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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闭嘴”表情几近愤怒的袁绍暴喝一声,如雷霆一般响彻这里,周围救火、救人的一道道身影听到话语,迟疑的朝这边往过来时,苏由还在乞求活命:“那公孙止来的太快,直接就拉倒木栏,末将从未见过这样打法的人,后来……。”
“死!”
这一刻,袁绍的声音咆哮而出,盖过了对方的话语,周围所有人的视线中,火光忽的摇曳了一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之间,袁绍锵的一声拔出思召长剑,唰的斩了下去。
滚热的鲜血溅起,扑在了狰狞的脸上,血腥味弥漫开来。
说话声音戛然而止,在两双粗壮的手臂里软软的倒下,瞪大的眼睛望着苍穹落下了夜幕,划开的喉管也在不久之后慢慢没了进出的气息,袁绍掏出绢帕擦过剑锋,插回鞘里转身朝中军回去,“把他尸首挂起来,告诉所有人,他是如何该死”
说完这句,袁绍带着兵将离开,与赶过来的沮授擦肩而过,后者拱手时也看到了地上的尸首,许攸从旁停下脚步:“监军还是回去吧,此事已经揭过,苏将军乃咎由自取罢了。”
老人没有理他,只是沉默的站在那里一阵。
之前白天的战斗,他在中军这边,见到后营起火的时候,就明白攻城之事已经难以获胜了,不久,城墙那边的曹军果然重新爆发出惊人的战斗意志,将失去的城墙再度拿了回来,而后营这边,其实公孙止袭营的兵马并不算多,苏由手中的力量卒有两三万,还是占优的,只是这并非战阵之上的对决,人数越多在营中难以摆开阵型,尤其还是仓促之下,真要追究罪责,还到不了被杀的地步。
他过来,看到苏由的尸体时,老人也是明白,城墙那边的失败也是需要一个受罪之人,平息其余将士的怨气。
“挂一天后,就取下来好生安葬。”
沮授对抬着尸体的几名士兵轻声的吩咐,然后,才叹口气离开这里。
同一时刻,黑夜降临,静谧的草间传来虫鸣,长长的队伍行走过这片黑色,呼啸的风声里,有人勒停战马,声音呼喊,片刻后,行进的队伍缓缓停了下来,后队还在追上来,随后与前面的马队保持距离安扎下来休整。
队伍里有不少伤兵,袭营退去后,被同伴搀扶一起撤出战场,负责看护包扎的步卒飞快的走在坐地休息的人堆,远处斥候狼骑散去扫荡周围,半响,传回一切正常的消息,这片原野方才升起篝火,人声便在此刻响起了嘈杂。
来来往往的斥候在传递讯息,从马背上下来的华雄,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有士兵连忙过来给他包扎手臂,之前冲阵的时候,乱军之中被冷不丁刺了一枪,进攻的时候还未觉得疼痛,等出来后,整个手臂都差点没了知觉。
“袁绍知道后,整个人一定都气炸了,要是还敢派追兵过来,他娘的就给他长长记性!”
“他们骑兵少,不会贸然出来……就算要重新布置斥候,也会等到明日天亮。”公孙止抹去脸上些许血水,拿出羊皮袋灌了一口酒,丢给旁边的华雄,“拿去镇镇疼痛。”另一边,吕布骑马过来,下马后坐到了对面,高大的身躯坐下来也比旁边的华雄高出一个肩膀:“曹操算是过了这趟难关,但明日怎么办?公孙都督不可能指望一直偷袭袁绍来解围,他不蠢,只是反应慢了一点。”
公孙止看着他,点了点头,“二十万军队想要打败不容易,暂时解了曹操之围,我们也需要休整几日,顺便让弓骑去骚扰,寻找这只大乌龟的薄弱之处,不过在这之前,还要等几名从乌巢带回情报的斥候。”
“都督如何决定那里有袁军粮草囤积?”
“因为那里是最好的位置!”公孙止接过李恪递来的小块肉干吃进嘴里咀嚼,“只要乌巢有粮秣,一把火烧了,这场战争才算有赢的希望,到时候温侯再决定如何做?”
那边威猛的身形微微动了一下,兽面吞头铠摩擦着发出轻响,吕布哈哈大笑,一掌拍在膝盖上面,声音斩铁般落下:“公孙都督可曾见过我吕布后退一步?到时,直接怼他”
“那便交给温侯了!”
