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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个时候想这些已经毫无意义,我现在好比就是他刀板上的肉,他想剁馅切丝刨片,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
“陈大人,你若一直这么嘴硬,本侯只能得罪了。”
“别啰嗦了,你爱咋滴咋滴吧。”
“来人,执行吧。”
张豹语气淡淡,早有一个五大三粗的士兵提着一根又粗的鞭子走了过来,二话没说,对着我的全身一通狠抽。
我咬紧牙关,忍住身上剧烈的疼痛,这个侩子手大概上辈子和我有仇,他的每一鞭子都使出了全身的气力,一鞭更胜一鞭,生怕抽不死我似的。
“住手——”
一声洪亮的嗓门突然从校场外面传了过来,声音还未落地,但见佟一光带着一对东营士兵大步流星地赶了过来。
张豹的禁卫军见状,纷纷拔刀相向,张豹摆了摆手,他的那些手下这才规矩地退到一侧,佟一光指着那名还在执行鞭刑的刽子手喝道:“娘的,听不懂是吗?来呀,给我抓起来。”
“佟大人好大的官威啊。”张豹徐徐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冷眼直视着佟一光道:“本侯的人你都敢抓,是不是本侯在你心目中一文不值?”
按官职来说,佟一光比张豹整整低了两级,见了面,佟一光应该要向张豹行礼,称一声长官,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但论兵龄,佟一光比张豹多吃了十几年的军粮,他这个身经百战的老兵油子又哪里会将一个靠着卖国求荣的叛贼放在眼里?
“敢问威武侯,你这又是何意?”佟一光指了指绑在十字架上的我。
挨了十几下鞭子,我的全身早已遍体鳞伤,好在身板硬朗,一下子还死不了。
不幸中的万幸,佟一光这位蟋蟀将军还是来了,我心里既充满了感激,又有些奇怪,刚刚他们都去哪儿了,偌大的东营,整整四千人的部队,居然连一个士兵都没看到?
“陈七狼目无法纪,先是护送不利,导致丁大通一家三口被贼人所救,尔后不服管制企图暴狱,并击杀朝廷命官刘西山以及一众衙役,本侯念其是东营部将,所以才将他绑到这儿,也让咱们东营的士兵们看看,他们的丙长,他们的长官是个什么样的人。”
听出来了,他是故意想让我难堪,这么一来,即便我将来无罪释放,也没脸在东营混下去了。
这招够毒,不愧是老妖婆调教出来的儿子。
佟一光一听,不禁哈哈大笑:“什么?陈七狼杀朝廷命官?这不可能,威武侯,你一定是弄错了。”
“本侯并非三岁孩童,怎地还会骗你不成?”
“那倒不是,只是这陈七狼的人品,我比你了解得多,这小子平日里确实挺不让人省心的,但他也只是不让人省心,你要说他去杀几个小兵倒是有可能,杀朝廷命官,你就是再借他十个胆儿,他也没这个能耐。”
张豹哼了一声,“本侯的这些手下亲眼所见,难道还有假不成?”
“这可说不好,威武侯的人自然不会站在陈七狼这边吧。”
“什么意思,你是想说本侯在诬陷陈七狼不成?”
佟一光不与他做口舌之争,而是打了个手势让手下替我松绑,张豹顿时大发雷霆:“佟一光,你要做什么?你身为东营总长,竟然还护短不成?”
佟一光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没好气道:“你凶哪门子凶?我的部下犯了错也得由我来处罚,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威武军的事了?”
说话间,我已被东营的兵解开了绳索搀扶着带到了佟一光的面前,张豹的禁卫军立即拔刀将我们团团围住,佟一光面不改色,两手轻轻一拍,霎时间,校场的四周人头攒动,四营士兵顷巢出动,城楼上弓箭手密布,城楼下面尽是步兵方阵,还有校场的后面也已被冲来的士兵围得水泄不通。
对比之下,张豹带来的那点人便显得九牛一毛,微不足道,他气的满脸通红:“佟一光,本侯好歹是你的上司,你竟敢以下犯上,难不成你想造反?”
