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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师呢?”
苏茂问:“若是以水师运兵的话,消耗至少可以减少一大半。”
“所以朕还在等着。”
皇帝道:“求立,窕国,南理,这三国虽然表面上已经太平,可那些余孽的反抗都在海上,驾船而来袭扰就走,那三国加起来海岸线太长,水师抽调太多,只怕会形成贼患。”
皇帝摇了摇头:“朕还得等着庄雍给朕一个底细。”
苏茂道:“也就是说,最快也还要两年的时间对黑武动兵,可两年之后,战机不在。。。。。。”
皇帝皱眉:“朕每日思考的也都是这些,原本按照朕的推测,最好的战机就是在两三年之后,那时候黑武汗皇桑布吕和国师心奉月之间的矛盾应该会出个结果,不管是心奉月杀了桑布吕还是桑布吕杀了心奉月,黑武内乱,是大宁进军最好时机,那时候南疆海患也已经肃平,水师可全力应付北疆之战,然而现在心奉月让北院三十万大军南下。。。。。。战机出现的比朕预料的还要早。”
他看向苏茂:“老将军以为当如何处置?”
苏茂想了想后回答:“对北疆之战不可操之过急,这一战打好了,稳大宁百年基业,让黑武自此不振,若是因为心急而出现什么问题,打不好,伤的就是大宁,纵然拼一个两败俱伤也不是陛下想要的结果。”
皇帝嗯了一声:“所以朕这几日一直都在想另外一件事。”
他起身给苏茂倒了一杯茶:“黑武内乱,得点一把火。。。。。。在北疆和黑武长公主沁色接触最多的是沈冷和孟长安,后来朕让调过去的唐狠与夏侯芝去接触,沁色根本不理会,而若想让黑武乱的更彻底一些,沁色这个人不可或缺,所以朕考虑着是不是把孟长安和沈冷再放回北疆去?”
苏茂道:“北疆有孟长安去就行了,对黑武之战就按两年后开打算,以孟长安之才,两年可练兵十万,陛下让他去息烽口招募新兵,一边练兵一边和沁色交涉,至于沈冷不如派回水师,去南疆尽快协助庄雍将军和海沙将军肃平南边海患,两年的时间也足够了。”
皇帝点了点头:“那就按照老将军说的办,朕明日就让人拟旨,孟长安回北疆练兵,沈冷去南边清剿那三国余孽。”
苏茂垂首:“如此安排,两年后对黑武动兵,万无一失。”
皇帝心情也好了些,起身:“咱们去沈冷家里蹭个饭?老将军还没有尝过那小子做饭的手艺吧。”
苏茂笑了笑道:“臣今日算是沾了陛下的光。”
与此同时,东安小巷。
甄杀商挑着扁担回到那小院里,坐在院子里歇了一会儿后开始点钱,满满当当的一小袋子铜钱能有三五百文,算算看又赚了一百来文钱,他自己都想不到居然会因为这点小钱而感到欢喜。
更欢喜的是,他最近越走越远,开始在沈冷将军府附近走街串巷,还去了沈冷夫人的那两家铺子外边转了转,巡城兵马司的人遇到了无数次,没有人能认出他来,光靠着那一张一张并不怎么像的画像想找到他,哪有那么容易。
这些只是好的开始,他最得意的是今天还卖给沈茶颜铺子里的小姑娘一些东西,因为少收了三文钱还和那小姑娘多聊了几句,小姑娘说下次他再去的时候还会买他的。
这多好。
歇了一会儿后起身进屋,把压在床下的那两本书册取出来,家传武学,一本拳谱一本刀谱,他已经背的滚瓜烂熟,就算是烧了他也能再写出来两本一模一样的。
想了想自己已经数日没有练功,于是拎着一把刀出门在院子里练了一会儿,可才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就觉得厌烦,小时候娘亲就逼着他练功,越是逼他越厌烦。
这两本功法都已经练的那么熟了,何必还要日日不间断的去练,哪有人能如此坚持。
他才不信有人能保证一天都没有断过。
如果有的话,那还是人吗?
回到房间里躺了一会儿他便起身,还要去进货,进货似乎比练功都有意思,想了想沈茶颜铺子里那姑娘说还想要的东西是什么,挑着担子出门而去。
刚到巷子口,两个廷尉伸手把他拦住。
“你可是常住这里的人?”
