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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帮赵兵跟着赵茨多年,什么时候见他如此大方过,当下嗷嗷叫着翻下马匹,提着战刀冲到了阵前。
凭借着本能,众人下意识的集中到了唯一入口前,只见敖烈还是笑嘻嘻的扛着兵器一动不动,打头的几人对视了一眼,怪叫一声扑了上去,五六把刀没有任何规律的乱劈而下,一旦防护不周那是必然见血!
“来得好!”
敖烈不退反进,仗着兵刃长,青铜镗后发先至,一个简单的横扫千军,镗尖飞快的划过前排赵兵的小腹,瞬间带出了一溜血花!打头的几人就觉得眼前一花,腹部一凉,气力顺着伤口迅速流失,手中战刀也失了力道,软塌塌的掉落在了地上。
可惜,被重金迷住了双眼的赵兵不会在意袍泽的死亡,后面的人用前人的身体当做盾牌,一股脑的挤了上去!
旁边的赵兵隔着拒马挥舞着战刀,与对面的族兵殊死搏杀,更有凶悍者,翻身越过拒马,落地之后就地一滚,顿时躲开了三四柄战刀的砍跺,接着单手撑地,右手战刀乱舞,勉强站起身子,就与对面的族兵战成一团。
越来越多的赵兵冲破了阻碍,穿插到了族兵的队伍中,人数的优势终于显示出他的威力,吴家族兵被分隔成了一个个小块,不得不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两名背靠着背的族兵勉强架开劈过来的利刃,腿部就被另一人豁开了一道血口,那族兵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了地上,眼前只有密密麻麻的敌人的大腿,七八柄战刀不停的落在头上背上,两人抱着头重重摔到在了血泊中。
敖烈依旧死战不退,脚下层层叠叠的尸体极大的影响了动作的灵活,勉强向江边移动着脚步,从空中俯瞰,密密麻麻的赵兵已经围成了若干个圆圈,每一个圆圈的消失,都是圆心抵抗的消散。现在最大的圆圈已经开始向江边移动,后面跟着的是吼得声嘶力竭的赵茨!(。)
第一百五十下二章 江边血战(下)()
“废物!废物!快给我上!”
赵茨躲在阵后大声的催促,当看到敖烈挥舞青铜镗的瞬间,他就决定自己绝对不能和这人交手,可是眼睁睁的看着吴云雄上了商船,那心里真像是跑过去了二十五只老鼠,百爪挠心!可是要自己亲自过去追杀,却又不敢,刚才看的清楚,吴云雄身边可还有一个汉子,那一对大斧可不像是摆设。相比之下,还是自己的小命更重要一些。
再看敖烈在人群中左冲右突,手下无一合之敌,一名赵兵偷偷的摸到他的背后,抽冷子来了一刀,锋刃刚一入肉,就被结实的肌肉阻隔,那赵兵还没来得及将刀抽出,挂满碎肉的青铜镗带着风声横抽过来,啪的一声,正正砸在了脸颊之上!
都说人的头骨是全身最结实的地方,可头骨就算是再结实也扛不住这么一下啊,只见那赵兵的半边脸瞬间塌陷了进去,强大的压力将另一只眼睛生生挤出了眼眶之外,脖子几乎歪曲成了一个直角,身子不受控制的被带着飞起,一头挂在了被推开的拒马上。
周围的赵兵杀红了眼,飞蛾扑火般的围杀敖烈,后面赵茨也看得清楚,知道拿不住吴云雄,那虐杀他一个族人也是不错,足以找回郡守丢掉的面子了。
正在这时,就听见哗啦一声响,只见已经行驶到河中央的商船上放下了一个小舢板,一个壮硕的身影站在舢板上,一手提着大斧,一手撑着竹篙,飞快的向岸边驶来。
“敖烈小子,到这边来!”
典军几下划到岸边,手中竹篙一插固定住了舢板,大斧翻飞放倒了两名围上来的赵兵,脚踏泥土站定,背靠舢板面朝群敌。典军一声大吼,如同虎啸山岳一般!
打的昏天黑地的敖烈听到典军的吼声,仿佛注入一股新鲜血液一般,背后不躲不避硬抗了两刀。低着头甩开了大步,一头撞进了面前赵兵的怀里。
单手揪着那赵兵的脖子做肉盾,敖烈憋着一口气全力向前方撞去,左右两边,锋利的刀刃在肩膀上豁开道道伤口。密密麻麻的人群拼命的想要阻拦自己前进的步伐,巨大的反推力震得胳膊发麻,跳动的筋腱已经到了抽搐的边缘。
进了!更近了!再坚持一步!