“造反?我可没威武侯那么多花花肠子,佟某人眼里向来容不得沙子,可你偏偏要给我灌些沙子,换成你是我,我想你也不会很舒服吧?”
“废话少说,让你的人马上退下,否则休怪本侯到时在皇上面前参你一本。”
“威武侯是皇帝跟前的红人,这个佟某早有耳闻,不过佟某可不是被吓大的,你也不用拿皇上来压我。”
“好,佟一光,你有种,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我们走。”
“等等!”佟一光叫住了将要离开的张豹等人,张豹驻足良久,却一直不肯回头,“还有什么事?”
(本章完)
第99章 教训()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陈七狼护送不利,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领军棍五十,以儆效尤,并从即日起免去其丙长一职,下放到火头班。”
张豹愕然吃惊,当即回过头,冷冷道:“此事该由皇上做主,你一个小小的总长就敢替皇上做决定,你还敢说你不是以下犯上?”
“那也好过某些人隐藏不报,杀人灭口要强吧,威武侯,你知道佟某指的是什么?需要佟某直接挑明吗?”
“你——”
张豹压住内心的怒火,似笑非笑道:“好,军棍五十是吗?那就由本侯的人代劳吧。”
这不仅是佟一光没料到的,我也没想到张豹会突然冒出这个想法,他的人代劳?那不是要将我往死里整的节奏?
不过,再怎么样也好过丢了脑袋。
然而,接下来的杖刑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那名禁卫军士兵咬牙切齿的使出浑身解数,八十下的军棍让我的屁股皮开肉绽,血流如注,可我却一点都没觉得疼痛,一开始我感到很奇怪,但当我看到掉在地上的狼牙宝刀在徐徐冒着亮光,我才知道是怪音暗中在帮我。
为了不让张豹怀疑,我便装着很痛苦的样子,大声呼叫一番。
……
养伤的这些天,佟一光经常会抽些时间过来看我,每次来都会对我好一顿数落,他埋怨我太任性,私自放走丁大通也不事先和他商量一下,他说如果他早一点知道我会这么做,他就会想办法暗中帮我,也不至于造成现在这种局面。
至于刘西山的死,他觉得张豹不敢往皇帝那里申报,一旦吏部追问起,他会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丁大通身上,他会说是丁大通之前就有反叛之意,贪污受贿,倒卖军用物资,目的就是用这些钱来招兵买马。
果然,没多久朝廷那边便下发了一道责令全国各州县府衙全力缉拿丁大通全家的告示,上面的内容和佟一光猜测的一模一样。
我越发觉得佟一光表面上喜欢玩蟋蟀,实则比任何一个人都精明能干,包括金延昭在内。
我下放的这段时间,阿贝来过一次,他转达了金延昭对我的慰问,他说现在是非常时期,军中眼线众多,金将军不能亲自过来探望我。
我能理解他的意思,出了这么大的事儿,金延昭如此慎重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往别人设好的套里去钻?那还叫金延昭吗?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伤势一天天的痊愈,却迟迟没有韩冰和郭大勇的下落,问了东营的各营营长和哨兵,他们表示连续这二十天以来都没有见到他们两个的身影。
这就奇怪了,按说这么多天过去了,他们早该回来了?该不会,该不会出事了吧?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长的就是一张乌鸦嘴,头一天说什么,第二天就来什么消息,而且每次来的都是坏消息。
“七狼哥,七狼哥,不好了。”
翌日,我起床穿好衣服,今天是我进火头军的第一天,所以起的比平常都要早一些。
谁知刚把门打开,就看见新兵张小山满头大汗的从外面跑过来,他是丙字营新招的士兵,年纪不大,为人却很老实,我从他的身上看到了死去的战友蒙康的影子,甚至有几次会喊错他的名字。
“冒冒失失的,有什么事不能慢慢说。”我微微一笑。
张小山指了指军卫所的方向,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新任的丙长到了。”
这可不是什么新鲜的消息,自打我被罢了职,我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虽然心里多少有些失落感,但我想这些都只不过是暂时的,就像佟一光经常劝我的那句话一样,是金子到哪里都能发光。
“好事啊,省得以后佟总长给你们训练了,你不总和我说一看到佟总长那张脸就会紧张吗?”
