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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这可是她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前账已了?
她父兄的仇,他加诸在她身上的侮辱和伤害,几日牢狱,两次鞭刑就足以抵消所有吗?那可真是太轻松了……
她笑得愈加怡人,“王妃,这是自然,你们在王府,我在宫里,我们之前不熟悉,之后更不会深交,只要王爷自己别惹皇上生气,有何不能安的?不过,我要提醒王妃,可还欠着我一个人情……”
杨文淑正色道,“文淑不会忘记,言出必行。”
“那……逐儿就告辞了……”就此别过,手帕交,杨文淑自己也说了,这是最后一次开诚布公,再见,已是敌人……
回未央宫的路上,她慢慢走着,一边欣赏夏日宫里的景色。
作为侯府嫡女,未出阁之前也来过数次皇宫,始终觉得一年四季,宫里最美的时节该是夏季,草木繁盛,天高水清。
“长安。”她忽然唤道。
“在。”
“你说……皇上会如何处置靖安王?一直关着吗?”如果永嘉帝认定或者靖安王是刺客,那么直接赐死了都是可以的,“长安,你说,皇上真的相信吗?”
“为何?那皇上会怎样?”
“小姐,皇上最终应会放了靖安王。”至一处凉亭,长安扶着她坐下。
“说说理由。”在太阳下走久了,还是有些热的,热得心烦心乱了。
“小姐,朝廷之事是有讲究的,必须得平衡,否则一家独大了,必成祸患。之前的朝廷,势分四派,侯府、赵氏、秦氏,还有一个,则是靖安王了,这四股势力各占一角,才撑得这朝廷四平八稳。而今,我们侯府倒了,而秦贵妃无子,若靖安王也倒了,那便赵氏专权了,皇上最忌讳的,便是外戚专权,所以,此时,靖安王必然要坚/挺。”长安细细给她分析。
长安这一说,她更乱了,不过却感叹,难怪靖安王在天牢里一点也不担心,原来是知道皇上不会拿他怎样,“可是,我还是不明啊,皇后娘家独大又如何?太子原本就要继承皇位的……”
长安压低声音,“未必……”
上官花逐惊恐地看着他。
“小姐,储位之争,自古奇事百出,不可估计,而且,谨言慎行,不可议论。”长安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到了。
她因长安的警告而慌神了,四下里查看,并无他人,也低声道,“知道了……走吧,回宫。”
忽的,又想起了什么,低声问,“长安,你说,靖安王手上有什么东西是皇上想要的?”
长安伸出手来,在掌心里写下一个字:兵。
“兵权?”上官花逐震惊之余,想起了天牢里最后一幕,永嘉帝略去的话语,以及祖云卿的那句“臣明白”……
不禁又一次地笑了,依旧苦涩,也难怪杨文淑为祖云卿不顾性命,当真值得,祖云卿又何尝不为了她免受鞭刑而甘愿放弃兵权呢?
坚持了几日,吃尽苦头都不肯妥协,一个杨文淑
便让他轻易投降了……
回到未央宫里,永嘉帝居然已经在等她了,她赶紧见礼。
永嘉帝似乎心情十分愉悦,将她扶起来,“逐儿,来,陪朕下盘棋。”
她心中装着事,一边准备下棋一边拐着弯儿问,“皇上刚审问完,再下棋可累?”
永嘉帝大笑,“哪这么容易就累了!再者,审问也没什么可累的,靖安王已经放回去了。”
“放了?”她故作惊讶。看来长安料得果然不错。
“嗯,靖安王戴罪立功,给予开释,回府养伤,等他伤好了,宫里再开宴会给他庆功。”
永嘉帝心情果然大好,连宴会都订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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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题目:宫里宴会,十九叔会再和逐儿见面,逐儿又会对十九叔怎样?
