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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他一剑落空。
四周变得稍稍明亮起来,雨水冲刷着他的锦衣,噼噼啪啪的声音变得那么大,韩唤枝微微一怔,这才反应过来雨水的声音变得那么大是因为周围的喊杀声已经消失不见。
地上全都是尸体。
他竟然杀光了所有人,粗粗的估算一下,至少有一百六七十人倒在他身体四周,最开始的时候他身体周围的尸体倒下去如同造井,后来敌人冲到尸体上往下劈砍他,他将爬上去的敌人刺杀,尸体滚落下来被他踩在脚下,逐渐的他已经不是在造井,而是在堆一个小山包。
当四周变得明亮喊杀声消失,韩唤枝才察觉到自己站在尸体堆上,他脚下的高度差不多有一人那么高。
他艰难的从尸体堆上走下来,看了一眼不远处,陆王的尸体倒在一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死的,脖子被人切开,血管都露在外边,更远的地方有一个人站在那瑟瑟发抖,看起来是真的吓坏了,韩唤枝还能辨认出来那是信王妃,然后他注意到陆王的尸体旁边信王也倒在那,连信王是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韩唤枝想着信王应该不是救来自己,他是要救他的兄弟,信王并没有死,伤口在小腹,他躺在那喘息着,嗓子里有血咕噜咕噜的声音,而他的手紧紧的握着陆王的手,满满的把头歪向陆王这边,血就从嘴里流出来。
他们是亲兄弟。
信王的眼睛一直看着陆王,眼睛都是期盼,期盼着奇迹出现。
“昨日我还笑你不像个李家人。”
信王惨笑着看着陆王的脸:“你比我像,你是个爷们儿。”
韩唤枝没有过去,他走到关柔身边,关柔倒在那昏迷了过去,韩唤枝艰难的蹲下来想看看关柔是否还有气息,就在这时候远处农场大门外又进来一辆马车,马车停在不远处,有个看起来身材很健硕的中年男人举着一把伞从马车上下来,他并不着急,还有兴趣停在韩唤枝的马车旁边看了看。
“果然很奢华。”
中年男人把雨伞稍稍抬起来露出脸,韩唤枝看到那张脸后似乎是迷茫了一下。
“我们还不认识。”
擎伞的中年男人往前走,路过韩唤枝的马车。
“我叫牵黄,虽然不认识但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毕竟在二十几年前廷尉府的人追杀我追的我像一条丧家犬,那时候我没有想过会不会有一日能杀了你,只想着有一日不被追杀可以安安稳稳的睡个觉,好难的啊。”
韩唤枝艰难的站起来,没有说话。
牵黄走过马车,距离韩唤枝越来越近。
“我没有想到你能撑这么久,这农场里有近二百人,你一个人杀了那么多居然还没死,你为什么那么不容易死?”
牵黄摇了摇头:“真的很难理解。。。。。。在你后腰中了一刀的时候我就以为你会死了。”
韩唤枝忽然笑了笑:“我的马车好吗?”
牵黄脚步一停,回头看了看那马车。
马车里有一柄刀到了。
刀裂开了牵黄的头颅,裂开了他的身体,刀没有落地,却在地上斩出来一条笔直的线,在那一刻似乎雨水都被刀一分为二,有那么一个瞬间,韩唤枝甚至错觉那刀劈出来的直线会一直延伸到自己这边,把自己也劈成两片。
马车的车门碎了,马车里坐着一个人。
一个不能动的人,他走几步路都会很累很辛苦,如果让他一边行走一边出刀,他可能走不出去多远就会失去力气,所以他只能坐在马车里。
之前关柔回到马车里的时候看到了这个男人,所以吃了一惊,然后明白过来韩大人为什么让她回到马车里,马车里有这个人在那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个男人之前身负重伤之后没多久头发就白了不少,而他的名字里也有白发这两个字。
刀魔虞白发。
当韩唤枝被围攻关柔从马车里爬出去的时候还回头看了虞白发一眼,虞白发只是微微摇头,不是他不想出去,而是韩唤枝说他不能出去,他得等。
况且,出去之后他连一支弩箭都躲不开。
他只有一刀之力。
一刀之后,如同废人。
虞白发坐在马车里,车门碎了,他看到韩唤枝站在雨幕之中眼神里有只有歉意,如果他还是原来的那个虞白发该多好,以他的实力和韩唤枝联手的话,这农场里莫说二百人,再加一倍也可杀的干干净净。
“你死不死?”
