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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河行等人丢下木筏,来到岸边。张猛派人去通知陈刚,陈刚派人叫大船停靠岸边,接江河行等人上船,好好休整。
一行人休整之后,江河行问陈刚近况,陈刚汇报不仅仅是江河行这边,吴汉那边同样接回不少人,现在人都往巨野泽汇集。尤其是林子旺、林子盛兄弟二人,到处去召集乡亲,往巨野泽聚集。
吴汉等人还没回来,江河行看自己这里起不到什么大的作用,现在灾区已经乱做一团。朝廷也没有大的举动,只能任凭灾民四处流浪,或成为鱼鳖之食。
江河行考虑一番,这里灾害实在太大,而且现在黄河水还在继续泛滥。按照以前的经验,每次黄河决口,都需要朝廷动用国家之力,动用几十万人口才能堵住缺口。
这次决口,没有几年是难以解决的。黄河水将来回滚动,更多的难民还会产生。
江河行一边在船上做出种种安排,一边派人到平州府,命他们派出更多的船只粮食等,一边陆陆续续地将到巨野泽的难民安排上船,往平州各地输送。
过了有20多天,完全是夏天了,樊嘉徐朗等人已经到了巨野泽。
江河行重新做了安排,让吴汉在此负责,陈刚负责水上,吴汉在地上,吴汉由李宾协助,争取最大限度的运送难民。李宾因为懂医药,大灾之后,必有大疫,没有他,很多事难以处理好。因此,这个时候只得借用他。好在李宾也是本地人,愿意救助苦难的乡亲。
安排好之后,江河行乘一大船,沿着济水,向上游而去,后又入黄河,半个月后来到洛阳。
到洛阳之后,江河行等人弃船就车,往长安而去,800里的路程,十天工夫,就到了长安。
到了长安之后,朝廷早有人接着江河行送到蛮夷馆,安排江河行等人在此住下。
王莽现在很忙,半个月内都没什么时间接见江河行。江河行一边休息,一边派徐朗和樊嘉在外打探。他和张猛呆在蛮夷馆,等着徐朗他们,看看有什么消息。(。)
第一百零三章 遇扬雄()
过了两天,天气异常炎热,院子内的知了叫个不停。院子里,最多的就是核桃树,树荫下还是非常凉爽。靠着窗户,还栽种几颗石榴树,花开如火。
江河行和张猛在核桃树下,摆个小桌,一边喝水,正谈论吴汉和马援等处事宜,现在一时半会,难以得到他们的讯息。张猛安慰江河行,说他们两人办事多么靠谱,让江河行放心。平州又有李孝文坐镇,调度各项事宜,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正在这时候,门口马车声响。江河行扭头一看,是徐朗回来了。不光是徐朗,徐朗车上还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徐朗本是老人家,看这老者,要比徐朗大上十岁左右。四方脸,浓眉大眼,三缕须髯飘洒胸前。看起来本应是极其潇洒之人,只是看起来特别疲惫,好像大病初愈似的。
徐朗搀扶着这位老人下车,张猛连忙起身跑过去,一起搀扶着这位老人向院内走来。仔细看那老人,好像左脚有点问题,走起来肩膀一晃一晃的。
徐朗边扶着那老人,边说道:“扬先生,我们这里最缺的就是好酒,就是没有,长安城里的,只要你喜欢,我们就立刻给你买来。”
江河行看徐朗毕恭毕敬,说话又异常的客气,连忙站起身迎了过来。江河行拉着这老人,扶着他在核桃树下坐下来。
江河行扭头问徐朗,这老者是谁。徐朗介绍道,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扬雄。
江河行心地一惊,“西蜀子云亭”就是指的这位老者的读书之地,这就是当代最大的文豪,扬雄。
江河行以前是老师,自然对“师范”二字的来源是了解的。扬雄“师者,人之模范也”这句话,一直印在江河行的脑海里。
不仅这些,江河行还知道这个是当时少有的文学家。哲学家,语言学家,还算得上历史学家,可称作几百年少有之奇才。
刚好。今天的扬雄,打扮的却像个普通的教书先生,衣服是平常的麻布,看着也很长时间了,好在十分的干净。
江河行连忙起身。态度十分谦虚,躬身施礼道:“扬先生,江河行不知道是您老人家驾临,怠慢怠慢,还请恕罪。”
扬雄上下打量一番江河行,慢悠悠的说道:“和,和,和顺候好年轻啊,我,我虽不问世事。可您的大名,我却一直有所耳闻。”
江河行犹如粉丝见到明星般,眼睛一直打量这个老人家,心中似乎有无数话,一时又无从说起。
徐朗看江河行不知为何,只是傻傻的看着扬雄。
徐朗道:“和王,扬先生,我们多年好友,今天我请他来,特地让他喝酒赏花。好散散心。”
江河行回过味来,一拍张猛道:“去,准备上好酒席,你亲自去。另外。给扬先生在这里准备一个上好房间,快。”
张猛不敢怠慢,一溜烟进去安排。
江河行再次扭头看着扬雄,恭恭敬敬的问道:“扬先生,最近可好?”