敖烈吃力的向前推进,完全只凭一口气在硬撑,典军守着舢板不敢擅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敖烈在哪里拼命!
一步!两步!三步!
挡在敖烈前方的人墙忽然被破开了一个大大的缝隙,却是战圈挪到了典军的攻击范围,最后的阻碍被典军一斧撕开!
遍体鳞伤的敖烈顶着破烂如麻袋一样的尸体一头扎在了地上,再也挪不动了,最后的挣扎耗尽了他最后一点力气。如果不是典军的救援。他今天必死无疑!
典军咆哮着,几脚将敖烈踢上了舢板,几名冲的靠前的赵兵想要上前抢杀,典军轮圆了大斧重重劈下,沉重的斧身配合锋利的斧刃轻而易举的破开了坚硬的脑壳,连劈五人之后,典军面前为之一空。周围的赵兵战战兢兢的围着典军,任赵茨如何咒骂再也不肯向前。
也许典军自己都不清楚,那几斧的暴力劈杀带给赵兵多大的震撼,那极具视觉冲击的击杀效果足够震慑这些为钱拼命的人。
典军阴沉着脸。平举着大斧,斧尖指向,赵兵无不后退!赵茨气急败坏的冲到近前,对着犹豫的赵兵喝骂道:“你们怕个屁!他只有一个人!给我上!上!”
见面前众人有了隐隐骚动之势。典军面色不变,斧尖指向赵茨淡淡的说道:“嘿,那个只知道躲在人群中的黑厮,你以为你躲在后面,我就杀不得你么?”
赵茨闻言,气息不由得一滞。有心说点场面话挽回点面子,可又怕惹恼了这厮不管不顾的追杀,回头看看满地的死尸,被那青铜镗毙命的就不下百人,这个拿大斧的貌似别那人还猛,自己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众赵兵见主将被对方随口一句就逼得不敢出声,士气更加低落,如果说起先是为财拼命,现在却是再无人肯上前了。
赵茨眼睁睁的看着典军撑起舢板,扬长而去,周围赵兵无一人敢去拦截。恨恨的吐了口唾沫,回手抽了身旁兵士一鞭!
“发什么呆,收兵回营!去抓其他的余党!我就不信他们能逃的干净!”
汾河上,湍急的河水托着商船一路向东,正直顺风时节,商船鼓足了帆行驶的飞快,如果顺利用不了两天就可以进入卫国地界。
“两天?我都不知道敖烈能不能撑过两天!”
赢广在船舱内来回的打转,心中仿佛着了火一般,自从敖烈被典军背上了船,赢广的嘴角就明显的鼓起了燎泡。
小心的将割的破烂的衣袍脱掉,敖烈的后背上布满了横七竖八的伤痕,原本红艳艳的创口翻向了两边,被浑浊的江水一泡,现在全都变成了白色,暗红色的血痂混着沙子挂在伤口上,模模糊糊连成了一片。
原本吴云雄找来几个手巧的女子,慢慢将敖烈的伤口清洗干净,撒上随身带的金疮药,又用煮过的麻布包扎好了伤口,以为这样总能保住敖烈的性命,哪知道没过多久,敖烈就发起了高烧,脸上也变成了不健康的潮红,整个人陷入昏迷之后,连水也喝不进去了。
停船靠岸太过危险,吴云雄只能派人找遍了整艘商船却也没有找到其他的药材,眼看着敖烈的气息越来越弱,赢广的脸色也愈加难看。
“吴大叔,我怕敖烈坚持不了多久,实在不行先行靠岸,我带着他去找人医治!”
“不行!这样一来太危险了,我们还没有出赵国的地界,你们一旦上岸,怕是没走多远就会被赵兵发现,到时候会害死敖烈的!”
“可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啊!”
