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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过往悲惨往事,叔侄二人也不由得伤心落泪,望着两条汉子在自己面前动情落泪,李克清也颇有感触,自己家的田地不就是被奸商吴老爷逼的贱卖了么,只是自家还没沦落到跟赵安成叔侄一样沦为流民,不过以自家目前的窘境来看,这一天迟早也会到来,也会在大多数中下层破产的农民、手工业者、挑夫、走贩等身上发生。
对于赵安成叔侄的遭遇,李克清也只能表示同情与安慰,却并不能帮到他们,因为现下李克清家的情况也很困难,属于朝不保夕的那种。
在和赵安成叔侄告辞后,李克清的心情非常沉重,他也问过赵安成叔侄,奸商和官府如此逼迫,为何没人站出来说话。
面对李克清的疑问,赵安成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推说民不与官斗,好死不如赖活等安慰自己的话,对于家人死在逃荒的路上,虽然感到十分悲痛,可也是无可奈何,只寄希望于亲人来生能投胎到好人家,过上好日子。
汉人有一个通病,就是日子得过且过就行,只要不饿死,哪怕受再大的耻辱、破家的仇恨,只要能活、甚至侥幸不死,只要能卑微的活着就行。甚至有些人看见其他人被官府奸商逼的家破人亡,也只是会庆幸家破人亡的不是自己,更有甚者,反而会幸灾乐祸,盘算自己能从其中得到什么好处,殊不知等到自己家破人亡的那一天的来临,其他人也会用同样的眼光看待自己。
即使是被逼的走投无路,想反抗,人们也都指望其他人当出头鸟,自己能在后面捡便宜最好,造成的结果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遭受饥俄、疾病、贫穷和统治阶级的残酷剥削而流离失所、家破人亡,却无人敢于反抗。
这一点自满清入关的时候就已经体现的淋漓尽致,为了活命,哪怕剃发易服、妻女被辱、家人被屠、流离失所、家园被毁。
如今的汉人早已屈服在满清的屠刀下,如奴隶般卑微的活着,广大读书人也已驯服于满清所制造的文字狱下,充当着维护满清统治的狗奴才,汉人的脊梁骨已被打断,剩下的只是一群苟延残喘的奴隶和卑颜屈膝的奴才而已。
走在回家的小道上,李克清对自己推翻满清的想法第一次产生了怀疑,自己真的能成功吗?
不知不觉就到了家门口,散去之前笼罩在心间的阴霾,李克清暗自给自己打气道:“万丈高楼从地起,前世的太祖不也说过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嘛!我坚信我李克清就是那星星之火!”
李克清轻轻推开院门,刚要抬脚进屋,就看见大哥李克元正坐在院子里,旁边坐着一个中年汉子,两人正说着话儿,只是两人说话的时候,都不时皱皱眉,脸上也愁云密布,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儿让他们如此焦心,那汉子不是别人,正是煤场的煤头刘永安。
“大哥!刘大哥!”李克清一面打着招呼,心里却飞快的盘算起来,这刘叔定是为自己被煤场开革的事情而来的,不知道待会儿大哥会怎么数落自己,不过转念一想,既然自己本就不打算在煤场讨生活,心里头又有了制作蜂窝煤的主意,开不开革也无所谓了。
见到李克清回家,李克元却是对其不理不睬,也不抬头正眼看,只是眉头紧锁,额头上的皱纹越发清晰。
反而是客人刘永安一脸热情的招呼李克清落座,李克清也不客气,搬来一条长椅自顾坐下。看着大哥跟刘永安两人的模样,不用问也知道,今天煤场里的事儿,大哥李克元肯定也知晓了,刘永安跑去跟贾安替自己辩白,估计也是碰了壁。
发现气氛有些压抑,李克清索性开门见山的说道:“刘大哥是为今天场子里的事儿来的吧!”
