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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风-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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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得对!”

    章仇兼琼重重应了一声,对身旁的大唐将士高声吼道:“将士们,昨夜寿王殿下亲赴险地,已经烧了吐蕃大军的粮草,只要我们撑过今日,吐蕃军定当兵败而逃。”

    许远也在一旁高喝道:“将士们撑住,誓与松洲共存亡!”

    松洲城的唐军自打午后就一直被不要命的吐蕃军压着打,士气低迷了许多,在得知吐蕃粮草被烧,即将坚持不下去的这个消息后,顿时士气大涨,唐军一下子振奋了起来。原本渐渐松弛的防守一下子又紧密了起来。

    俗话说此消彼长,随着唐军的士气高涨和时间的缓缓流逝,吐蕃军的伤亡越来越重,士气也渐渐低迷了下来。

    夜晚亥时,吐蕃军已经攻城攻了整整五个时辰,松洲城依旧在唐军的手中,虽然先前有几次城防差点易手,但还是被唐军守了下来。城下的吐蕃士兵看着依旧横亘在他们面前的松洲城,疲惫不堪的他们早已没有了进攻的欲望。

    “大将军,我们的勇士依旧连续攻城半日,从正午攻到了深夜,数万将士们的尸体已经填满了松洲城外的壕沟,今夜再拖下去已经没有意义。在强壮的雄鹰也需要休息,勇士们已经撑不住了,大将军下令收兵吧。”在莽布支的身旁,吐蕃军的副帅科尔颂看着城下堆积的尸体,用几乎哀求的语气向莽布支请求道。

    此事城外的尸体依旧填满了松洲城防的整个壕沟,铜箔将士们死的死,伤的伤,疲惫不堪,战意全无。以这样的形势想要攻城,除非莽布支打算用二十万大军的尸体堆到城墙的高度,否则绝无可能。

    听着科尔颂的话,莽布支一双冷峻的鹰眼依旧毫无表情地盯着松洲城的方向,此时的松洲已成一片尸山血海的修罗战场。两方的将士都是极力地硬撑着,看谁先坚持不下去。

    此时的局面本就是莽布支自己一手造成的,他的语气没有丝毫的动摇,依旧坚硬如铁:“继续攻,唐军快要支撑不住了。”

    “这?”科尔颂面露难色,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迎面看到莽布支布满杀气的眼神,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扭头安排进攻了。

    历经大半日的攻伐,精疲力竭的不止是吐蕃军,唐军这边也已经疲乏不堪。

    松洲城高耸的城墙上已经布满了断肢残骸和凝固的鲜血,混在在一起,早已分不清是哪一方的。唐军将士的衣甲没有一个是完完整整的,全都有了破损的痕迹。城楼上,包括章仇兼琼和许远在内的所有人都杀红了眼,手中握着已经砍地卷了刃的刀剑,犹在拼杀。

    “副帅,吐蕃又开始进攻了。”许远指着城外源源攻来的又一波吐蕃士兵,对章仇兼琼提醒道。

    章仇兼琼看着如乌云般席卷而来的吐蕃士兵,脸上挂上了浓浓的忧色:“将士们已经筋疲力竭,再这样下去恐怕守不住了呀。”

    许远点了点头道:“剑南的将士确实已经厮杀了许久,快要支撑不住了。可松洲城中还有一只精兵已经养精蓄锐了许久,若是能将他们调来,也许会起到关键的作用。”

    章仇兼琼面露意动之色,但随即又摇了摇头:“你说的是随殿下来此的三千左金吾卫吧,左金吾卫固然精锐,但却是守卫长安的禁军,直属殿下,除了殿下外谁能调动?”

    许远靠到章仇兼琼的身边道:“昨日殿下走的急,寿王金印并未带在身边,而是留在了府衙的里阁中。只要我以殿下的名义,拿着金印去左金吾的军营,必定可以调动他们。”

    许远的话一说完,章仇兼琼顿时面露骇色:“你要假传殿下的诏令?这可是罢官杀头之罪。”

    许远面色决绝,坚持道:“此乃生死关头,自当行特别之法。更何况殿下英明,想必也会体会我们的用心。”

第62章 危局() 
松州城东,一连串布局有序的军营里驻扎着李瑁从长安带来的三千金吾卫精锐。

    因为主帅李瑁和中郎将马璘俱不在此,所以副将葛神英便成了这里的临时主将。

    金吾卫的帅帐中,松州司马许远正高举着李瑁的寿王金印,在帐中口传李瑁的昭令。

    “左金吾卫将士听命,传寿王令:眼下城防吃紧,正处两军决胜关头,现急调三千左金吾卫将士上城协防,即刻执行。”

