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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把毛笔从沈冷手里拿过来:“朕替你写春联。”
老兵站在那,忘记了行礼,手足无措。
“谢陛下。”
家人提醒他才慌忙跪下来,皇帝却一手把他扶起来:“是朕该谢谢你们,大宁若没有你们奉献最美好的那二十年戍边,哪里来的江山锦绣。”
他稍稍沉思片刻,动笔写了一副春联。
归田不忘疆场志,
卸甲犹怀报国情。
写完之后将笔交给沈冷,压低声音说道:“今天早晨喝酒了上头了?居然敢给人家写字。”
沈冷:“臣得意了,放肆了。”
离开这家之后皇帝又跟着沈冷走了十几家,队伍分开而行,一天之内拜访八百老兵若一个队伍去做怎么可能做的完,回来的马车上,皇帝看了茶颜一眼:“你怎么也不管管他,用你们成亲收的喜钱去看望那些老兵,以后你们的日子怎么过?”
沈冷看着马车车顶:“能怪她吗?”
皇帝瞪了沈冷一眼:“怪朕?”
沈冷连忙俯身:“当然不敢。”
“呵。。。。。。”
皇帝不理他,看着茶颜问:“有身孕了?”
“嗯。。。。。。先生把过脉,说是。”
“好事!”
皇帝忽然就啪的一声在旁边扶手上拍了一下,把沈冷和沈茶颜都吓了一跳,似乎皇帝自己也觉得稍稍失态了些,咳嗽两声后让自己平复下来,可心里怎么可能平静的下来,好像有个小人在他脑子里转着圈的跑,一边跑一边喊。。。。。。朕有孙儿了,朕有孙儿了!
“朕让太医明日到你们家里看看。”
沈冷叹道:“还是陛下好,我请先生给茶儿诊脉,先生说自家人明算账,五两银子一次。”
“这个老东西。”
皇帝笑了笑:“五两也不多,你也不是拿不出。”
“一次。”
沈冷的手捏着茶爷的手腕,那手指头在脉搏处点的跟摁发报机似的,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皇帝哈哈大笑,笑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马车外面的代放舟也跟着傻笑,虽然不知道陛下他们在聊什么,可是陛下那么开心他也开心,在未央宫里,陛下什么时候能有这么开心的笑声。
“你还说他。”
皇帝道:“叶流云前两日跟朕说你去一次就讹他一次好茶,他把柜子都上了三道锁,你倒是好,跑到书院去求老院长带着你去学开锁?”
茶爷望车顶,心说这一定不是自己家男人。
沈冷:“臣要是不说拿了叶先生的好茶分给老院长一半,老院长才不带我去学。”
皇帝:“。。。。。。”
皇帝从袖口里翻出来几张银票递给茶爷:“这些收起来,有了身孕以后用钱的地方就多了,你们两个做的事很好,可也要量力而行。”
沈冷想说陛下臣不缺钱啊。
没敢说。
“若以后有什么周济不开的地方,你可去找韩唤枝,朕知道他有钱。”
皇帝犹豫了一下,似乎说的很别扭。
沈冷立刻就想到了韩唤枝之前跟他说过的那些话,然后就又想到了一件事。。。。。。韩唤枝没有把天机票号的事告诉陛下,可陛下必然是知道天机票号的,但不知道是他的,所以韩唤枝说了一个什么样的谎话?韩唤枝又为什么要说谎话?
然后沈冷注意到,茶爷的手在微微发抖。
皇帝在半路下车,上了他的马车上返回未央宫。
茶爷握着陛下给的银票手一直都在抖,她害怕,害怕陛下的这般好,在知道了沈先生他们的事后还会不会有,更害怕以后冷子怎么办。
“到底出了什么事?”
沈冷看着茶爷:“为什么会害怕?”
茶爷抬起头的时候,眼睛微微发红。
“冷子,有些事。。。。。。我和先生一直都没有告诉你。”
“我知道,关于我的事。”
“嗯,你。。。。。。想知道吗?”
“你要告诉我了?”
