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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命令给文丑,让他不管如何都要把公孙止的骑兵拖住,不能让其过来。”风吹过原野,车帘抚动,夜色显得苍凉。袁绍短暂的惊愕过后,沉吟的又说了一句:“公孙止那般迅速,我早已有预料,但他终究兵少,难有作为,眼下先解决想要偷袭延津的曹操,再来转头收拾那头狼。”
毕竟现在已出兵黄河北岸,总不至于又让前军回撤,调头去打北面的战事吧?而作为此次北方大战的第三方,公孙止平定辽东鲜卑、乌桓扫清了后方,再到今年正式出兵,在春尾这一刻以忽如其来的一击将幽州防御打懵,一开始就如制定的战术,风雷快袭、入侵如火,以迅雷之势连续突破重重阻碍!
无数翻腾的马蹄翻腾,踏过大地,巨大白狼大纛映着明媚的阳光奔行过广阳东面的原野,一队队背负双弓,腰挎弯刀的骑兵往南而去,到的夕阳快要落下,南行的军队在靠近涿郡五十里临时扎营休整,整片喧嚣的大地又安静下来,从远方过来的消息被单骑斥候送回军中,交到大帐内。
营帐之中,身形高大壮硕的公孙止坐在简易的凳子上,看着手中情报,下面在座的是高升、典韦、华雄、田豫、李儒等人,静静的等待着什么,然后,前方的身影将情报传给他们看,笑着说:“我们走后,昌平已下,张南被俘投降。”
此时在场的将领只有这么点了,大多分散去了各部军里,去年他们推平了辽东,而眼下对于区区一座城池,并不放在心上。
“子脩这几年长进不小,更何况还有武安国、邹丹等宿将从旁协助,要是还打不下一个昌平,那就真的丢人了。”公孙止半开玩笑的说道,随后将他们看完的素帛收回,交给李恪保管起来。
下方,典韦等人也俱都笑出声。
然而,另一侧的田豫脸色严肃,皱着眉头:“主公,虽然昌平拿下,稳固了我军后方,但前面的赵将军和温侯也势如破竹,会不会有些孤兵难支,听闻文丑武艺不错,领兵也有建树,手中肯定是精锐,若是对阵,温侯他们很难取胜。”
有人赞同,有人反对。
第四百四十五章 夜袭(一)()
大帐响起不同的话语。
“司马未免有些畏首畏尾!”说话的声音充满力量感,身形巨大的典韦用力拍了拍膝盖,嚷道:“主公麾下将士就从未打过顺风仗,哪次不是敌人比我们多?这次管他文丑,还是文美,推过去不就知道了!”
华雄点头“这点我也觉得可以。”
“二位将军不可大意,文丑是袁绍心腹大将,没有一点治军能力,岂能独领一军,而那面温侯和赵将军也是统兵日久,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七千余人直扑三万军阵,实在太过冒险了。何况我方后续的黑山骑、幽燕两部还未赶来。”
说话的是李儒,他喜爱用计,自然也是谨慎之人,这点上是赞同田豫的看法,两支骑兵一路厮杀突破过来,固然让人血脉喷张,但不至于让他盲目乐观,南面的袁绍手中尚有二十万兵马未动,真要让自家主公以此前的兵力去硬拼,作为谋士便是不合格的。
议论的声音里,上方公孙止摆手打断。
“你们以为我真的会忌惮一个文丑?还是说怕我将兵力折损在这里?”粗犷的脸上,双眸显出凶戾之色,宽大粗糙的手掌按着案桌起身,自有股难以言喻的威势,让下方众人停下口中一切声音。
公孙止目光扫过他们,抬起手:“文丑固然有些勇力,兵马也多,但我公孙止从起兵以来就从未轻视过一个敌人,不管是黑熊,还是兔子,都是全力一搏,现在也是如此,诸位,不要掉以轻心,堕了狼旗威名——”
“是!”
众人起身拱手,齐声大喝,震动营帐。
外面,黑夜如墨。
是夜,夜虫低鸣草间,黑色在下半夜显得深邃,整片大地都在沉寂中悄然动了起来,河岸传来湍急的流水声,包裹了马蹄的军队籍着夜色潜伏移动、行走,步卒也俱都沉默屏气,被着兵器开始渡河。
“师父…。。此战过后,你我将扬名天下了。”韩琼说完,目光遥望前方的黑色,再过去十余里便是那支震惊天下的骑兵休整的地方,横贯幽、冀的两支骑兵此时正是人困马乏之际,正是夜袭最佳的时机,不管对方有没有防备,兵力和体力上总是有优势可讲。
韩荣看过涉水渡河的士兵,听到他的话语声,嚅了嚅嘴,沉默片刻,随后道:“是啊,天下第一的吕布败于你我手中,当威震四海!”