第三章 茶烟凉相顾断肠因难忘草色映残光(20)()
话说这功过一说果然随意,皇上说有过便是过,皇上说有功,转瞬就从犯人变成有功之臣了……
不知道永嘉帝会给他的“功”给予一个怎样冠冕堂皇的名分,她也不想知道,此次由蹴鞠而引起的事件,算是给祖云卿狠狠一击,她心中该畅快才是,然,却依然沉重,恰如这手中棋子,捏于指尖,分外沉手。
许多事,她发誓不再做的,必须去做,比如下棋姣。
许多事,她曾想起来便惊恐的,她却亲手去做了,比如,行刑……
她想,这之后,必然还有许许多多的事等着她,她不得不面对…籼…
她心中念头千回百转,被永嘉帝看在眼里
“逐儿,下棋不专心啊,有何心事?”永嘉帝笑问,抿了一口茶。
“皇上……”她立时收起心事,“无事,只是这几日逐儿……有些挂念家里……”
永嘉帝呵呵一笑,“想娘亲了?逐儿到底还是小姑娘……”
“皇上,逐儿不想了,逐儿下棋。”她捻起棋子,落子。
永嘉帝棋艺颇为高超,和她下棋,轻松随意,这感觉,倒是和当初与祖云卿对弈时一般,难以捉摸他的棋路。
祖云卿的棋艺和他为人似的,高深不见底,她永远也摸不透他下一步下的是哪一步,年少时的她,又好胜,不许祖云卿让她,所以,每每祖云卿为了让她输得不那么难看,还要煞费苦心,竟是比下棋还让他辛苦……
当然,永嘉帝是皇帝,是不会让她的……
永嘉帝见了她的棋子所落之处,立时笑了,“一着臭棋!马上要输!”
她一看,果然……
只能弃子叹服,“皇上棋艺太高,逐儿一介女子,哪是对手!”
永嘉帝大笑,“这么容易就服输了?还一介女子?今儿在天牢,朕可没觉得你是女子,还炮烙人彘……”
她心中一凛,永嘉帝行仁政是真,会不会真的像杨文淑所言,不喜她这般狠毒?不过,她也就是说说而已……
“皇上,逐儿只是……”
“吓唬人?”永嘉帝笑问。
“皇上圣命。”她松了一口气,暗暗警告自己以后不可鲁莽。
“逐儿,你不如靖安王妃。”永嘉帝笑话她,虽是贬低,眼里倒是几分宠爱,如同母亲每回在外人面前说她如何不如别家姐妹时眼神一样。
上官花逐自是不服的,可这眼神让她觉得很是温暖,永嘉帝对她甚好,这点毋庸置疑。
“皇上……”她明显的,脸耷拉下来了。
永嘉帝再次大笑,“怎么?不服气?就这不服气的小性儿就输了一半儿了!”永嘉帝说着,伸手过来捏她的鼻子。
此般亲昵的动作,让她鼻尖一酸。
“许多事,不是靠声高气势大取胜的,也不是靠位高逼迫成功的。逐儿,你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啊……”这话,说来竟有几分语重心长了……
永嘉帝要她学什么?
永嘉帝忽又一笑,“逐儿,有时候,朕还真希望你能敢于将人炮烙腰斩做人彘……”
上官花逐一惊,睁开眼看着他,当真不明他是何意思了……
想她两度去天牢,无论她如何作为,他都随她折腾,若她今日真将祖云卿做人彘了,他也不会阻止吗?
应是不会的……
“好了,朕也就是这么一说,你啊,小姑娘哦……”他呵呵一笑,高声道,“传膳,朕今儿在这用晚膳。”
她更是云里雾里,皇帝,也会随便那么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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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是月余,宫里的秋海棠,玉簪花开得蓬蓬勃勃。
这一月里,永嘉帝对上官花逐愈加宠爱,宫中传言更是神乎其神,说皇上专宠未央宫,几达纵容为所欲为之地步,不亚于史上商王宠妲己。
此般专宠,非但后宫多少人暗地里嫉恨,就连朝上也有官员惶惶不安,只能庆幸上官花逐还算安分,并没做出如妲己一般的事来,否则,只怕人人要喊诛妖女了。
第三章 茶烟凉相顾断肠因难忘草色映残光(21)()
太医走了。
幔帐撩开。
她不由自主揪紧了被褥,惧意潮涌籼。
“逐儿。”永嘉帝坐在塌边,握住了她紧绷的手,和颜悦色,“太好了!姣”
太好了?
