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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河行不敢推辞,不为别的,一个这么大的老人如此开口,不看权势,就看在一个可怜的老年人份上。
不一会,有人摆上酒宴,江河行自己一个小桌几,上面摆好酒肉。老太后在书案上,江河行在书案前的空地上。虽隔的不远,但君臣还是分际明显。
老太后,虽然年纪大,脑子还很清醒。但再也不讲匈奴之事,倒是回忆起种种前事。
也许喝了点酒,也许是许久不见生人,老太后话特别多,江河行就默默的听着,心里暗自感叹:真是波澜壮阔的一生。
太皇太后原名王政君,是王莽的姑母。王政君出身官宦之家,两次嫁人都不成功,还没嫁过去,未婚夫都死掉了。她的父亲王禁十分害怕,找人占卜,人家告诉王禁,此女贵不可言。
王禁放下心来,就教王政君识字弹琴,后送她进入宫中做家人子。
王政君进宫,并没有特别出彩的地方,一直默默无闻。
时来运转,皇太子刘姡ё畛璋腻铀韭砹兼凡」省U飧鏊韭砹兼吩谄淞偎乐埃嫠吡鯅',她是受其他姬妾诅咒而死。
从此,皇太子郁郁寡欢,也不接触那些姬妾。因为太子一直没有子嗣,汉宣帝非常着急。
汉宣帝知道刘姡г购藜ф忝屎筇粞〖父雠铀透印;屎笱×�5个,其中就有王政君。
可太子并不喜欢这几个皇后送来的,只是为了应付皇后,随手一指,说这个可以。他随手一指的人正是王政君。
然后,王政君被送给太子,成为太子妃,一夜之间居然坏上孩子。
汉宣帝十分高兴,后孩子出生后,汉宣帝亲自命名刘骜,字太孙,并时时带在身边。
后汉宣帝驾崩,皇太子刘姡Ъ次唬晌涸郏饬蹑裎印M跽敢蜃庸螅痪帽愠晌屎蟆�
王政君虽是皇后,也有一子,不过汉元帝并不宠爱她。这时候,汉元帝比较宠爱傅昭仪,傅昭仪也很争气,生下定陶王刘康。
汉元帝并不是很喜欢刘骜,打算立刘康为太子,但几经周折,最后还是没有立刘康。
这里王政君并没有太多表现,她当然希望是她的儿子能成为太子。不过,也许是天性懦弱,也许是根本不受汉元帝宠爱,她的声音等同于没有。朝中的重臣,保着太子,才没有被废。
不久之后,汉元帝去世。太子刘骜登基,是为后来的汉成帝。
汉成帝即位,王政君当然成为皇太后,王家一门被大肆封赏,王政君的哥哥弟弟纷纷封侯,并掌控朝局。
汉成帝即位多年,却没有子嗣,不是因为他没有生育能力,而是宫中赵氏姐妹,赵飞燕、赵合德两人作梗,王政君依旧不管不问。
汉成帝没有皇子,找了定陶恭王刘康之子刘欣做继承人。王政君并没有反对。
汉成帝暴死,刘欣即位,是为汉哀帝,王政君为太皇太后。汉哀帝是刘康之子,也就是傅昭仪的孙子。也就是说,王政君放任傅昭仪重新进入长安,成为自己的竞争对手。
原来的傅昭仪也被封为太皇太后,王政君并没有给新的太皇太后直接争,而是直接选择避让。
她让王莽主动辞掉大司马的职位回家,她自己对傅太后则处处退让。傅太后则不客气,直接称呼她为:“老妪”。王政君也不怎么计较,隐忍退让,安心过自己的日子。
最后,汉哀帝也死去,傅太后也死去,王政君再次走到前台,再次成为新皇帝的太皇太后。
王莽也从家回来,重新坐大司马,独揽朝政。这个新皇帝就是江河行见过的汉平帝。
汉平帝也寿命不长,过几年再次离世,又找新的继承人刘婴,虽未称帝,但也是一个继承人,王政君再次成为太皇太后。
直到王莽登基,还是封王政君为太皇太后。
江河行听完太皇太后啰啰嗦嗦讲述自己的一生,心中感叹,你老人家看来熬不过侄子了,否则后来也没有东汉了。
这简直是一个与世无争之人,逆来顺受,却在后宫这个充满阴谋,充满狡诈,步步荆棘之所,居然安安稳稳过到残年。