“哈哈哈,师父武艺绝伦一旦打败吕布,也好让主公麾下那帮骄兵悍将从此闭上嘴。”韩琼提着大枪,笑道:“到时候,‘河北枪王’便是天下枪王了。”
老人也是得意的笑了笑。
“此言不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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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马水北侧二十里。
林间一切如常,从入夜后这里变得安静,偶尔有人影从林子里出来,与人交头接耳低声交谈几句,又走去下一个人,渐渐,一道道身影像是得到了命令,都从马腹下起来,刀刃出鞘,望了一眼南面的方向,无声的列阵,上马。
火光渐弱,昏暗的树林之中,吕布身姿挺拔站立犹如一尊战神拄着画戟,旁边赤兔马感受了不一样的氛围,好战的脾气使它摆动鬃毛,又用蹄子刨了刨地面,吕布伸手在它头上摩挲安抚,“不要急……”
随后,转过目光看向侧面的牵马走来的将领。
“某家很好奇,公孙止麾下的斥候为何如此之强?”
他低声开口询问,对面走来的将领同样摩挲在战马的颈项,声音清冷:“……主公麾下的斥候也是分工明确的,一种负责刺探消息,另一种专门猎杀敌人的斥候,只有打瞎对方眼睛,才能无往不利。”
从崛起边境开始,赵云是一路伴随看着公孙止一步步走到今天,每支军队里都有专门配置的斥候队伍,与主力是分开的另一个编制,一来可以控制自家军队的行动,二来专门针对敌方斥候展开更有效的打击,这种布置与很多诸侯大相径庭,可以说是公孙止一场战斗接着一场战斗积累出来的。
对面的那些人,赵云实在想不出,他们哪里来的自信敢在这批斥候的眼皮子底下展开夜袭,冀州军队说起来数量庞大,但也只在冀州地界上横行贯了,而公孙止的军队可是北地厮杀中活出来,辗转中原又到北地,整个鲜卑、乌桓在他面前犹如一条死狗,辽东公孙度面对这头越发雄壮的狼王,也不敢轻易说一句‘不’。
“难怪公孙止百战无一不利,我败得不冤!”
吕布征战半生,怎能不明白其中关键,可惜越是重视的地方,又是常常忽略的地方,过得片刻,他翻身上马:“。……不过一切都无所谓了,既然文丑的人敢过来,那就别想着回去。”
……。
风过草间,黑夜中行进的军队跨过河流,踏上原野,脚步声放慢,共计一万两千兵马悄然朝前方蔓延过去。
夜风拂在脸上,韩琼看向师父,后者点头:“进攻!”
下一秒,一道道身影先是无声的跨步,随后刀锋拖斜身侧,脚步开始加快,无数脚步在地上翻飞,朝着那片偶有火焰的黑色发起了冲锋。
脚步震动大地。
……
马蹄踏出林野,空气里传来震动,吕布倒悬画戟缓缓走过通报的斥候,与肩并行的还有一身白袍银甲的赵云,这位年轻将领面容俊伟,身材修长矫健,手中一杆龙胆枪在空气里微微发出颤音。
“温侯,一起上吧!”
并行的红色战马喷了喷粗气,马背上,吕布裂开嘴笑出狰狞,“哈哈哈……哈哈…。。”浓眉下,一双眼睛格外深邃、明亮,笑声里杀气四溢。
“那就一起……。”
马蹄迈动踏出,轰然刨起一层泥土,赤红的战马风驰电掣般冲了出去,披风在身后哗的一下展开。
一瞬间,雄浑暴喝而出“。…。。出击,碾碎他们!!”
唏律律——
无数的马鸣声骤然响起,黑色里浩浩荡荡的骑兵挺起了长枪,踩出雷霆般的轰鸣,朝着涌来的黑潮,散发出推平一切的威势。
第四百四十六章 夜袭(二)()
步履、马蹄疯狂踏过大地。
“近在咫尺了!”
奔行的马背上,韩琼说了一句,风吹过来,他仰起头,察觉到了不一样的东西,周围前前后后都是杀过去的身影,老人骑马来到他身旁,“何事停下?”