    传完,许远便将寿王金令放到了葛神英的眼前,准他核勘。

    葛神英仔细地端详了下眼前的金印,确实李瑁的无疑,许远本人他也是认得的,于是点了点头,应了声诺,便准备出帐调兵。

    可葛神英还未迈出帐门,一道质疑的声音却从账外传了进来。

    “左金吾卫隶属长安禁军,常驻长安,不在剑南军制之内,非寿王和马璘将军不能调派,许大人是松州司马,不在左金吾任职,凭什么要左金吾听命呢?”房渭一边说着,冷笑着走了进来。

    如今李瑁和马璘一同远赴安戎城,左金吾中出了副将葛神英就只有随军书记房渭能说上话了。房渭在帐外听得许远传达李瑁的军令,便进来质问了一声。

    许远见房渭慢悠悠走进啦的样子,心里便越加急了几分,忙解释道:“调动金吾卫自是殿下以金印为证,授予我的调派之权。”

    “殿下所授?”

    房渭浑不相信地挑了挑眉道:“据我所知,殿下现在外在安戎城,又如何授予你的调派之权呢?”

    “这。。。自然是殿下临行前所授。”许远本就是假传昭令,顿了顿才说道。

    房渭伸出手去,问道:“许司马可有文书为证?若是没有文书,光凭许司马一张嘴怕是难以教人信服吧。”

    许远若是有李瑁的手书何必还要盗用府衙中的金印?

    许远摇头,面露窘色:“殿下走的匆忙,并未授于手书。”

    房渭冷笑一声道:“许大人既然没有寿王手书那便是矫诏了,按大唐律例,擅调禁军可是要杀头的。”

    说着,房渭还瞥了眼葛神英,眼中露出一丝寒芒,只盯得葛神英心头一颤。

    这松洲城中的数万人中,若说谁不希望送松洲得守,那便是他了。

    李瑁远赴安戎城策反董承宴,可谓兵行险着。若是此次守住了松洲城,那李瑁就是深入虎穴,一身是胆的大功臣,那届时凭借此战的声势,李瑁既有可能对太子的储君之处产生威胁。

    可若是丢了安戎城,李瑁便是好大喜功,轻重不分的莽夫,到时候太子一党再大肆打压,这储君之处基本可就没有李瑁什么事情了,那他房渭就是帮助太子成就大业的功臣,平步青云,兴耀家族便指日可待。

    房渭这些世家子自幼便受家族至上的观念熏陶,在他们眼中,国家的利益和百姓的生死都及不上家族来的重要。用一个松洲城换取齐州房氏的百年兴盛,房渭觉得很值。

    看着房渭不依不饶的样子,许远心里越发地焦急,城头上局势瞬息万变,若是再在这里耽搁时间,恐怕此战的胜负真的就难说了。

    许远重重地摆了摆袍袖,坚持道:“是否矫诏,待殿下回城我自当与殿下分说,与旁人无干。此时正是关键战机,左金吾非用不可,房大人只是随军书记,并无调兵之权,房大人还是不要越权得好。”

    许远日后为守睢阳,巩固东南大局敢杀民为粮,骨子里本就不是一个软弱和迂腐之人,又怎会被房渭几句话就吓地知难而退。

    许远一边将责任大包大揽了下来,一边明言警告房渭,希望他不要在阻拦自己调军守城。

    不过房渭心里早已打定了注意,岂会在意许远的警告,他摇了摇头,一脸正色道:“许大人,房某除了随军书记一职外,还是我大唐的监察御史,自有分察百僚、巡按郡县之责。许大人所为不法,房某既在其位,又岂能不闻不问呢?”

    房渭的话一出,原本准备调兵的葛神英心里也打了鼓,房渭是谁的人,他也是清楚地很,葛神英担心得罪了太子党,于是也停在了原地。

    许远顿时升起了一阵怒气,握拳道:“事关大唐安危,房大人难道一定要阻止我吗?”

    房渭无视了许远的愤怒,点了点头:“只要房某在此,谁都别想调动左金吾一兵一卒。”

    房渭无论心里如何龌龊,脸上却是一副正义凛然,不畏权贵的样子。无论调动左金吾是不是李瑁的意思,反正许远没有李瑁的手书,只要不符合调兵的规定,就算事后李瑁怪罪下来,他有太子的庇护,李瑁也拿他无可奈何。

    房渭内外不一的嘴脸许远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松洲城已然万分危急,许远咬了咬牙,心中一横,顿有杀人之心,把手悄悄别到了身后,摸上了配剑的剑柄,准备就地格杀房渭。

    就在许远将要拔剑的时候,一道如鹤鸣般清亮的声音却突然从帐门处传来:“有你房大人在此,连本王也调动不得吗?”