说话的时候,远方有马蹄声传来,有人骑马迎上去,随后与对方一起飞奔来这边,那名斥候身上无伤想来没有遇到战斗,从马背上翻滚下来,快步走到一众将领面前,朝前方狼绒甲胄的身形拱手拜道:“启禀主公,卑职从乌巢回来,那边并无囤积粮草的痕迹。”
“没有粮草?”
“是的,那边根本没有任何车辕、马蹄的痕迹。”那名斥候气喘吁吁的汇报,看到自家主公皱眉沉默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说起另外一件事。
“卑职返回途中,见到几名袁军斥候护送着一辆马车正朝袁营过去,还有几名女子被捆缚双手拖在车厢后面…。。他们人多,便是不敢上前看个清楚。”
“嗯,你先下去休息。”对于乌巢没有袁军粮秣这件事,公孙止也有点意外,但更多的是明白自己来到这里后,改变了许多事,乌巢没有了袁军囤粮,也是情理之中,只是对方刚刚提起的马车,倒是让他感到困惑。
侧旁单薄的人影走近,李儒低声道:“算算时间,可能是袁熙……。至于那几名女子,倒是有些意外。”
被护送的袁熙……。
几名突然出现的女子……。
这一瞬间,原本的官渡之战已经剥离了原先的轨迹,让他感到前方变得扑朔迷离起来,想了片刻,公孙止一拳击在手心。
“传令全军就地扎营休息!明日继续扰袭袁绍”
第四百七十章 落子()
天色深了下来,篝火在袁军营地中摇曳,苏由的尸体被挂在了旗杆上。
今日造成开始的这场攻城战事里,守卫官渡的曹军连续接战了许久,终于露出了强弩之末的疲态,下午的攻势里好几次都站上了城头,将厮杀扩大到了城楼下方,甚至到了临近黄昏时分,袁军利用人多的优势展开波浪式交替进攻,基本快要站稳城头,若是再有一点时间,将曹军赶下内城墙,整个官渡之战基本就进入收尾阶段。
曹军败亡,接下来二十万军队便是长驱直入穿过兖州进入豫州地界狩猎许都了,或许土城那边的曹军意识到这点,抵抗显得比平日更加顽强,有韧性。然而后营燃起的大火将整个有节奏的进攻彻底搅乱,原本不甘的兵将退回军营后,不久,一条一条的消息从其他人口中传来,就在他们回营的途中,后营主将苏由因为失职、错失战机等罪,被主公一剑斩杀。
尸体被剥去甲胄,吊在校场的旗杆上,许多人都能看见,心中那口怨气最终还是咽了下去,其余军中大将也是如此。
大帐中,袁绍还未睡下,与众谋士商议接下来的对策,毕竟公孙止那头白狼已显,后面该怎么打已经成为另一个问题,有侍卫取过衣袍给他披上:“主公,夜晚天气有点凉。”
袁绍嗯了一声,继续听下方几位谋士的对策。
“按照之前公则的说法,若是与公孙止纠缠起来就没完没了,当初北地禁马时,他便已经打了这样的主意,我方骑兵数量太少,很难能对方逼入绝境。”
沮授闭目听着下方许攸的说话声,后者反驳刚刚郭图、逢纪等人提过的建议,“。…。。攸建议,还是继续攻打曹操为主,一旦破城,就算曹操弃城远遁,主公麾下兵马便可长驱直入许都,对于后面那个跳梁小丑,根本无需理会。”
“我意也是如此。”袁绍整了整衣袍,点头说道:“公孙止骑兵难以追击,就算围了他麾下步卒,却是耽搁了进攻曹操最好的时机,到时让他恢复过来,又是一场难仗,干脆趁此时机会……”这句话语还在说时,只听营帐外面“啊!”的一声惨叫,随后他话语落下:“。…。。一口气打破土城。”
远远的,又有人的声音撕裂黑夜,“杀人了!”的话语凄厉、大声,令的帐中诸人以及袁绍脸上愣了一下,外面脚步声轰轰轰的踏出动静,不少人朝那边跑了过去,袁绍与众人起身正准备掀帘走出,已经有人朝这边过来。
“外面发生何事?”