她的运气恐怕是前所未见,后世也是少有,她最大的武器恐怕就是身体结实,所有的对手都死了,她还安安稳稳的活着。(。)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大司马()
王政君传奇的一生,倒也看出汉朝女权远比后代高。王政君的母亲,就曾经离婚过。王政君的情敌兼政敌傅昭仪的母亲也曾经改嫁过。
看起来当时,离婚,改嫁也算正常现象,不然不会如此普遍。
王政君本人,更是嫁几次才嫁到皇宫,这在以后是难以想象的。
这些汉朝的女人都有名有姓,后世很多历史人物,居然都没有正式的名字。
也许女诫问世之后,女性的地位开始逐步下滑,直至后世理学问世,更是权利稀少的可怜。
虽说女诫完全符合当时儒家思想之要求,但看出当时儒家之思想并没有将人束缚的那么厉害,这些思想也是一点一滴渗透进社会,逐步影响社会。
王莽初执政时,就开始颁布,男女不能同行的法规。至少证明以前,男女同行是普遍的,同时,又是跟儒家的教条是矛盾的。
江河行暗自感叹良久,王政君也是时代的传奇,她丈夫不爱他,儿子也早早离世,也没有留下后代。很大程度上,她的一生算是很失败的。可是,仅就政治上来说,她又是成功的,汉朝在她的支撑下,毕竟也支撑那么多年。
江河行一边喝酒,一边胡思乱想。眼看上面的王政君,一边说,开始又胡言乱语,说些醉话,又在埋怨王莽如何如何,王莽又被谁给教坏如何如何。
江河行连忙告辞,这听多了,没有太多好处。
王政君也是喝的有些多了,也不多说什么,被身边人搀扶着进里面休息,江河行如蒙大赦般,飞快跑出长乐宫。
他上了马车,刚准备要走,马车旁边闪过一人,抓住马缰绳,哈哈大笑。
江河行一看正是陈茂,便道:“陈茂,来上车,和我一起到蛮夷邸饮酒。”
陈茂道:“你一身的酒气,还没喝好啊。正好,我也想再尝尝你们的酒。”
陈茂上车,两人边走边聊。江河行告诉他在长乐宫的经历,陈茂告诉他,现在太皇太后,虽无权势,但虽也不敢得罪,就连皇上也要让着这老太太。
老太太脾气越来越古怪,平时还没什么,冷不丁发发脾气,谁都不好说什么。
江河行问起陈茂昨天未央宫之事,为何那么多将军都来,是什么事,好像王莽还很不高兴,到底发生什么事。
陈茂一直摇头,却不肯说,江河行看路上行人较多,估计陈茂怕人听到。便又谈起饮酒之事,陈茂兴致大发,说起酒来,涛涛不觉。
转眼,车辆到了蛮夷邸。江河行还没进院,发现李宾周仁站在门口向外张望。
江河行很奇怪,他们两个不该在巨野泽帮助吴汉运输难民吗?怎么跑到长安了?
因为有陈茂在身边,江河行不方便直接问他们。江河行冲他们点点头,马车直接开进院子里。
先安顿陈茂在自己的厅堂里,命人摆上茶水,告诉陈茂,自己出去换下衣服。
江河行出来,叫亲兵叫过李宾周仁,问他们是否有急事。
李宾从怀里掏出两封信,交给江河行,一封是吴汉的。
吴汉讲现在巨野泽这里,日夜不停的往平州输送人员,各方都很正常。李宾工作也很不错,现在从难民中也挑出一批精干之人,干活也很卖力。
李宾想带着周仁来见见世面,看是否有合适的药材,好采购一些,送到凤凰岛。
另外一封信,是李孝文从平州发过来的,他信中说平州现在一切都好,夏粮已快收割,一切正常,难民安顿也有序进行。只是,发现现在并州、代郡一带来的匪盗开始变多,有些转化为平州之民,有些真是匪性难改,只得强硬处理。
江河行有些奇怪,怎么并州、代郡一带匪盗多呢?而且还能跑到平州。稍微一想,平州本就有很多代郡之人,估计在代郡人眼里,或者传说中,平州是个不错的地方,因此匪盗之类的也去捧场吧。
可为什么突然之间,这些地方多了这么多匪盗呢?这些都是边郡啊,一边是匈奴人经常来骚扰,一边可驻扎着大批准备进攻的朝廷大军呢?