扬雄喝口茶,看看江河行。显得十分客气,慢悠悠的说道:“还好。”
说完,眼看着茶碗,不怎么理睬江河行。
江河行一时有些尴尬,想这牛人是否都这样,对自己这样的平凡小人物爱理不理的。
徐朗搬着凳子,坐到江河行旁边,低声说道:“和王,扬先生最近心情不好,我特意请他来散心的。”
江河行听徐朗话中有话,好像又不方便当着扬雄面讲,便也不多问。叫来亲兵,取来上好茶叶,频频跟扬雄介绍樊嘉的带来的茶叶。
扬雄家乡就是茶的原产地,自是懂茶的,喝到好的茶叶,眉头舒展一些。
喝茶的工夫,旁边摆好桌椅,张猛张罗的饭菜已经上了桌。
核桃树下,凉爽异常。江河行请扬雄上座,自己和徐朗陪在身边,招呼着扬雄。
酒是长安城上等的好酒,几杯酒下去,扬雄话语多了起来,开始絮絮叨叨讲起来。
江河行这才知道,扬雄最近是犯案了,官没了,听他话里的意思,好像家里也出了什么事情。
江河行看他无意说家里出什么事,打算等下向徐朗问个明白。
徐朗一边劝酒,一边和扬雄讲着自己在平州的所见所闻。尤其是讲到,平州的学堂,都用江河行自己编的教材。
扬雄苍白的脸色已经有些泛红,一头白发在轻风的吹拂下稍微有些散乱。扬雄抚了抚头发,转头问江河行道:“和顺候,你们学校教书难道不是以五经为本吗?”
江河行微微一笑:“扬先生,我以前是个老师,在遥远的共和国教书。我来这里,就以我以前教书的教材为参考,来做的教材。”
扬雄一脸好奇的望着江河行道:“那都教什么内容呢?”
江河行没想到这老人家对这个感兴趣。老老实实回答道:“扬先生,我平州学校主要教学生识字,基本的算术,还有一些日常的常识问题和一些自然现象的解释。”
扬雄道:“何谓自然现象?何谓常识?”
江河行没想到扬雄如此好奇,便给他讲了起来。
什么是自然现象,就是大自然常见的阴晴圆缺,四季变化,刮风下雨,白天黑夜等等。
扬雄道:“和顺候,以你看来,天何形,地是何形?”
江河行道:“地是圆的,天浩淼无际,没什么形状。”
“地是圆的,呵呵,为何我看到地基本都是平的呢?”扬雄手点指着桌面,一副不屑的样子。
江河行道:“扬先生,在浩淼的海面上,我平州的大帆船,若是从远处来,先看到都是船头的桅杆。若地面是平的,怕要一起看到,而不是先看到船头的桅杆。”
扬雄沉思一阵,扭头问徐朗可却有其事,徐朗点点头。
扬雄眉头紧皱,又揉揉自己的脑袋,好一阵子,又跟江河行道:“和顺候,我想你讲的有些道理。毕竟你的观点,能用你观察到的得以验证。”
江河行点点头,心想,这也不是我的观点,我只是照抄别人的观点,当然,在自己的世界观里,是当做真理来看的。
江河行好奇的问道:“那扬先生是怎么看的呢?”