来人拱手道:“回禀主公,刚刚发生营啸,一名士兵突然从睡梦中醒过来,朝旁边另一人挥刀砍了过去,惊动之下帐篷内六个人都杀了起来,好在附近巡逻的士兵及时感到将他们全部斩杀。”
袁绍点了点头,挥手让对方下去后,心里才放松下来,便与众人重新落座继续商议对策,对于军中发生营啸这样的事,并未太过放在心上。一支刚刚经历,或经常打仗的军队时常会有发生,白日间激烈的战斗痕迹,加上接下来即将面临的战事,对于生死未卜的巨大压力,即便沉睡下去,紧绷的神经有时也会陡然崩断,歇斯底里的疯狂朝周围人、物体进行发泄,严重的抄起身旁兵器乱杀一通,带起的巨大声响和呐喊很有可能惊动其他帐篷的士兵,形成炸营。
数人又在帐中说了些许话,外面惊动的士兵也俱都被各家将领安抚回去休息,过了一阵,外面一队兵马过来,有人早先进来大帐禀报,脸上带起喜色:“主公,熙公子回来了!”
“二公子回来了?!”
“我儿安然无恙?”
袁绍从长案后起身跨步走出的同时,许攸也赶紧起身,他自从将袁熙弄丢后,在袁绍面前难以抬起头来,如今听到袁熙竟然回来了,脸上顿时露出欣喜,跟在高大的身形后面快步走了出去。
骑马的士兵在前方驻足停下,一辆马车缓缓驶来,随后停到袁绍对面不远,帘子掀开,一道瘦弱的身影从里面钻了出来,见到帐口站立的父亲,袁熙眼眶微红,跳下马车唰的一下,单膝跪下,“孩儿让父亲担心了。”
“我儿平安无事归来便好!”袁绍快步过去将拱手的身形搀扶起来,紧抿双唇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无事就好,宓儿可在马车中,为何不出来拜见。”
“宓儿她…。。”袁熙回头看了一眼无动静的马车,转回头来,脸上挤出笑容:“父亲,她一路随熙吃苦受累,在来的途中就已疲惫昏睡过去,何况此处乃是军营,让一个女子抛头露面有损父亲威德。”
袁绍点头:“熙儿考虑周到,如此也好,你随我入帐,彻夜畅谈一番。”随后,他对身后一众谋士挥了挥手:“你们也下去好生休息,事情明日再谈。”
待众人告退离开,袁熙让士兵将马车赶往安排给他的帐篷那里,随后看了一眼那边离去的一道背影,方才跟着父亲走进了大帐里,他两次被俘带去上谷郡关押,再到一路南下吃尽的苦头,人仿佛在一夜之间成长了许多。
与袁绍谈话间,语气、神态有了诸多变化,这道让许久未见儿子的袁绍感到欣慰,谈到南下发生的一些见闻,遇到难民潮、及被几名女子打劫的事都悉数讲了出来。
“几名女子武艺倒是高强,这样兵荒马乱之下,竟还能干出这种强盗奇事,为父治理冀州效果尚不显著啊。”袁绍笑着望去对面的儿子,“这一战后,熙儿也来帮为父好好治理民生吧,乱了的地方,总需要百姓去填充,重新繁荣起来,不过眼下这几名女子就暂时看押,虽有强盗恶习,但总不至于杀了她们,让为父落一个杀女人的秽名。”
“一切由父亲定夺。”袁熙恭敬的抬了抬手,沉默了片刻,他看眼帐口的位置,偏过头声音小了下来。“父亲……熙被赎回时,知道一件事,觉得有必要讲出来。”
袁绍倒上一爵酒,“你说。”
“回来时,熙看见许攸与公孙止有说有笑,临走之时,还送了三辆马车的财物给他,俩人交谈神色,像是多年老友一般……。”
那边首位上,端在手中的爵悬停在半空,袁绍面容僵了僵,哑然失笑,摆了下手:“子远这人向来贪财,公孙止有意攀交,送给他财物,也是正中下怀说不定,熙儿不要在心上,长途劳累,你下去休息吧。”
“是,父亲。”
将欲言又止的袁熙送到帐外离开,袁绍回到长案后坐下,直愣愣的望着灯火,心里感觉有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许子远——”
下一秒,抓起桌面的那爵酒,呯的砸在地上,翻滚弹了出去。营火摇晃明灭,天上阴云飘散,淡淡的月光照了下来。
慢慢长夜过去,东方泛起亮光,青青蒙蒙的天色里,许攸掀开帘子伸着懒腰走了出来,然而营中的气氛有些不一样了,巡逻而过的士兵面带肃杀,偶尔有人望过来的眼神也颇为凶戾。
不久,有人过来找他——袁绍召见。
第四百七十一章 铁骨铮铮许子远()
“不知主公此时找攸有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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