江河行来不及细问,找人安顿李宾周仁,换过衣服,来到厅堂,看陈茂正自斟自饮,问道:“陈将军,我这里茶还好吧?”
“哎,茶好坏我品不出,我实在是无心品茶啊。”陈茂将茶杯放在黑桌上,接着说道,“和顺候,我今天来这里,我是受人所托而来。”
江河行没想到陈茂搞的这么神秘,坐下来,倒上一杯茶,轻轻喝了一口,然后道:“陈将军,何事,还如此谨慎,好像我这里都来不得似的。”
陈茂苦笑一声道:“像我这样的小人物,来了也没什么,大人物,总不方便吧?你这个外地的藩王,一般人都不会主动结交你。我呢,当年救过樊嘉,万岁知道我们的交情,自然问题不大。还有,我是管长安之事,与你没什么冲突,或者有危险的地方。”
江河行心想这是哪个大人物,还要委托陈茂来找我,还要避嫌,莫非边郡的太守,或者北边的刺史,可这些人还比不上陈茂的官阶啊?
江河行正疑惑间,陈茂接着说道:“和顺候,你也不用猜,我是受大司马委托,前来寻求合作的。”
江河行道:“大司马,现在大司马是谁?既是如此高官,想必圣上已经十分信任。”
陈茂叹口气道:“大司马就是甄邯,他最近哥哥甄丰犯案,虽说圣上没有怪罪,不过也避嫌的厉害。虽以前是圣上的心腹,现在,干活更是积极。可陛下总是对他有些不满,尤其是最近,你们平州兵马在匈奴打的风声水起,我们新朝还是一团糟。陛下对他就更有意见。
大司马从你来的时候,就想结交你,我上次过来,就有他的意思,这次也是。”
江河行心想这甄邯官居大司马,执掌兵权,没想到做官如此谨慎。
江河行道:“大司马到底是何事呢?你能说个明白吗?”(。)
第一百二十八章 运粮难()
陈茂道:“昨天圣上召集叫你去之前,已经把我们召集到未央宫。你走后,他更是大发雷霆,说平州兵仗都打完了,我们怎么还在征兵征粮呢?”
江河行也有些不解,这征伐匈奴,不是准备好久了吗?
陈茂细细解释,全国发兵是不少,不光边郡,内地各郡都有任务,不光是兵,更多的是粮草。现在各路大军汇齐,粮食却是不够。
三十万大军要多少人来运粮,至少要三百万人来运粮。黄河又坏了,现在又冲到南方的淮河那边去了,淮河河道也出问题,也无法行船。
这下粮食就更不好运,牛车马车走的远的话,还不够人吃马喂的。
粮食运不上去,前期到的士兵吃不到粮食怎么办,抢当地老百姓的。尤其是代郡、并州一带,本来山路多,粮食又不好运,经常没粮食吃。当兵的只得放手抢粮。
这下当地百姓可惨了,纷纷逃离,田野荒芜,有的甚至上山当了匪徒,专门与官军做对。
现在仗还没打,跟当地百姓倒是先打起来,王莽对大司马十分不满,昨天严令他一面整肃军纪,一面要他镇压当地百姓造反。
大司马唯有应允,可现在要命的却是粮食,30万大军,靠近匈奴的要先给,不然恐怕大兵们都跑的没有踪影。可靠近匈奴的地方,粮食不怎么好运上去。水路好办,有船再多的粮食也运的到,可山路就麻烦,有些地方还没什么路。
江河行心里明白,原来王莽这十五路大军,在边境一字排开。看起来很有气势,可打仗却不是这么打法,光运粮就是大问题。往十五个地方同时运粮,问题可就大了。以前这些地方都有驻军,可人马不多,当地就能解决,外地再运来一部分,基本没问题。
现在不得了,几万人马,人吃马喂,这还了得吗?还有北境靠匈奴基本与长城一线,山地居多,道路难行,当地粮食一旦不够,就陷入某种恶性循环。
外地粮食不够,军兵抢粮,百姓逃离,田园荒芜,粮食更加稀少,军兵抢夺更加厉害,百姓几乎全部逃跑,不跑家里也被抢光。
有些胆子大的百姓就上山为王,落草为寇,和官兵一道,该抢就抢,该夺就夺,当地治安完全糜烂。估计有些军粮也难以送上去。
江河行想到这里,自己脑袋也大了一圈,平州的粮食,虽说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