茶爷深吸一口气,点头。
。。。。。。
。。。。。。
【名列三甲,爱你们!么么哒哒哒哒哒哒,冒蓝火的。】
第五百零四章 女人的事()
回家的马车上,茶爷和沈冷都陷入了沉默,眼看着茶爷就要把事情说出来的那一刻,也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就出现了沈先生那张脸,和沈先生交代她时候那眼神,茶爷即将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若只是为沈冷好,茶爷会忍不住。
可那不仅仅是为了冷子好,还为了陛下,也为了沈先生自己。
沈先生对茶爷说过,这件事没确定之前不要告诉沈冷,不仅仅是担心沈冷一时之间难以接受,更担心一旦事情出了差错,沈冷并不是当年那个孩子,又或者说是当年别有隐情,这事沈先生怎么对陛下交代,怎么对沈冷交代?
难道到时候还要对沈冷说,之前告诉你的都是假的,你并不是皇帝的儿子,我也不知道你是谁的儿子。
沈冷怕是更难接受。
往大了说,暂时瞒着,也是为了大宁。
沈冷心性再好,大起大落,也会受不了。
“不急不急。”
看到那茶爷那样子,沈冷反而心疼起来,捧着茶爷的脸笑着说道:“反正已经这么多年了,从我十二岁被你们拐走到现在已经快十年,我等的了一个十年,也等的了第二个十年,又或者到我们七老八十了,你这里这里这里都是小皱皱,咱俩肩靠着肩看夕阳你再告诉我也不迟。”
“你才满脸小皱皱!”
“唔,我满脸我满脸,我满脸大皱皱。”
沈冷笑着说道:“你知道皱纹是什么吗?”
“皱纹就是皱纹,人老了就会有。”
“皱纹就是人的年轮,你的每一道皱纹里都代表我陪着你的一年,每一道皱纹里都是我和你的过往,那是我们的年轮。”
多好的情话。
茶爷愣愣的看着沈冷:“那我该长多少皱纹?”
想了想自己大圈套小圈跟标靶似的脸,她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时候马车转弯,对面也有一辆马车要转,两辆马车对头,杜威名连忙把马车停下来,然后示意对方先过,可谁想到对面马车里忽然骂了车夫一句,似乎是因为车夫停车太急而碰着了所以恼火,车夫连忙解释了一句,马车里有个满脸怒容的小姑娘开门钻出,一把将她车夫手里的鞭子抢了过来,毫无征兆的,朝着杜威名的脸上一鞭子就狠狠打了下来。
杜威名从军多年身手不俗,反应过来一偏头让开,鞭子打在他肩膀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还没等杜威名发火,第二鞭子来的更快,这次扫在杜威名脸上,直接打出来一道血口。
“我今天心情不好,算你倒霉。”
那小姑娘回头:“取银子来。”
从车厢里慌手慌脚的钻出来一个小丫鬟,从荷包里往外掏银子,那小姑娘一把将荷包抓过来砸在杜威名身上:“自己拿去看伤,别说我没赔偿你,是你运气不好。”
沈冷打开车门从马车里出来,看了看那小姑娘,并不认识,又看了看对面马车的车厢,车厢上也没有标徽。
长安城里敢这么跋扈的人不多,这是都城,你走在大街上踩了别人的脚都不知道会招惹出来多少是非,更别说这么蛮不讲理的直接动鞭子把人脸都抽破了,那鞭子力道十足,杜威名脸上的血口足有近一尺长,血糊糊的,肉皮都被抽开了,怕是以后要破相。
“沈冷?”
那小姑娘却认得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
一步,但似乎是觉得自己这样气势上就弱了,又往前上了一步。
“沈将军,不知道是你的人。”
小姑娘回身:“再拿银子来。”
她的丫鬟连忙又取了些银子出来,那小姑娘指了指杜威名:“我加倍赔给你。”
沈冷回身:“爷,给我点银子。”
茶爷的手从马车里伸出来,手里却没有银子,而是拉了沈冷的手一把她从马车里出来。
“女人的事。”
茶爷走到沈冷身边:“男人让开吧,先给杜威名处理伤口。”
沈冷往后退了一步:“小心些。”
他取出伤药给杜威名清理,拍了拍杜威名的肩膀:“压着火,我会处理好。”
可哪里等得到他?
茶爷站了出来,那就是茶爷的事了。
杜威名怒视着那个小姑娘,恨不得过去狠狠打一顿。
“我劝你最好别生事。”
那小姑娘翻了一块铁牌出来给茶爷看了看,茶爷看到那上边有个杨字,顿时明白过来是后族的人,可她那性格比沈冷还沈冷,自己人受了欺负被打了,管你什么族?