虞白发问。
韩唤枝摇头:“不死,不能死。”
虞白发哦了一声:“那我还得赔你的车门。。。。。。贵不贵?”
韩唤枝认真的回答:“贵的要命。”
虞白发看着他那精疲力尽的样子微微叹息:“还真是贵的要命。”
第六百八十章 调兵()
韩唤枝艰难的走到马车那边,从车里拉出来一个药箱递给虞白发,转过身背对着他,虞白发将韩唤枝的衣服用刀子割开,伤口很深,光是上药的话应该效果也不会有多好,匕首尖细,伤口深的话处理起来很麻烦。
“这一刀已经可能让你死。”
“我还没到死的时候。”
韩唤枝把剑柄塞进嘴里,咬住,含含糊糊的说道:“来吧。”
虞白发从药箱里取出药酒泼在伤口上,韩唤枝猛的一颤,牙齿咬住剑柄发出令人不适的摩擦声,因为咬的太用力,牙齿缝隙里很快就变得发红。
用药酒泼过之后,虞白发拍了拍韩唤枝肩膀:“忍忍。”
他从药箱里取出匕首消毒然后将韩唤枝的伤口豁大,刀锋很快,韩唤枝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虞白发将伤口扩大之后才能在深处缝合,至于有没有伤到内脏那就听天由命吧。
缝合伤口分成两层,虞白发的额头很快就冒出来一层细密的汗珠,缝合一层吼把线往外顺了顺,然后开始缝合外面的伤口,韩唤枝一直忍着,终于等到伤口缝合完毕,剑柄上被他咬出来挺深的牙印,他面无表情的将衣服披好,然后拎着药箱往关柔那边走,虞白发慢慢的从车上下来:“她交给我。”
韩唤枝在关柔身边留下伤药后走到信王那边,蹲下来看了看信王的伤口:“王爷忍一忍,会很疼。”
信王苦笑:“我已经不是王爷了。”
韩唤枝没再说什么,给信王处理了伤口后缝合。
其实他自己也很清楚,就算处理了伤口会不会死于感染也只能交给运气。
长安城。
叶流云站在街边,白衣一侧已经被鲜血染红,一根袖箭钉进他的肋部。
甄杀商落地之后保持着戒备的姿势,他似乎并不急,他算计好了时间,叶流云的手下支援过来最快也还需要一刻的时间,而半刻之后,叶流云就会因为伤流血太多而战力下降,甚至有可能因为伤了内脏而变得极为虚弱。
叶流云侧着低头看了看伤口位置,然后看向甄杀商,脸色平静如常。
“很了不起。”
甄杀商语气之中有几分敬意:“不愧是流云会的东主。”
叶流云开始往前迈步,走过的地方地上的积水会有那么一瞬间变得发红,但是很快血就会被积水稀释再也看不到了。
“你急?”
甄杀商向后翻出去问问落在一侧的墙头。
“我不急,你的伤位置还算不错,我再等一会儿你就变成了半个叶流云,打一个我没有十足把握,打半个的话应该还不算有太大问题,我的袖箭上有倒刺,你最好不要把箭拔出来,不拔,万一你还能活着离开找最好的郎中给你切开伤口取箭,拔了,你活不了多久。”
叶流云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墙边,一只手按住墙面。
砰!