其中一个廷尉问了他一句。
甄杀商连忙放下担子,将自己的身份凭证取出来递给那个廷尉:“我才到这没多久,本住西城,有个道观建的时候买了我家房子,这边是老宅却已经多年没人住,现在就又搬回来了。”
廷尉查了查见没什么问题:“你说的是祥宁观吧。”
甄杀商连忙说道:“不是吧,我记得不是这个名字。”
廷尉笑了笑:“原本不是,前几日听闻陛下将道观改为祥宁观,张真人以后就要在那道观里常住,宫内奉宁观也都搬了过去,以后就没有奉宁观了。”
甄杀商看起来没有丝毫表情变化:“着实记不住名字,不过户部赔偿我的银子可不少,奈何我一个光棍要那么多钱也没什么用处,还是继续做我的货郎悠闲自在。”
廷尉嗯了一声:“最近有没有看到陌生人出现?”
“最近?”
甄杀商摇了摇头:“没有。”
廷尉把身份凭证递给他:“若是遇到什么可疑的人可到廷尉府里禀告,有重赏。”
甄杀商嗯了一声:“记住了记住了。”
那两个廷尉走了之后甄杀商忍不住冷笑起来,自言自语的说道:“怕到连奉宁观都不敢住下去了?小真人,你这胆子还真是小的可怜,不过也好,本来还想回去看望你奈何进不去未央宫,现在你出了宫,我也好久都没有给你送过礼物了。。。。。。”
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想着明日挑着担子去西城那边转转也好。
西城,祥宁观。
二本道人看着那一片片新建的房子眼睛里都是激动的泪水,等了这么久,新的道观终于要能搬进去了,唯一不太满意的就是这祥宁观的名字,不如他们原来道观的名字好听,可谁叫人家小张真人来了呢?
“二本。”
他师父青果道人指着面前那一大片院子:“以后这院子就归你了,你想怎么扫就怎么扫。”
二本道人:“。。。。。。”
青林道人点了点头:“屋子里也都归你了,你想怎么擦就怎么擦。”
青云道人想了想:“要不然茅厕也归你,你想怎么掏就怎么掏。”
老道人秋实瞪了他们一眼:“你们三个枉为长辈,一点长辈的样子都没有,新道观建成二本功不可没,你们就把扫院子擦屋子掏厕所的事交给他?他难道就只能做这些事?我有你们四个弟子,你们大师兄去了南海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而你们三个却只有一个弟子辈的,要多加爱护才行。。。。。。”
三个道人连忙垂首:“师父教训的是。”
秋实老道人笑了笑:“最起码咱们的衣服也得交给二本,他想怎么洗就怎么洗。”
二本:“谢谢师爷以及历代祖师。”
秋实道人往四周看了看像是要找什么东西,二本道人扛着他的拐棍就跑了。
青果道人摇头:“什么破孩子,一点儿规矩都没有。”
说到规矩,秋实道人认真的说道:“小真人的后院谁也不去随便进去,尤其是二本,小真人要清修不能打扰,都记住了。”
几个人连忙点头:“记住了。”
二本道人拎着拐棍又回来了:“师爷,我听闻龙虎山问卦看相天下无双,要不然我们去找小真人看看?”
秋实道人哼了一声:“你们不用看,你们骨子里只有不要脸,看什么?”
二本有些不服气想辩解:“道宗咱们这一脉。。。。。。还真是。”
没法辩解。
五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怪沈小松!”