“可,不一样了,新来的总长还带来了两个人。”
“那也不奇怪,我身边不也有韩冰和郭大勇吗?”
“可,可,可……”
他一时紧张,结结巴巴地也说不清楚,我拍了拍他的头,爽朗一笑:“瞧把你给急得,莫非他带来了两个美女不成?走,跟哥一起去瞧瞧。”
“嗯。”张小山点点头。
我带着他一起向军卫所的方向走去,远远便看见军卫所门口的台阶上跪着两个人,关键是,他们是跪在最抖的那个台阶上,一不小心就会从上面滚下来,而且这两个人无论侧面还是背影都是那么熟悉。
我还没弄清怎么一回事,张小山喊了一声:“韩大哥,郭大哥,你们看谁来了?”
我大惊,真的是韩冰和郭大勇两个,他们转头看着我,顿时喜极而泣,二十天没见,他们的脸色显得非常苍白,面色也很憔悴,整个人削瘦了许多,仿佛大病初愈。
我快步走过去,将他们二人搀扶起来,郭大勇像失散多年的孩子看到母亲似的,一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嚎啕大哭起来,一旁的韩冰也是泣不成声。
他们跟着我从来就没这么脆弱过,一定是发生了重大的变故。
“丙长,俺和韩冰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郭大勇哭着说。
我推开他的头,笑着说:“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让人看见又得咱了。”
韩冰看着我的脸,问道:“大人,青州衙门的事儿我们都听说了,只是我们当时都不在你身边,让你受苦了,韩冰有罪,请大人责罚。”
说罢他和郭大勇一同跪在了地上,郭大勇更是信誓旦旦地道:“刘西山那个鸟官就该杀,要是俺在那儿,俺也会杀了他。”
韩冰用腿踢了他一下,郭大勇意识到自己一时口快,竟忘了眼下最忌讳的就是这件事,赶紧将嘴巴闭了个严实。
只顾着一时高兴,我忘了他们为什么会跪在军卫所的门口,就在我刚要开口询问的时候,赵不凡身穿银色铠甲从军卫所里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普通士兵。
我看看韩冰和郭大勇,他们却是一脸的懊恼和不甘,张小山急忙拱手道:“见过赵丙长。”
“赵丙长?”我一愣,前几天听佟一光说上面派了一个丙长过来,说是有一定背景,他还特地叮嘱我不要和此人发生冲突,敢情他早就知道是赵不凡这个官二代。
(本章完)
第100章 悦来客栈()
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在梦里梦到这个叫屈捷的人,他身穿盔甲,威风八面,指挥着千军万马攻城掠地,然而最后竟被自己人偷袭致死。
张豹一心要杀我,难道偷袭屈捷的人是他?
我的好奇心很快就被现实给拉了回来,我不管屈捷是谁,也不管我和他之间到底有何渊源,我只知道眼下最要紧的是拿着大将军回去向佟一光复命,于是拿着瓶子转身就走。
赵不凡道:“有些事一味地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我转身看他,淡然一笑:“与我无关的事情,我向来不屑于去关注,何来逃避一说?时候不早了,赵公子还是赶紧回去吧,哦,对了,一会儿佟总长要是问起来是个何人偷了大将军,我该怎么说?”
“悉听尊便。”
“好的,知道了。”
我抱着瓶子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厢房,赵不凡的手下并未拦我,我们三人非常顺利地走出了悦来客栈。
回到东营,我亲手将大将军交给了佟一光,他高兴地当着所有人的面对我好一通夸赞,并说不久后就让我官复原职,继续领兵打仗。
他一心扑在大将军身上,并没去关注是谁偷走了大将军,我正愁着不知该编一个什么样的理由去骗他,赵不凡对我没有恶意,我也犯不着告他的黑状,佟一光的态度倒是让我省了不少心。
这天夜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每次闭上眼睛都会想到白天赵不凡的那番话,屈捷?皇族?狼牙宝刀?到底这个屈捷是个什么样的人?张豹和他又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以至于对我恨之入骨?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答案,为何不答应了赵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