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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音在心底冷笑一声,心说现在才现不觉得太迟了么?今儿个要不多枭几个级,都对不起自己这几天挨冷受冻所遭的罪!
“快快快!”
高大的战马越过火堆,径直砸进了营地之中,破烂的营帐被点燃,无数衣着褴褛的流寇钻出营帐,像一头头迷了方向的野猪,四下乱窜!鹿音手起刀落,瞬间就砍倒了两人,身后的骑士也不甘示弱,早就越过了鹿音杀进了营地深处。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蹦的一声弓弦响,那名冲在最前面的月氏骑兵噗通一声掉落马下,他的脖子上立着一根孤零零的羽箭,像是一面微微摇晃的旗帜,在宣告着杀戮的开始!
清晰的弓弦响让鹿音彻底冷静了下来,一股不详的感觉正在心底滋生,要知道,严寒的气候并不利于弓箭的保养,尤其是弓弦,必须是在战时才安装,而在平日里都是卸下来好好养护的。可是自己这头刚刚动突袭,对面就有羽箭射了过来,是意外?是巧合?还是对方。。。。。。早有准备?
接下来的一幕让鹿音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对面的黑暗之中,忽然窜出了无数骑兵,他们依旧穿的破破烂烂,拿的武器还是五花八门,可是他们没有丝毫被袭击而产生应有的慌乱,更没有选择掉头逃窜,只见他们一个个的纵马提缰,挥舞着兵器,硬碰硬地与月氏骑兵战在了一处。
刀光闪烁,鲜血飙飞,两方的人马绞在一处,劈砍惨呼之声是不绝于耳!
不相上下!双方的战力竟然不相上下!鹿音就算再笨也察觉到不对劲了,哪里的流寇能和月氏的铁骑拼个旗鼓相当,这******分明就是正规军!人数虽少却死战不退,鹿音打死也不会相信没有人来抄自己的后路!
不能恋战!
“后队变前队,撤!”
当机立断,鹿音立刻做出了正确的抉择,大队的月氏骑兵调转马头,飞快的向谷口跑去,而那些被缠住的战士则主动留下来断后,整个队伍瞬间就像壁虎的尾巴一样,断成了两截!
“啊!”
鹿音刚刚冲到谷口,就听见前面忽然传来一阵惨呼,在惨白的月光下,在灌木的阴影之中忽然冒出了无数穿着楚**服的士兵,他们一言不,疯狂的向月氏骑兵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到处都是重伤倒地的声音,鹿音已经记不清自己劈杀了多少敌人,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把自己见到的一切传回月氏!
“分散突围,告诉你们遇见的每一个人,楚国出兵了!备战!备战!”
鹿音大声的呼喊着,斜刺里杀出了一条血路,见到楚兵如同附骨之疽一样追杀过来,鹿音像先前主动断后的士兵一样调转了马头,狠狠地凿进了追击的队伍,用生命为那些逃出去的士兵争取宝贵的时间!
天亮了,暗红色的灰烬散出袅袅地青烟,几匹失去了主人的战马孤零零地站在雪地上,不时的用嘴巴轻轻地碰触着自己的主人,它不明白自己的主人怎么变的硬邦邦的,而且还始终躺在冰冷的土地上不愿起来。
远处的土堡中,苏额图已经收到了鹿音战死的消息,6续回来的月氏溃兵越来越多,楚军犯境的消息也在草原上飞快的传递开来,不少部落甚至收拾家当准备去王城避难。
土堡的围墙并不太高,这里做为一个前哨战,更多的作用是监视和预警,苏额图已经集结了堡中所有力量,甚至连那些溃兵也被重新武装起来推上了土墙,报急的信使已经前往了王城。其实从溃兵的描述中,苏额图就知道,这是一次楚人与羌族的联合行动,虽然大家对楚人一直资助羌族的事都是心知肚明,可总归是在一张遮掩的面纱之下,只是这次终于露出了他们在面纱之下的獠牙。
来吧,来吧,我就不信,凭借着麾下儿郎的勇武,凭借着那堆积如山的粮草,我苏额图会支持不到增援到来的一天?