墙体崩碎。
甄杀商再一次翻出去,眼神里有些不可思议:“你居然还想着动手?照你这样发力根本无需我杀你,用不了多久你就会自己死。。。。。。其实你完全可以等着我进攻,万一你的手下来的够快你就不用死。”
“我赶时间。”
叶流云再次向前,他往前走的时候,倒在地上的碎裂砖石好像有了生命一样朝着甄杀商激射过去,甄杀商的长刀翻转,雨幕都被划出来一圈一圈的痕迹,所有激射过来的砖石都被他斩落,不曾落空一块。
叶流云注意着那把刀,想着这样的刀法长安城的江湖里也没几个人能够做到。
他两条胳膊向后一甩,大袖摆动,人激射而出,甄杀商没有想到叶流云居然如此不留余力,这样强度的运力只能让他伤口恶化加速,可他为什么不在意?那是他自己的命。
迅疾而来的叶流云一掌拍落,甄杀商再次避开,掌落在旁边的院墙上,于是这一面墙就倒了下去。
甄杀商没有反击,他翻身到了一侧的屋顶,叶流云的手按在墙上,半边房子随即轰然坍塌,甄杀商再一次掠开,身形飞起的同时刀劈砍出去,两块飞起来的碎石速度比连弩还要快一倍的朝着叶流云打过来,叶流云大袖一摆,那两颗石子被扫出去,砰砰两声打进不远处的树干之中,木屑纷飞。
“好气度。”
甄杀商落地,看了一眼叶流云的伤口位置:“比我预计的还要强,所以我不能等了。”
他脚步踏前一刀斩落,这一刀速度并不是很快,所以看起来刀势也就没几分凶残,可是叶流云的脸色却变了变,他的手抬起来,手势变了三种,最终还是选择后撤不接这一刀。
“好眼力!”
甄杀商一刀落空,刀法展开,一刀一刀犹如长江大河,叶流云竟是被逼的不住后退,他第一次遇到这么诡异的刀法,那刀明明在他面前,可他想往左的时候发现刀锋在左,想往右的时候发现刀锋在右,不管他往任何一个方向避刀子就肯定在。
叶流云只能后撤。
甄杀商连环劈落十三刀,叶流云向后退了十三步,后背触及墙壁。
甄杀商眼神一喜,长刀往前一刺直奔叶流云心口,叶流云两只手抬起来啪的一声将长刀夹住,刀锋在他双掌之间继续向前,刀和掌心摩擦的声音居然也能那么刺耳。
甄杀商松手,刀落在叶流云手里。
可只是那么一瞬而已,甄杀商的拳头狠狠的砸在刀柄上,本停在叶流云手心的长刀突然加速,被这一拳的力度砸的刺在叶流云身上,叶流云在千钧一发之际双手抬高,刀尖切进他的肩膀,随着刀子往前,肩膀被豁开的口子越来越大,白衣破,血染长衫。
甄杀商刚要继续出手,叶流云夹着刀身的双手猛的往外一撞,太快所以力度炸裂,刀柄被敲飞出去砰地一声砸在甄杀商脸上,甄杀商往后翻避开叶流云的下一招,落地的时候抬起手揉了揉,脸上破了一个口子,连颧骨好像都被砸碎了似的那么疼。
就在这一刻他猛的转身,一刀斩落,刀子劈开刀子,叶流云的车夫头顶上出现一条血线,然后人往两边分开,原本想趁着甄杀商后退的机会偷袭他的车夫被一刀劈开,尸体倒下去,内脏落了一地。
甄杀商摇头:“差的太多,何必出手,人最应该有自知之明。”
他看向叶流云:“如果你没有受伤的话我杀你会麻烦些,不被人打扰,一百招之后你必死,现在你受了伤,下一刀你就会死。”
他迈步向前。
突然之间从侧面屋顶上有一片寒芒打过来,速度奇快,甄杀商的刀子翻卷如云,所有寒芒被尽数击落,而出手的白衣人却落在叶流云身边,架着叶流云的胳膊向后掠出去。
在甄杀商微微皱眉的时候,另外一个白衣人从侧面冲过来,他手里有一长一短两把剑,长剑横扫的同时短剑刺向甄杀商的小腹,甄杀商向后暴退,还没站稳,一条黑色的铁钎从墙角后边过来,电光火石之间甄杀商侧头,铁钎擦着他的脸划过,在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可他却没有反击而是大步后撤,人才刚刚离开,一杆血红色的长枪戳在他之前站着的地方,枪尖崩开了地上的石板深深炸了进去,火星四溅。
甄杀商皱眉,流云会的人来的太快。
某处角落,擎苍看了看形势选择向后退走,很快就消失在雨幕之中。
甄杀商往左右看了看,本该出现的帮手却没有出现,他苦笑一声,有些羡慕的看了一眼叶流云:“如果我身边也有你这样的帮手该多好。”
他向后掠出去,持血色长枪的少年袖口里飞出去一柄剑,甄杀商一刀将剑斩落,人借助反震之力上了不远处的屋顶,长刀一扫,无数瓦片飞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