上官花逐看着永嘉帝深邃的眼睛,仿似坠入墨色迷雾……
他是皇上,只要他说好,便是好的……
当晚的宴会,她仍是参加了,永嘉帝说,如此好消息,要在宴会上宣布。
她仍是觉得,永嘉帝对她的宠过于张扬了,如此不遗余力地展示于人前,不怕其他人因妒生恨吗?
当晚宴会,十分热闹,美酒佳肴,歌舞助兴。
兴起之时,永嘉帝高声笑道,“今儿在此设宴,一为给十九庆功,二则为十九伤势痊愈,第三,朕自己还有个好消息要宣布。”
众人见皇上如此高兴,也颇为好奇,究竟有何好消息,让皇上如此振奋。
只见永嘉帝牵住了上官花逐的手,“今儿在座的都是自己家里人,朕也就不避讳了,太后,皇后,逐儿有了喜脉,还烦请太后和皇后日后多加照料。”
一语出,四座惊。
上官花逐垂了目,娇羞之态,眼角的余光却偷偷瞟向祖云卿,他脸上那极度的错愕落入她眼中,这,是她所见过他最失常的时候了……
祖云卿,你千算万算,可算过自己有失算的时候?
其他人,诸如太后、皇后、各妃嫔是如何脸色,她已无暇顾及了,脑中只有他那张错愕的脸,仿似刻了下来一般。
太后和皇后一副为永嘉帝添子嗣而高兴的样子,两人都给了上官花逐赏赐,皇后还笑着道,“这回可要给皇上再添个龙子!”
“谢皇后。”上官花逐恭顺地拜谢。
她再一次的,成为众目所瞩,之后这歌舞如此精彩,这席上众人却好似无心再观看了,她能感觉到的,三皇子始终盯着她不放,太子有意无意投过来的目光,甚至,她的姐姐,太子妃,眼神也不时游到她身上来……
正在跳舞的舞姬手执琵琶,纱裙飘飘,舞姿动人,若仙女下凡。
她看着那长长的,随着舞姬旋转成圆圈的绸带,眼前的一切渐渐恍惚起来。
“皇上……”她的手,被永嘉帝握在手里,“这个舞姬真美……”
永嘉帝一笑,“逐儿若喜欢,让她天天跳给你看。”
她笑了笑。
舞姬琵琶反弹,以飞天之姿结束了这支舞。
她从永嘉帝手中抽出手来,鼓掌,“跳得不错,赏。”
小太监便给了舞姬几个金馃子。
“你叫什么名字?”上官花逐问。
“回娘娘,奴婢逐月。”舞姬新来,并不知她是谁,能和皇帝坐一块儿的,必然是宫里娘娘无疑。
第一回被人称娘娘,上官花逐一点也不习惯,然更让她心中一动的是这个名字……
永嘉帝并未纠正舞姬的称呼,只道,“这个逐字不行,改追月吧。”
“谢皇上赐名。”舞姬倒是灵透。
“追月,你会琵琶弹得不错,会琴吗?”上官花逐笑问。
“略知皮毛。”
“皇上,可否让她弹一曲?”她略倚向他,几分撒娇的语气。
永嘉帝今日心情果是大好,马上允了,让小太监立刻去取琴来。
舞姬所谓的略知皮毛当真是谦虚了,琴弦一动,便知是苦练多年的高手,比她这边学边玩,还想着法子偷懒的半瓶水不知强多少倍……
永嘉帝在一旁,却失笑,低声道,“你这性子是不是过于好胜?她一个伶人,原就靠此为生,自然有点儿真本事,你是什么身份?竟跟歌舞姬去比?”
这永嘉帝倒是神了,她心里想什么他都知道,不过,她并非自降身份地去和舞姬比……
“皇上……逐儿只是在想,这般琴声,逐儿从前也听过呢!”她露出委屈的表情,以示永嘉帝冤枉了她。
“是吗?”永嘉帝似想起了什么,眼神里一暗,不过,立刻又换上了笑脸,“听谁奏过?”
“靖安王妃啊!”她道,“皇上,不如让靖安王妃也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