可是他万万没有料到,在半天之后,这座边境处的前哨就宣告失守,而那批木雕的小马,则是他留给儿子的最后的礼物。(。)
第三百二十五章 乱战中原(二十五)()
妘翼是在赶回王城的路上收到了土堡失守的消息,虽然对这个结果有了充分的预计,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留在那里驻守的士兵竟然连夜间,白日里退回来的溃兵忽然冲了出来,他们杀死了墙头上的守军打开城门放入了敌兵,一夜之间,土堡失守。
“呼!”
妘翼长长的吐了口气,不管怎样,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躲开了秦国的召集令,月氏的儿郎不用白白战死在中原战场,而那些为此付出生命的战士,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吧。
“传令下去,查清楚所有阵亡的战士,将他们的家人全部送到王城供养,终生不纳赋税,不出劳役!”
“喏!”
元日,秦王宫,无数的宫女和太监穿梭在平日朝会的大殿上,今日的赐宴已经是历年的传统,只不过今年与往年不同,由于庄襄王身体的原因,宴席开启的早,结束的也早,当众臣离开了大殿之后,秦王宫重新沉寂在了黑暗之中。
“咳咳咳,楚人兵了?哼,怎么可能,随遇而安的楚人会选在这个时候去抢那几袋粮食!我看月氏是平和的日子过的久了,忘了自己属国的身份!”
庄襄王阴沉着脸,浑然不见刚才在大殿上的那种喜乐之气。吕不韦低着头站在一边,待庄襄王的气息平静了些,才开口说道:“回大王,月氏自付国力增长,便渐渐有了不臣的心思,不过以属下之见,这事倒也是个机会。”
“机会?此话怎讲?”
庄襄王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胸口,将那阵烦闷强行压下,眉毛挑动,夜枭一般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吕不韦,似乎想猜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月氏不是说楚国来攻嘛,那让他们打过去就好了,反正并不是两国正式的争端,都是私下里的一些小矛盾罢了,不管结果如何,我们秦国都可以躲在后面,进退自如,更何况,楚国是那么好打的么?只要进了这个泥潭,想要出来可就由不得他了!”
“恩?呵呵,这个主意倒是不错,看来你还是很尽力的嘛。”
“能为大王办事,是臣的荣幸。”
“哈哈哈,咳咳咳咳!”
庄襄王笑的很是开心,不过用力有些大,带出了一连串的咳嗽。
“不韦,你说说孤待你如何?”
吕不韦隐藏在阴影中的脸略略的抽了抽,不动声色的答道:“大王待臣十分不错,如果没有大王,臣也不会有如今的家业和地位,所以臣永远都不会忘了大王的恩情,臣今生只会忠于大王一人!”
“是吗?你记得就好!如果让我知道你做了任何逾越的事,我就让你再次体验一下一无所有的感觉。下去吧。”
“臣告退!”
吕不韦躬身退出寝殿,直到走到外面,冷风吹过,他才感觉到背后一片冰凉,原来就在刚才短暂的对话中,自己的衣衫早被冷汗湿透。回过头,望着那黑漆漆的寝殿,吕不韦知道,里面的人已经不是当初傻乎乎的异人,自从登上了王位,他就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远,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呢!或许是自己先背叛的吧,不对,他不过是自己的一次投资,只有**裸的利益,感情?那是奢饰品。
他不过是起了疑心,应该还不知道什么,如果真要让他知道了什么,自己怕是已经死在这儿了。看来,得让赵高加快度了。
在秦王后宫的一处偏殿,齐美人腆着肚子斜靠在门上,自从进了秦王宫,每一个元日的晚上,都是自己一个人独自过的,自己也记不清哭过了多少次,直到遇到了他。
记得见到他的时候,他穿着修身的黑甲,带着一队冰冷的铁卫从自己的门前经过,也许是自己的哭声让他听到了吧,只见他慢慢地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歪着头顺着门缝打量,可是没有想到,在门内,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子早就被门外的脚步惊动,正泪眼朦胧的向外偷瞧,就这样,两个人的目光在那一瞬间交汇,一种难以明言的心悸忽然在彼此的心间勃,齐美人先是一惊,紧接着就觉得自己被那英俊年轻的面貌所击倒,心中微恼,更多的却是羞涩,银牙一咬,齐美人狠狠的白了他一眼!
外面的他心中一阵心疼,那种窒息的感觉让他久久不能忘怀,到底是什么事让这个娇俏的女子哭的如此伤心!
“赢阔,赢阔!你怎么落后了!”