她把之前皇帝给的那一沓银票取出来放在沈冷手里,沈冷一怔的时候,茶爷已经闪出去了。
那小姑娘正是杨心念,今日本来去选衣服,过几天就要进宫给皇后拜年,就要见到她心心念念的太子哥哥,谁知道去了之后那裁缝铺子居然还没把衣服做好,她一怒之下把裁缝铺子砸了,甩在那几百两银子扬长而去。
半路上的时候家里有人过来寻她,告诉她说不用准备的太隆重了,皇后派人来知会过,今年不许后族的人进宫拜年,太子殿下要安心学习治国之策,不能被打扰。
最主要的是,皇后知道了陛下给她涨了三成的年赏,而且给太子涨了一倍,想着多半是自己前阵子主动示好派人送过去一件貂绒大氅的缘故,既然陛下表示出了善意她也不想这段时间再出什么乱子,毕竟她图的是几年后陛下北征之际。
灭白家满门之前她就已经想好了以后的策略,和陛下多多亲近缓和关系,用几年的时间让陛下对她戒备松懈下来,几年那么长,陛下未必不会被打动。
可这下却惹恼了杨心念,本就是那种性子,刚刚就已经把车里的东西砸的稀巴烂,马车停的急,她没有反应过来撞了额头,于是更加恼火起来。
沈冷不认识他,可她怎么可能不认识沈冷?
杨家的人,对沈冷可是认识的很。
当她看到沈冷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就后悔了,倒不是她真的怕,而是觉得会引起大麻烦,皇后交代过最近不要胡乱生事,可在她看来,自己已经加倍赔了银子,不过是打花了一个下人的脸而已,下人值几个钱?
啪!
杨心念只觉得眼前恍惚了一下,手才抬起来,可脸上却已经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她说什么也不相信,那个女人出手居然这么快。
杨心念抬起来要格挡的手停在半空,脸上浮现出来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沈冷递给茶爷一张银票,茶爷却没接:“没打破,不用给!”
然后又上去了。
杜威名一怔:“快拦着夫人,别让她动手。”
沈冷倒也想拦,拦得住?
啪!
又是一声。
这次杨心念已经做好了准备,而且看到茶爷肩膀微动就判断出来出手方向,然而没意义,判断出来也没意义,因为她的反应跟不上。
沈冷又要递银票,茶爷:“说了,没打破不要。”
杨心念一鞭子朝着茶爷脸上抽了过去,沈冷眼神一寒。
可是那鞭子再凌厉,对于茶爷来说就好像是她练功那小院子里的垂柳枝条,风吹垂柳动,风大的时候枝条如鞭,茶爷什么时候被那么密集的垂柳枝条碰到过?
她的身子从鞭子旁边闪过去,杨心念只觉得手腕一疼,然后就感觉胸口上窒息了一下,茶爷左手捏着杨心念的手腕将鞭子夺过来,右臂弯曲,手肘撞在杨心念的胸口,杨心念向后退了两步撞在身后马车上,还没有来得及稳住身子,眼前黑影一闪,紧跟着脸上猛的一疼,撕裂般的疼。
她的马鞭狠狠的抽在她脸上,直接抽出来一条很深的血口,就如她打在杜威名脸上那一鞭子的位置相同,算是被毁了容。
茶爷伸手,沈冷把银票放在茶爷手心。
茶爷取了一张银票扔在杨心念脚边:“拿去看伤。”
说完之后似乎反应过来什么,又取了一张扔在地上:“加倍赔你,再加倍。”
四张银票扔在地上。
杨心念任由脸上的血往下流:“你知道你做了些什么吗?”
茶爷:“你说什么?”
杨心念一字一句的说道:“你知道你做了些什么吗?”
茶爷抬手一个耳光抽过去:“打你。”
啪!
清脆之极。
“我跟你们拼了。”
杨心念的那个小丫鬟从车上跳下来朝着茶爷冲过去,茶爷眼神一凛,那小丫鬟看到茶爷的眼睛之后居然停了下来,刚才那胡乱挥舞的手居然挥不出去。
茶爷走到杨心念面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