听着两人的争执,负责接应的胖子坐在旁边苦苦思索,忽然猛得一拍额头,大叫道:“族长!赢兄弟!有办法了!有办法了!咱们船上虽然没药,但是有烈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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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就诊就荟草堂()
用烈酒涂抹过身子之后,敖烈的体温终于降了下去,赢广原本以为在烈酒的刺激下,敖烈说不定能清醒过来,结果却是,伤口虽然被刺激的不停抽搐,敖烈在昏迷中又是咧嘴,又是皱眉,但就是没有清醒。
“他太累了,这一战耗尽了他全部的精力,不彻底的恢复过来他是不会醒的。”
典军扒了扒敖烈的眼皮,转过身对赢广说道。
赢广点点头,对于典军的判断还是十分认可,典军征战沙场多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敖烈虽然昏迷,但终是保住了性命,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赢兄弟,族长请你过去一趟。”
胖子拖着圆滚滚的身子走了过来,见赢广正在沉思,便在说话之前先敲了敲门扇。
赢广见状连忙将胖子迎进屋,口中不住的感谢道:“这次多亏了兄弟的烈酒,要不然敖烈就算保住小命,整个人也得烧废了,对了,还不知道兄弟怎么称呼。”
胖子连连摆手,身上的赘肉也跟着不停的摆动。
“当不得一个谢字,你那兄弟吉人天相定然不会有事。我叫吴哲,本是族长身边的小厮,后来得以重用被送到濮阳的店铺中历练,轮年纪应该比你虚长几岁,喊我老吴就行。”
老吴很是健谈,三言两语就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又询问了下敖烈的状况,两人便向吴云雄所在的客舱走去。
自从赢广的陷阵营被打散的消息传回咸阳,墨印就在第一时间下了封口令,宅子内的所有丫鬟、仆役一律不许提起函谷关的战事!
“这个笨蛋!明知道是坑,还巴巴的往里跳!他是死脑筋么!”墨印狠狠的揪下一只芍药,仿佛揪住了赢广的耳朵一般,似乎觉得不够解气,又把花丢在了地上,用脚来回的磨。
阿二躲在一旁不敢吱声,直到觉得自家小姐不那么气了,这才凑了上来小声说道:“小姐。阿三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名叫吴勇的人,据说此人直到少爷的下落。”
墨印脸上先是一喜,但马上又多了几分凝重。
“派人核查了么?”
“回小姐。阿三已经安排人手去办了,而且回来的路上,阿三也反复试探过,那人的回答前后一致,没有什么破绽。等到咱们核查的人返回。就可以确认了。”
“好。”在下属面前,墨印一直都是那个带着青铜鬼面,做事杀伐果断的暗影头领,如果真如阿二所说,那现在倒是发挥暗影能力的时候了。
“吩咐下去,准备一批好手,一旦确定少爷的下落,你便和阿三带着人手前去支援!”
“是!”
望着阿二消失的背影,墨印重新变回了那个赢广身边的小女人,赢广娘最近似乎也听到了些风声。但是见自己没有主动去说,她就没有再问,可那眉宇之间的担忧却是隐藏不住的,长此下去怕是会变成心病,也是时候让她知晓一二了。想到这儿,墨印的脸上挂上了娇憨的笑容,快步向后宅走去。
一路奔波的赢广并不知道吴勇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此刻他正和典军小心的将敖烈抬上了马车,怕敖烈躺的不舒服,赢广毫不客气的征用了吴哲的铺盖。看着上好的锦丝绣工被胡乱的铺在了粗糙的马车上,吴哲抽抽着牙,苦着脸,满不情愿的闭上眼睛。实在是看不得这帮粗人暴殄天物。
终于是到了卫国的地界,赵兵就是再嚣张也不能越过边境追杀过来,现在终于安全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各种强压下来的疲惫如潮水一般袭来,勉强赶到了打尖的地儿,众人再也按捺不住。纷纷找地休息去了。
赢广和典军两个小心的将敖烈移到床上,这一路走来,车马劳顿,但却没有让敖烈吃到什么苦头,只是敖烈的伤口虽然见好,可整个人依旧是昏迷不醒,只能靠着一些流食度日,几日下来,一个魁梧的大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要是再不能清醒,恐怕会因为缺乏营养而伤及到他的根本。
“赢兄弟,你不用担心,用不了一日就可以到达濮阳,那里毕竟是卫国的王城,里面肯定有名医诊馆,到时候直接带敖烈过去诊治就是。”
吴云雄见赢广一脸忧色,不禁开言宽慰道:“奔波数日,你们也很是辛苦,这就早点歇息吧。”
可是赢广心中记挂着敖烈的伤势,怎么能够睡的踏实,勉强迷糊了一夜,听到鸡叫头遍便开始起身收拾行囊,吴云雄倒也理解,所以天刚透亮,一行人便朝着濮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