扬雄道:“既然你这么说,有机会我有必要去海上看看。我以前是认为天就像一个盖子一般,后来呢,我认同浑天说。”
江河行道:“浑天说什么意思?”(。)
第一百零四章 孤独者()
扬雄道:“古时候,人们将天看着一个大盖子一般,地是不动的,天圆地方,而太阳月亮星星还有天上的各种东西,整体是一个大的盖子一般,从东到西转动,日夜不息。后来,有人认为天盖说不对,认为整个天如鸡蛋般包裹着地,地犹如鸡蛋中的蛋黄一般。
这种说法叫做浑天说,我就是赞同浑天说的。”
江河行倒是知道一个浑天仪,不过那是后汉时期的事情,不是现在王莽时期的事啊,看来这两件事应该有些联系。
江河行举起酒杯,又和扬雄碰了一杯,说道:“扬先生,那你怎么看这两种说法的区别呢?”
扬雄呵呵一笑,扬起头来道:“和顺候,我以前专门写过文章,叫做难盖天八事。专门对盖天说,写的一篇文章。”
江河行道:“那我有机会一定好好拜读一下。”
两个人打开了话匣子,越聊越投机,江河行惊诧于不是扬雄的博学,而是他的思考能力。
扬雄真可谓不世出的奇才,天文有研究,哲学有研究,文学更是一代大师级人物。他难能可贵的不在于对权力保持距离,不在于淡泊名利,在于有勇气创立自己的思想体系,不像后世的一些人永远只会解释经典,寻章摘句,几乎永远在别人的思想体系里打转,毫无出息。
社会的进步需要什么,人才。可什么样的才是人才呢?扬雄这样的才是真正的人才。
江河行想,中国几千年为什么难有大的进步。就是扬雄这样的人被埋没。就盖天说和浑天说来讲,扬雄以前也是受盖天说影响。经过事实验证,发现浑天说更有说服力。认同浑天说,并做了很深的研究。
他的这个特质,简直是一个后世科学工作者的精神,以事实来论证自己的观点。虽说浑天说,比江河行所知道的宇宙观,差距不是一点半点,但是科学工作没有绝对的真理,只有不断的推翻以前的观点,即使江河行所了解的宇宙观。将来也未必不会推翻。
扬雄更是独立的创造出三进制的观点,用来解释自己的世界观。他仿照易经,写一本书,太玄。太玄之影响,远不如易经。不过,扬雄的这种创造性的思维,才是难能可贵。
如果后世之人,有几个像扬雄那般,敢于研究。敢于不断的质疑权威,不高看所有的权威,不匍匐在所谓权威的脚下。将所谓的权威看做一般人,根据事实。根据自己的发现,提出自己的观点。那怕一人有一点点成绩,积累起来。该是多么可观的知识大厦。
可惜的是,天才总是少的。更大的遗憾不在于天才少。在于没有人将以前的权威看做普通人,永远在解释经典中耗费精力。
扬雄是幸运的。汉成帝特旨,扬雄终生享受俸禄。在天禄阁(国家图书馆)工作,只需做自己想做的事。
扬雄名气极大,可又备受质疑,很多人笑话他,笑他不思进取,官位低下。他自己做一篇文章解嘲,对历史上人物进行评说。表明自己的态度。
人人都为金钱权势奔波,唯有一个扬雄,在自己的精神领域里翱翔。他虽无心于政事,可政事却没有彻底将他忘却。
半年前,一场风波起,几乎要了扬雄这个六十多岁老者的命。
酒席宴上,扬雄还是缓缓将事情道来。
王莽登基,固然有全国的大力拥戴,还有一个重要的东西,就是符命。
王莽上位,就有人伪造符命,说王莽坐皇帝乃是天意。这个符命得到了认可,上下一致认同王莽是由天意而定的。
可王莽登基之后,还有人继续玩弄符命的把戏,王莽心里就开始不爽了。
其中有一个甄丰这方面就犯了忌讳,王莽命令捉拿,并抓捕他的党羽。
可甄丰其实没什么党羽,基本上是自己做的,可办案之人却将案子扩大的很广,还牵连到当时的另一个大学者刘歆。刘歆才能与扬雄可谓不向上下,都是当时顶级的学者。
刘歆欣赏扬雄,便让自己的儿子拜扬雄为师。
甄丰的案子一查,就连扬雄也受到牵连。
捉拿扬雄的官差到天禄阁,吓的扬雄跳窗而出,人受伤,终究还是被朝廷抓住。
还好,王莽还是清楚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