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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崇胤一想也是,他妹妹那辣手,啧啧,虽然是亲妹妹,但是,妹夫也是他发小,看发小这么惨,幸灾乐祸之余,也不免有些同情他,拍拍他肩膀:“妹婿辛苦了!”
张昌宗冲他龇牙一笑:“放心,我会转告你妹妹我老婆你的意思的!”
薛崇胤:“”
他到底是脑子进了多少水,才想着要履行所谓的舅兄的责任的?他就应该自扫门前雪就行,管张昌宗和他妹妹的闲事他一定是脑子进水太多了!
第492章 姚崇进京()
薛崇简薛二郎最近很是春风得意!
当日政变,作为李隆基的死党,他也参与了的,与李隆基一起成功策反部分禁军后,听闻韦太后设局围杀张昌宗,还担心了一下,催促李隆基尽快赶过去,可是,赶过去发现所谓的围杀已经被张昌宗神勇的翻盘,他就怂了,果断藏了,张昌宗当时着急出宫,也就没注意到他,事后知道他也参与了,并且很怂的没敢出现在自己面前,张昌宗的感想是十分复杂的。
然而,孩子大了,各有各的想法了,也不能强迫,只能喊薛崇胤盯着些,别弄出大的乱子来就成。镇国公主府现在的威势,看似鼎盛,枝繁叶茂,然其实根基浅薄,但是,这种话是无法跟岳母大人说的,估计她老人家现在也不乐意听,跟薛崇简是就更没法说了,那小子现在正志得意满呢,也就薛崇胤还有几分理智。
两人喝了好些酒,一不小心还把薛崇胤给喝醉了,张昌宗酒量马马虎虎,也喝了个半醉,回去马都骑不成,还是蹭老婆的车,就这样,还被闺女嫌弃了一把,说耶耶臭臭的。
居然敢嫌老爹臭?这是胆子大敢造反了,张昌宗哪里还会放过她,当即抱过来,故意用胡须去扎她,扎得闺女又笑又叫的求饶。
父女俩儿玩闹一会儿,回到家,张昌宗去洗澡,宝宁跟着她的侍女下去,回自己的小院去休息,张昌宗洗澡出来,顺口问道:“闺女去睡了?”
“这么晚了,自是去了,过来坐下,我给你擦头发。”
薛崇秀说得很自然,张昌宗每次听到都有种微妙的蛋疼感,作为大唐伪土著的一员,他也是要蓄发的,实在忍不住吐槽:“这种对白,感觉发生在两个女人之间更合适,可是蛋疼的是,我俩儿是一男一女啊!”
“噗嗤”
薛崇秀直接被逗笑了,还笑得干布巾都快拿不住了,笑了好一会儿,才眼角含笑的问:“是不是很遗憾以后不能说头发长见识短了?”
张昌宗求生欲很强,当下便毫不犹豫的摇头:“绝对没有!我是妇女能顶半边天的坚定支持者,男女平等,人人有责。”
“去!”
薛崇秀笑着嗔了一句,张昌宗笑嘻嘻的坐过去,一把搂住老婆,腻歪道:“为夫之心,天地可鉴啊!”
薛崇秀笑看他一眼,只说了一句“别乱动”,然后便细心地帮他擦头发。张昌宗就喜欢看她笑的样子,她性情素来沉静,在外面,虽不是冷若冰霜,笑得却也少,很多时候笑容都淡淡地,也就跟张昌宗在一块儿的时候,笑得又甜又温柔,说话也是轻轻柔柔地,很是温柔迷人,反正张昌宗就被迷得不要不要的。
两口子坐着闲聊,天气还热,张昌宗衣裳襟口大开,露出光裸结实的胸膛,一腿屈着,一腿伸直,脚趾头还嘚瑟的动来动去,很是悠闲,想起今日丈母娘发的那一通大火,问老婆:“你在防备那谁?”
薛崇秀坐在一边烹茶,回道:“难道你信任?”
张昌宗摇摇头,道:“不要做得太过,有些事心知肚明就行,过了反而不美。”
“放心,我有分寸。”
之后,薛崇秀果然没再做什么试探的事情,只静静地在后面执掌事务。
过不了几天,外调入京做宰相的姚元之终于到京,他近一些,水路通畅,到得更快,宋璟还没到,还在路上。
太平公主举荐的姚元之,按理来说,姚元之进京后,是应该去拜见太平公主的。太平公主提前跟张昌宗打好了招呼,要他到时来坐陪,张昌宗答应了。
临出门前,薛崇秀递给张昌宗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一看就是长安城里的宅子,张昌宗疑惑问道:“这是什么?”