吃惊的看了一眼李克清,刘永安点头道:“不错,我在场子里没找到你的人,索性就过来把这事儿跟你大哥说了。”
接着,刘永安有些羞愧道:“你跟陆三起冲突的事儿,本是陆三无理在先,我本想去找贾管事主持公道,可没想到,陆三却恶人先告状,贾管事听信了他的谗言,不仅要把你开革,连带把我也给训斥了一顿。”
不等李克清说话,刘永安又叹息道:“哎!都怪我没用,明知道你是被冤枉的,却保不住你。”
对于自己保不住好兄弟李克元弟弟的饭碗,刘永安显得非常自责,除了感慨自己人微言轻外,更多的确是无奈。
“哼!还不谢过你刘大哥。”半晌不说话的大哥李克元终于开口了,虽然没有当面责怪李克清,但是语气中还是透露出来些许不满。
对于这种结局,显然也在李克清的意料之中,李克清并不生气,反而有些高兴,自己终于有理由不用去煤场做苦力,也免了跟大哥李克元的一番周折。
不过,刘永安为了自己的事儿鞍前马后的,也令李克清有些动容,李克清忙拱手道:“刘大哥为小弟的事儿前后操劳,小弟这里谢过了。”
刘永安忙摆手道:“不打紧,小事儿一桩,等过几日,我再去找贾管事商量,让你再去场子里上工,你就先在家呆几天等我消息吧!”
这刘永安的意思,还想让我去煤场做苦力,李克清傻了眼,愣了愣,李克清连忙摆手苦笑道:“多谢刘大哥的好意了,小弟可不想再去煤场了,之前和陆三结下了梁子,再去煤场估摸着也没好日子过,陆三铁定要给小弟小鞋穿,再说陆三如此跋扈还不是仗着背后有贾安给他撑腰,那贾安跟陆三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人,一丘之貉而已,欺男霸女、鱼肉乡里的事儿也没少干,小弟现下也有了谋生的新门路,煤场可是万万不会回去了。”
“新活计?”李克元有些疑惑的看了李克清一眼,见其神情不像是在撒谎,也没多问什么。
刘永安闻言,也觉得有些道理,这贾安跟陆三确实如李克清所说的,都不是好东西,再去求他,恐怕会好心办成坏事,到头来恐怕会更糟。
听李克清言语中透露有了新活计,刘永安也有些欣慰,见李克元没有发言,当即也不二话,一拍胸脯道:“那好吧!既然你有了别的路子,那我就不去找贾管事了,不过以后要是有用得着你刘大哥时候,直接来找我,咱绝不二话。”
李克清也很感激,抱拳道:“嗯!那日后就有劳刘大哥了。”
说完场子里的事,刘永安便要告退,在推辞了李克元和李克清留他在家吃饭的好意后便告辞了。
等李永安离开后,大嫂李陈氏和小妹李夏荷才从房中走了出来,只是李陈氏望向李克清的眼神充满了失望与无奈,二人方才一直在厢房偷听几人聊天,李克清也很清楚这个时代的女人通常是不见客的,甚至家里来了客人用饭,女人也只能是在后厨吃些残羹剩菜。
在李陈氏与三妹去张罗晚饭的功夫,大哥李克元将李克清叫到厢房,此间一直沉默寡言的李克元平静的说道:“清儿,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没了煤场那份工,家里以后的日子可就难呐!”
李克元长叹了一口气,又问道:“方才听你说有了别的门路,且说来听听,为兄与你合计合计。”
李克清当然清楚大哥是不放心自己,对所谓的新门路不抱什么希望,自己之前是个什么德行,李克清当然知道的一清二楚,在穿越之前,李克清不仅胆小懦弱不说,更谈不上聪明伶俐,曾经也外出跟人当过伙计、跑堂,可是因为其人过于木讷,脑袋不太灵光,所以也没做久,后来凭着刘永安的关系才去煤场谋了个矿丁的差事,靠出卖力气挣钱,平日里虽然勉强能读书识字,可在大哥李克元看来却是烂泥糊不上墙。
如今,今非昔比,他李克清已经不在是之前的那个胆小却懦的“李克清”了,之前的种种不堪,也势必烟消云散。
知道李克元不会信任自己找到所谓的新活计,李克清便坦然道:“家里是个什么情况,小弟当然心里清楚,过去小弟不懂事,给家里添了许多难处,让大哥大嫂为我操碎了心,不过,小弟现在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李克清’了,从今以后我李克清的事都会由我自己一个人承担,至于小弟的新门路,大哥到时候自然会知晓。”
第七章 贾安上门()
李克清可不想告诉李克元关于蜂窝煤的事儿,一来因为这事儿超出这个时代人们的认知,解释起来大费周章,二来自己也仅仅是知道蜂窝煤需要用上哪些材料,具体的配比,具体的成本还有销路都还仅仅是纸上谈兵,因此李克清还是决定暂时不告诉大哥李克元的好。
或许是感受到了和自己朝夕相处长达九年的亲弟弟身上的些许变化,李克元显得有些默然,并开始认真的打量起面前的这个年轻人。
这些年自己为了生计四处奔波,早出晚归,对自己的这个弟弟并未有过多的关注,现在看来,弟弟确实变了,变得更加成熟、坚强,不再是以前那个整天跟在自己屁股后头唯唯诺诺、胆小怯懦的少年,再联想起这次煤场里所发生的事,李克元感慨道:“清儿,既然你心里已经有了主意,那就放手去干吧!你要记住,不管任何时候,遇到任何事,你的身后还有咱们这个家。”
“大哥。。。。”望着不到四十岁却已两鬓斑白的大哥李克元,李克清不由的有些哽咽:“大哥,你请放心,小弟从今往后再也不会让你跟大嫂为我的事担忧,小弟以后就是拼了性命,也一定要让你跟大嫂、三妹还有正杰过上好日子,再也不受苦、受累!”