异口同声。
第六百七十一章 挤挤()
第二天朝会上宣读了陛下的旨意,孟长安在诸军大比之后将返回北疆,于息烽口建立兵营招募新兵,继续与黑武国长公主阔可敌沁色交涉,沈冷则在诸军大比之后返回巡海水师,协助庄雍清剿三国余孽。
这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所以也没什么稀奇的。
可是韩唤枝却隐隐约约的在这旨意里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陛下之前提过是想让沈冷和孟长安都去北疆练兵,可昨日和老将军苏茂谈过之后就变了,陛下的决定怎么可能那么轻易更改?只能说陛下一开始就打算让沈冷南下,借老将军苏茂的口说出来而已。
想想看,很多人都知道沈小松南下如今就在求立之地,这个时候如果让沈冷南下朝臣难道就不担心?以庄雍和沈小松的关系,那两个人在海外飞地筹谋什么谁能知道,再把沈冷放回去,似乎确实不妥当,这是大忌。
可由苏茂说出来,陛下采纳,这就不一样了。
然而韩唤枝担心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他担心陛下还留着后手。
诸军大比的日期也已经定了下来,参加诸军大比的人都在长安,其实随时都能开始,好歹也要选个吉利些的日子,于是就定在三月初九,钦天监的人说那天百无禁忌。
朝堂上,旨意宣读完,诸军大比的日期定下来之后风向忽然又变了,沈冷在朝会上被御史台的人参奏的体无完肤,陛下责令他闭门思过的那些天他屡屡抵抗皇命外出,这事纵然有前因后果也不行,旨意就是旨意,便是陛下也不能再惯着,说是抗旨不尊的大罪也可,可朝臣都知道总不能把沈冷处死吧陛下也就是做做样子,哪个不知道陛下偏爱沈冷偏的厉害,然而谁也没有想到陛下的样子做的那么狠。
沈冷被降为正四品,暂代巡海水师提督一职,爵从一等侯降为三等候。
这处置比他在东疆擅自对渤海国开战还要狠的多,一时之间朝臣们都没有反应过来,从正三品与诸卫战兵将军相同的位置降到正四品,那就与巡海水师副提督王根栋一个级别了。
沈冷倒是没什么在乎,这事就算是再发生一次他还是会那么干。
东暖阁。
皇帝看了一眼沈冷:“可有怨言?”
沈冷摇头:“臣无怨言。”
皇帝嗯了一声:“若有就说。”
沈冷还没开口呢,皇帝接着说道:“说出来,朕也就能把你降到正五品。”
沈冷张了张嘴,忍住。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代放舟出去,代放舟带着东暖阁里伺候着的下人躬身离开,屋子里只剩下君臣二人,皇帝的视线回到奏折上,一边批阅一边问道:“你可知道为什么这次朕罚你罚的狠了?”
沈冷:“臣有错在先。”
皇帝哼了一声:“你到了南疆之后告诉沈小松,也告诉庄雍,朕给的随时都能给,朕想拿掉的随时都能拿掉,你不需要懂朕说的什么意思,只需原原本本的告诉那两个人。。。。。。他们想做什么都好,朕若是看着不顺眼了,他们做什么都白搭。”
沈冷心说陛下你想敲打那两个,罚我?
再说为什么敲打那两个?
皇帝道:“此去求立一来一回就要一年,两年以后朕就要对黑武开战,你有一年时间在求立肃清叛乱,顺便再给朕带过去一道旨意,半年之内庄雍给朕回长安来,求立南理窕国三地交给海沙,他受了伤,受了伤就该回来修养,如果不愿意回来修养,那朕就让他在求立清清闲闲的修养下去。”
这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你回来,朕给你留着你已经有的一切,你不回来,朕就把你贬为庶民。
沈冷后背一阵阵发寒,陛下很少用这么严肃甚至可以说狠厉的语气和他说话,从他第一次见皇帝到现在,他终于感受到了来自皇帝的压力,何为帝王?一言可定荣华富贵,一言也可定生死成败,沈冷不知道沈先生和庄雍在求立那边做了些什么,竟然让陛下如此震怒。
皇帝看了他一眼:“你有些冤枉了。”
沈冷“啊?”
皇帝看他反应,忍不住微微摇头。
不过皇帝也不打算解释什么,也忍着自己心里的不忍,他知道沈冷是冤枉,很冤枉,沈小松南下做什么沈冷应该完全不知情,可不知情归不知情,他要敲打庄雍沈小松,还是得拿沈冷下手。
“茶儿可随军。”
皇帝狠着心继续说道:“两个小家伙送到宫里来,珍妃带着,里外不过是两年时间而已,孩子也到了启蒙的时候,在宫里的话赖成也能随时指点。”
沈冷脸色猛的一变。
陛下是在怀疑我什么?
这个念头从沈冷心里一冒出来就阻挡不住,可自己有什么值得怀疑的?说的好听些把两个孩子接进未央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