薛崇秀道:“长安大,居不易,姚相公两袖清风,想来会需要宅邸。”
张昌宗眼珠一转,明白了,不过,他还是道:“我感觉这东西用不上。”
薛崇秀笑了一下,道:“试试再说,或有不同呢?”
“行吧,听老婆的。”
张昌宗揣着纸条就走了,到得镇国公主府,姚元之还没到,张昌宗进去先向太平公主行礼,然后,自己坐在一旁煮茶,候着姚元之来,也没等多大一会儿,张昌宗熬煮的茶汤刚煮开可饮用,门房便通报姚元之来了。
在仆人的引领下,不一会儿,姚元之便进来,年近花甲,鬓角生灰,一身布衣,身材清瘦,精神矍铄,进来行礼一丝不苟:“下臣姚元之拜见镇国公主殿下。”
太平公主远远地坐在上首,她的年纪在这个时代,已经可算是老妇人行列的人,面前自是不用像年轻妇人们一样垂上一道竹帘,只是坐的稍远些,坐在下面的人,即便是视力1。5,她的面容也是看不真切的,只能遥遥的感觉到她的华贵雍容。
太平公主遥遥地一把手,道:“姚相公免礼,长途跋涉,舟车劳顿进京,可安置妥当了?”
姚元之立即恭声道:“劳殿下动问,大致安置妥了,但也因此耽搁了时间,否则,早该一到京城就来拜见殿下才是。”
“无妨。姚相这些年皆不在长安,此次入京为官,是该好好安顿家人才是。”
寒暄两句,太平公主才向姚元之介绍张昌宗——
姚元之是认识张昌宗的,甚至,可以说是看着他长大的。往年姚元之名字还叫姚崇的时候,张昌宗经常在宫里读书,厮混时光,姚元之深受则天女皇赏识,自是经常见到他的。
可以说是眼看着张昌宗从一个蒙童,长成了翩翩少年,知道他自幼便有的神童名声,知道他年少时被称作莲花郎的风姿,多年不见,曾经的美少年,现在已经是威名远扬的青年将军。
姚元之起身行礼:“多年不见,张郎风采更胜往昔,北疆一战,振我大唐声威,令周边四夷再不敢擅动,如此威势,便是老夫远在外州荒僻之地也有听闻,遗憾一直未曾有缘再见,今日再见,倒忍不住要向张郎道一声迟来的贺。张郎大胜得归,老夫与有荣焉。”
老头儿一把年纪了,竟还有一腔热血。
张昌宗笑着扶起他,看在年纪上也不好受他大礼,仗着力气拉起人来,笑道:“姚相公过誉了,昌宗年少,如何敢受相公之礼?快快请起,我们一起叙话便是,请坐。”
第493章 劝谏()
姚元之历仕则天女皇、中宗两朝,也不是陌生人,更不是第一次进京,自是少了许多麻烦,与张昌宗见礼后,各自归座。
太平公主并非不通世事之人,她爹是高宗,她娘是女皇,受最好的皇家教育出来的,若她愿意,与人相谈的时候,不需如何作态,只需稍微和气些,便不会让人有冷落之感,再加上还有张昌宗坐在一旁,更不会让场面冷场。
从生理年龄上来说,姚元之觉得他是看着张昌宗长大的,换到张昌宗这个伪神童的角度看,他何尝不是看着未来的一代名相成长起来的呢?
张昌宗的师父上官婉儿侍奉女皇御前,张昌宗又讨女皇喜欢,常在御前厮混,这些在女皇朝被提拔成长起来的大臣,他几乎眼看着他们从菜鸟慢慢长成能臣的,讲真,这些大臣们,除了去世的狄相公,如姚元之等,在他面前还真装不了逼,大家谁还不知道谁啊!
不过,张昌宗待姚元之倒真是亲切和蔼,不为别的,就为他还有几分良心,在神龙政变之后,结局已定的情况下,愿意为年老的则天女皇求情,不失仁义的君子之风,劝中宗善待退位的女皇,甚至为此,当天就被贬斥出京也不曾有半句后悔的话。
可见这人是真有操守的,不是那等见利忘义或是满嘴堂皇之言的伪君子,相比起那所谓的五王,张昌宗更待见姚元之。
张昌宗这几年的脾气,没以前年少时那么顽皮了,前些年,还愿意带着京城里的少年子弟们玩一下,自从被夺情起复归京,他便深居简出,鲜少出来交际了,难得遇到一个待见的,自是少不得叙叙旧,说说当年的京城旧事。
“陈伯玉一代人杰,随张郎出征之后,竟再不出仕,也无消息,不知近况如何?”