“嗯!我也相信咱们家会有哪一天的到来!”李克元也感到很欣慰,脑袋如小鸡啄米般不住的点头,眼角下方隐隐泛红,两兄弟就这么相视而泣。
李克元暗自感叹道:“多少年了,自己都没流过泪,除了当年父亲、母亲去世那会儿,这么多年来作为家里唯一的顶梁柱,生活的艰辛已经很难再让自己动情,为了活下去,自己必须坚强。”
当天晚上,两兄弟这么多年难得这么高兴,大嫂李陈氏特意多做了几样菜,李克元也取出珍藏多年的烈酒,两兄弟就这么一杯接着一杯,直到喝的酩酊大醉才各自回房。
第二天一大早,仍然沉浸在梦乡中的李克清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喧嚣声,这让后世习惯性睡早床的李克清心下十分不快,不知道谁这么早就登门扰人清梦。
正狐疑着,院子里登时传来了大哥与人争执的呼喊声,其中还夹杂大嫂和三妹李夏荷的哀求声,且不时传来东西被扔到地上所发出的“哐当”声。
“出什么事儿了?”李克清震惊之余,来不及披上外衣,赶紧跑了出去。
此刻,家中小院里早已经挤满了人,不断有乱七八糟的物件儿从屋里被扔出来,而人群中除了一些看热闹的百姓,还有煤场里的管事贾安和监工陆三。
然后就是贾安恼怒的声音:“李克元,这两年的田租,还有官府的积欠你该缴清了吧!”
接着,贾安将手里的串票晃了晃,“乾隆三十二年,你家欠吴家田租五两七钱,官府税银、火耗、杂派二十两二钱,乾隆三十三年欠田租四两六钱,官府税银、火耗、杂派二十两,合计一共是五十两五钱。若今日不缴清,就等着官府抄家拿人吧!”
“怎么这么多?”听到贾安嘴里蹦出来的数字,李克元惊呼道:“乾隆三十一年,我家田租加上税银杂派不过九两,这才两年时间怎的要缴五十两之多。”
围观的村民闻言也大吃一惊,也都纷纷议论起这两年的税银、杂派怎的又多了这么多,有的人唉声叹气,有的一时间惶惶不可终日,更有细心的村民联想到,今日被催逼的是李家,往后不知道又该哪家倒霉啦!
贾安对李克元的质疑声却充耳不闻,趾高气扬的将手中的串票往地上一扔:“官府的串票上可是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还有官家的印信为证,你自己看吧!”
李克元颤颤巍巍的捡起地上的串票看了看,果然上面记载着李家的历年积欠,合计四十两二钱,上面清晰的戳着官府的印信,如果另外算上吴家的田租十两三钱,一共是五十两五钱没错。
李克元紧盯着手中的串票,双手忍不住的颤抖,生怕自己看错了数字,可事实是,李家的田租和官府的积欠确实是五十两之多,因为串票上清晰的盖着官府鲜红的大印。
察觉到自己的丈夫神态异常,李陈氏也凑上去询问丈夫,因为李陈氏不识字,所以在得到李克元肯定的答复后,李陈氏一下瘫坐在地,嚎嚎大哭起来。
紧跟着又跪倒在贾安脚下,哀求道:“贾保正,这么多银子,就算你把俺们一家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