:“小五,不要叫你嫂子担心,知道吗?”
朱由检盯着朱由校那苍白的脸,重重的点了点头。
离开皇宫,直到回到信王府,朱由检还忘不了朱由校那坐在阴影中的孤独身影。
那就是称孤道寡的代价吗?
连悲伤都无人可以劝慰,心再痛也只能自己承受。
那身影真的好凄凉,好残酷。
没办法,也许王者就注定是孤独的吧?
这种现象,在任何一个时代可能都是如此,绝不会因时代的不同而有所改变吧?
没等朱由检从那种悲伤孤独的情绪中走出来,王承恩就进来禀报:“殿下,徐先生和汤先生等您很久了。”
“哦,快给孤更衣,怎能让先生们久等?”朱由检拍拍自己的脸,收拾好悲凉的心情,脸上重新挂上微笑。
没必要让所有人都不开心,不是吗?
客房中,徐光启和汤若望两人都黑了很多,也瘦了很多。两人这大半年的时间都待在工地上,换谁都得变得又黑又瘦,工地的生活太艰苦了。
看到徐光启那黑瘦的脸庞,朱由检心中非常不是个滋味。
徐光启可是60多岁的老人啊!万一他要有个什么好歹,那自己可就罪过大了?
“啊,呸呸呸,乌鸦嘴。”朱由检冲地上啐了一口,这下他那悲凉的心情,一下就抛到九霄云外了。
忍着心中的激动,朱由检进门就是一个长稽倒地。他一定要向徐光启致敬,这位老人太值得他感谢了。
看到信王进门就是如此大礼,徐光启和汤若望震惊的一下站了起来。
朱由检速度很快,没等二人做出别的动作就自行直起腰来。他一个箭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