对面走过来的铁卫领忽然对他喊道,赢阔仿佛忽然从梦中惊醒,仓促的答道:“没,没什么,我这就跟上去了!”
他叫赢阔!
齐美人心中一下子就烙下了一个人的名字,那中沉甸甸的感觉,让她不敢相信是真的,有些惧怕,却又十分的期待,这让她在第二天的同一时候又守候在了门前。
可是第二日,他并没有来,第三日,也没有来,一连七天,齐美人都没有再次见到心里的那个人。
当心里装满了一个人,忽然又被硬生生扯空的感觉是什么样的?也许有的人知道,也许有的人不知道,但齐美人知道,那种感觉叫生不如死。
天下着雨,心留着泪,齐美人打开了门,抱着膝盖坐在门前的石阶上默默地流泪,雨水顺着梢滴落在地,溅起一个个水花,像破碎的心在飞溅。
“这么淋雨,是会病的。”
一个好听的男中音忽然在身边响起,黑色的斗篷替她遮起了一片无雨的天空,她抬起头,笑的满脸是泪。(。)
第三百二十六章 乱战中原(二十六)()
“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啦,怎么才来?”
齐美人有些小雀跃,又有些小抱怨,自己在怀着身孕,又在门口冻了半天,身子早就乏了,如果不是太想见他一面,她才不会挺着肚子在这儿受罪。>
“怎么能忘呢,你看我刚一得空,这不就偷偷过来了嘛,只是不能多待,半个时辰之后我必须离开,轮值的兄弟见我久久不归,肯定会起疑的,为了你和肚子里的孩子,我不能冒这个险。”
赢阔那帅气的脸上满是怜惜,伸出手轻轻地掐了掐齐美人有些微微胖起来的脸蛋,温柔地说道:“外面风大,还是进屋说吧。”
王宫内的女人除了见到大王的时候能够忙碌一些之外,大部分的时间都无所事事,所以她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在大王面前表现自己,期望可以怀上一儿半女,让自己有一个精神上的寄托,可是在这秦王宫中,拜赵姬和吕不韦联手所赐,庄襄王每日耕耘,仍不能让后宫的女人成功怀孕,就在那些怨妇暗地里质疑的时候,齐美人的成功受孕,又让她们重新燃起了希望,所以,这些女人把目光都集中到了齐美人的宅院,明里暗里的想要打听出成功怀孕的秘方。
在这样的环境下,赢阔不得不收敛了自己的形迹,因为他知道,一旦被人现了些什么说了出去,那死的可不仅仅是他一个,暴怒的秦王一定会让这座王宫内所有牵连的人血流成河!
可是,今天,是元日,赢阔架不住那门缝中露出的期盼眼神,还是冒着风险来了。尽管在来的路上,他已经小心小心再小心,谨慎谨慎再谨慎,可是还是没有注意到那隐藏在黑暗中的一双眼睛。
这名小太监是新近调到这儿服侍齐美人的,元日宴席过后,齐美人赏赐些吃食给这些伺候自己的下人们,吃过后不久,齐美人就吩咐下来说是今夜都休息,不用伺候。下人们谢恩之后,忽然觉得倦意如同大潮一般袭来,便一个个的都回去休息,可就赶巧了,这小太监今日肠胃不适,吃什么吐什么,结果,赏赐的那些吃食他没吃几口不说,反倒胃部抽筋,吐了个昏天暗地,酸水横流。从茅房回来的路上,他便恰巧看见了这一幕!
如果说,在这王宫内谁过的生活最惨,那肯定莫过于这些太监、宫女,这些生活在王宫最底层的人们命如草芥,只要主子一个不高兴,他们便随时都有性命之忧,所以,这些人为了活命,无不是削减了脑袋向上爬,而这最快的晋升捷径,就是用他人的尸骨把自己垫高。
小太监躲在阴影之中一动也不敢动,他似乎感受不到周围的寒冷,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直到半个时辰后赢阔离开,他才艰难的移动着僵硬的身体,慢慢的回到了自己的屋中。周围的温暖慢慢地缓解着已经冻僵的肢体,他的心里却早就一片火热,因为他知道,自己晋升的机会来了!
大年初一,借着拜年的机会,小太监终于如愿见到了系统内的最高行政长官,大太监赵高。
“大监!大监!小的,小的有要事禀告!”
等轮到小太监上去磕头的时候,小太监忽然抬起头对视着赵高,摆了几个无声的口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