“我陈师吗?多谢姚相问候,他老人家好着呢,儿子有了,近两年静极思动,跟着船队出海游历海外诸国去了,待他回来,我定会转告姚相公的问候之意。”
说起陈子昂来,姚元之面露惊愕之色,便是太平公主也是一脸讶异,她也不知陈子昂出海去了,看了张昌宗一眼,怀疑跟这小子有关系,不过,等下问也不迟,倒是姚元之惊叹道:“竟是随船队出海游历诸国去了?好一个陈伯玉,我不如也。”
张昌宗笑道:“姚相公过谦了,只是,我们还当实事求是,便是被骂大逆不道我也是要说的,我家陈师作诗为人都是顶好的,他的诗作千百年后定还能光耀千古,只是,论做官理政的本事,却不如姚相公,我陈师自己也是承认的,他没什么做官的本事。”
这埋汰陈子昂的话出来,不止姚元之,便是太平公主也乐了,不过,大家都知道,张昌宗说得是实情,陈子昂确实没什么当官的才能。
若叫张昌宗说,会做官的人里,写诗好的也有,但是,能写顶好的诗的诗人里,会做官的十分稀少,比如陈子昂同学,比如现在还是小屁孩儿的李白同学,以及还未出生的杜甫同学等等,文章憎命达,古人诚不欺我。
既然说起陈子昂,不免又说起些女皇时的旧事,谈笑一阵后,太平公主道:“如今朝上,韦氏遗毒未清,值此百废待兴之时,姚卿担子不轻,却也正可大展拳脚,大有可为。”
姚元之拱手道:“承蒙圣上和公主看重,臣定当尽力而为。”
太平公主点点头,脸还板着,语气却还算和蔼:“我门下萧卿与你同朝为相,你刚到京城,待安顿好之后,我与你引见。”
姚元之并未立即答应,面上现出犹豫之色,略作犹豫后,拱手道:“既然殿下视臣为门下之人,臣这里有几句肺腑之言欲谏于殿下,请殿下三思。”
太平公主手一顿,面上的笑容看似未变,只眼神却淡了几分,难辨喜怒,淡然道:“姚卿有何话想说?尽可道来便是。”
“喏。”
姚元之一脸严肃,严肃的神情之下,隐隐带着几分恭敬与诚挚,道:“殿下协同太子平韦后乱政之祸,于国于民皆有大功,殿下居镇国公主之尊位,如此尊荣,千古少有,看似盛极,然居安思危,思则有备,有备方可无患,保身之道,殿下不可不思。”
这是个勇士啊!
张昌宗用敬佩的眼神看姚元之,这些话,他跟薛崇秀都想说,但是,两人薛崇秀是心软不忍心说,张昌宗是没勇气说,姚元之居然说出来了——
勇士!希望他运气好别变成烈士!
太平公主面上本就不及眼底的笑,似乎没变,似乎又变了,难辨喜怒:“姚卿的意思是本宫有难?”
姚元之不愧是被张昌宗视为勇士的男人,竟然耿直的道:“迎难而上看似大勇,然急流勇退方是大智,为国为民,请殿下三思。”
“大胆!”
太平公主一拍凭几,冷冷注视着姚元之:“何人许你胆子,胆敢如此对本宫说话?”
姚元之居然不惧,诚恳道:“殿下对臣有恩,又有举荐之情,殿下的处境,臣无法视而不见,忠言逆耳利于行,恳请殿下三思。”
“够了!”
太平公主厉声喝止,目光森冷的看了姚元之一眼,径直喝问道:“姚卿之意,不就是让本宫向太子低头,把所有的功劳、权势拱手相让于太子,对否?”
姚元之恭声道:“不敢!然天下事总不过道义二字,太子乃国之储君,未来牧守四方的天子,民心、道义从来二者相依,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请殿下三思而后行。”
“姚崇!”
几乎一字一句,怒意凛然,瞪视着姚元之。姚元之躬身行礼,姿态恭谨,然对其所言所说却半字也不肯改,只劝太平公主三思。
张昌宗对太平公主的脾气还是能摸到几分的,看她神情便知道她现在肯定满腔怒火,再看姚元之居然还在劝,心里默默叹口气,插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