“感觉…。。有问题……”
嗖的声音飞过天空。
还想说话的韩荣一勒缰绳面向传来箭声的方向,陡然有声音凄厉“啊!”的叫出一瞬,远方隐约有牛角号吹响,地面隐隐传来震动,随后越来越响,形成雷鸣,在最一道道奔行过去的身影前方,轰然炸开,有声音大喊:“有人埋伏——”
然后那话语戛然而止,前方的黑暗犹如一头雌伏的凶兽将人吞噬下去,战马兜转几下,韩荣双眸陡然一紧,浩浩荡荡的海潮推进过来,人的身体不断在被推翻、掀飞。旁边,韩琼骑在马上,瞪大眼眶,口中骂了一句:“混蛋啊!”
铁蹄裂地,一道道奔驰的身影如长龙般从夜色冲出,迅速拉近距离,随后,凿入慌乱的人群——
“哇啊——”
轰轰轰隆隆隆,马蹄震动大地,前排数名骑兵怒吼着,犹如狂浪触礁气势,嘭嘭接连几声撞击的闷响发出,地上怔住的人影,瞬间被狂奔的战马掀翻,滚烫的鲜血从口中喷出,翻滚在地上。
原本就在奔跑中的冀州步卒,根本没有任何阵型可言,骑兵陡然从夜幕里杀来时,这一刻,基本无法还手了,一柄柄长枪籍着高速奔行的战马,疯狂的架在下方,枪尖冲刺扎进人群里,鲜血爆裂飞溅、人的身体被撞倒翻滚在铁蹄下,旋即被踩碎了胳膊、踩碎了脑袋,部分人被撞倒试图爬起来拼杀,然而长枪刺过来,人挂在枪头上被带着飞出一段距离,后方的步卒、骑兵因为夜色看不到前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遭遇了埋伏,犹豫了一阵,听到将领的喊话,旋即转身就朝后面狂奔起来。
“呃啊啊啊啊!!!”
战马奔驰追上一名步卒,夏侯兰挥刀照着对方跑动的背影斩下,他口中呐喊出声,鲜血从刀口溅起时,继续朝前方混乱的人群杀了进去,后方更多的骑兵碾压上来,从他身边分流发起冲锋。
“杀!!!”
嘶叫、马蹄声顿时这片黑色里彻底炸开。重重叠叠的骑兵交织在奔走、或抵抗的冀州步卒中进行分割,鲜血和尸体延伸形成了巨大的漩涡在战场上盘旋移动的时候,一骑,殷红的披风扬在尘埃中,快马冲在前方,在人潮中劈波斩浪,迎面有两道身影冲过来,对方持戟直接从两名冀州骑兵中间穿插而过,画戟舞动,直接拍碎了其中一名冀州骑兵的脑袋,旁边另一人才堪堪做出反应,铁枪横扫,对方已越过大半个马身,反手一挂,那名骑兵后背甲胄裂开,鲜血狂涌流到马背上。
周围慌乱的众人看清楚那人一身兽面吞头铠,束发金冠的打扮,有人大叫:“是吕布!”转了方向朝对方涌了过去,枪林刺出,此时,吕布一勒缰绳,下方的马蹄急转,划出一道弧形朝另一边杀了过去,而一名正听到喊声转过头来的冀州士兵,视线里就见战马奔来、放大,脑袋嘭的撞在马躯上,脑浆从鼻孔、耳朵喷了出来。
尸体倒下,战马飞驰跨过去,前面一队士卒压着枪林扑过来,吕布手中一杆画戟狂舞,将刺来的数柄长枪打的东倒西歪,另一侧,白袍划过兵锋,陡然出现,抬手就是一枪将一名士兵挑飞,枪花眼花缭乱的在走,将人打飞、兵器打飞、鲜血不停绽放。
“温侯!那边——”
赵云带着骑兵杀散围攻吕布的一支小队,指着后方阴影能看到簇拥的人群,后者点了点头,一夹马腹带着赶过来的几名并州铁骑朝那边加速上去,赵云一抖缰绳,同样紧跟而上,挥枪挑飞一人,双眸显出血腥的凶戾:“随我冲锋——”
奔袭进人堆的前列白狼骑、并州铁骑奋力的操纵战马推挤锋线,纵然中途有人坠马,脚下的速度丝毫没有停顿过,听到呐喊的声音,便是跟着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
“杀——”
“杀——”
战吼、马蹄剧烈翻腾,长枪带着冲击力不断从人的身体上溅出鲜血,发出一连串噗噗噗的怪异声响,被翻起的尸体如同被牛犁耕了过去,留下的断肢、碎肉、红色的浆液随着冲锋而过的骑兵方向延绵铺开。
战场的后方,韩琼紧盯着战局,看着一红一白两道身影直插这边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