    紧接着,话音方落,李瑁大步走了进来。

    “殿下!”许远和葛神英一见李瑁出现,同时叫了出来。

    李瑁点头应了一下,走到葛神英的身边,问道:“葛将军,许司马的寿王金印确实是本王所授,难道连本王也叫不动你了吗?”

    寿王金印本就是李瑁之物,自然是他怎么说就怎么算了。

    葛神英连忙告罪道:“末将不敢。”

    李瑁重重地瞪了他一眼:“既然不敢还不快按照许司马的意思,带军守城!。”

    “诺!”葛神英连忙应了下来,快步出去安排了。

    “房大人好大威风,本王不在这左金吾恐怕就是你的私军了吧,连本王的金印都叫不动。”李瑁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冷声道。

    “下官。。。”房渭张了张嘴,却又一下子顿住了。

    房渭自然李瑁进帐便察觉到了事情有变,但心里多少还存有一丝侥幸,但当他看到亦步亦趋地跟在李瑁身后的董承宴时,顿时明白了过来,一下子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险些当场摊在地上。

    “彦平,拿下。”李瑁不屑地瞥了房渭一眼,命武彦平将他捉了起来。

    “诺。”武彦平拱手一拜,将一旁的房渭扣了起来。

    许远见左金吾之事已解,终于松了口气:“多亏殿下来的及时,否则松洲城就危险了。”

    李瑁却不接许远的话茬儿,只是瞥了眼许远手中的寿王金印,拍了拍他的肩膀,靠在他耳边说道:“你胆子倒是不小,连本王的金印都敢盗用。吐蕃攻城紧急,今日暂且如此,这笔账本王改日再和你算。”

第63章 吐蕃兵败() 
夤夜,子时,皎白的月光透过层层漆黑色的天幕,均匀地撒在西南高原之上,朦胧中照亮了整片宽阔的大地,渗出一丝令人发寒的惨白。

    月亮,仿佛一位高高在上的天神,冷眼注视着蝼蚁们的厮杀,面色岿然不动,没有丝毫的情感。

    此时,松州城上的战斗还在继续,原本整齐规整的松州城头已成一片修罗战场。双方近三十万人,两台大型的战争机器在此进行着生死的争夺,贪婪地收割着敌人的生命,为的只是这座已经残破不堪的城墙。

    主帅亲自冲锋陷阵,往往能在很大程度上激发士卒的斗志,尤其是像李瑁这样尊贵异常的皇子。

    堂堂皇帝十八子,寿王李瑁都不怕死,我们怕什么?于是乎,当敌后烧粮的李瑁亲率三千左金吾登城的一刹那,整个城楼都沸腾了。

    “兄弟们,你知道我们身后是什么吗?”左金吾登城,迅速打退了吐蕃的一轮进攻后,李瑁指着身后的城池,高声地吼道。

    “是松州。”

    “是蜀中。”

    “是剑南。”

    将士们一齐回着,说出了好几个答案。

    不过李瑁看了看他们,全都摇了摇头:“不!那不是松州,不是蜀中,也不是剑南,我们的身后是我们的家,是我们的爹娘,是我们的妻儿。三寸鸟雀尚知舐犊护家,况乎我大唐男儿乎?今日之战不仅关乎大唐安危,更关乎家族的存续。兄弟们,城在家在,城亡家毁。与吐蕃死战到底。”

    说着,李瑁的情绪越加地激动,几乎是在声音嘶哑地怒吼着。

    松洲的士兵多为剑南子弟,他的城池的背后本就是家园所在,李瑁的话瞬间将他们感染引燃,齐声振臂:“城在家在,死战到底。”

    章仇兼琼看着城墙上高涨的士气,微笑着点了点头,满意地叹道:“军心可用。”

    李瑁虽然经验不足,临阵指挥差了些,但这鼓动人心的手段确实很有一套,倒也难怪皇帝颇为看重他,而太子则对他深为忌惮。

    士气本就是此消彼长的东西,大唐士兵背靠故土,保卫家园,士气自然高涨。但吐蕃却是千里为战,为的是大唐的财富和土地,久而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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