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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歌行负手走在前面,小白则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不用什么缰绳,也不用什么口令,一人一马已经养成了长久的默契。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的声音,甚是清脆悦耳。青石板上还有些湿润,不知是未干的朝露,还是地气上翻的潮气。踩上去总有些湿滑的感觉,却也将这本来粗糙的条石染上了一层柔柔的光晕。
街道之上多有头戴薄纱、手执纸伞相伴而行的女子,婉转而笑,颇有江南柔媚。反倒是男子,尤其是年轻男子,颇为少见,这让常歌行很是奇怪。
“哎呦!对不起,对不起!”
正在欣赏这建康城风光的常歌行,猛地被一行色匆匆之人撞了一下。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人已经埋头而去,只留下一个稍微佝偻的背影。
“这建康城内,人口素质还蛮高的嘛。被人撞了一下,居然没被碰瓷儿,不像在那荒郊,随便扔一个酒坛,就能砸出一个碰瓷儿团伙儿。”
常歌行看着桥下的流水,鸣唱的鸟儿,被阳光照射得半透明的绿叶,心情大好。吃了一路的干粮、干肉,腹中虽然不至于饥饿,但那风干之物口感却不是那么好。现在看到干巴巴的肉干,不用下口,他都有一种饱胀之感,甚至胃酸与胆汁都会翻腾不已。
常歌行转来转去,选了一家最大的酒楼,迈步而今。有跑堂的热情迎来:“客官,您是要吃饭吗?”
常歌行在一处临街的桌子前坐定,将宝剑放在餐桌上。这个时代服务行业还有很大提升的空间啊,我来这酒楼不是来吃饭的,难道还会是来洗澡的不成?这跑堂的如此一问,除了浪费些口水,再无其他用途。
“把你们的招牌菜全都上来,再来一坛好酒,小爷我要大吃大喝一顿。”
跑堂的一看来了大客户,手脚愈发的麻利,眼睛也明亮了许多。
“好嘞!客官稍等,酒菜马上就到!”
跑堂的一路小跑,转眼间便不见了踪影,想来是到后厨下菜去了。
常歌行百无聊赖的轻敲着桌子,一边看着街上的人群。街上叫卖的、叫买的此起彼伏,与这枝头的鸟儿、河间的流水、拂过树叶的清风,共同组成了一副生机盎然乐章,似乎完全没有受到长江一战的影响。
江边的伏尸、燃烧的战船与随江水远去的江水,似乎离这里也很远,隔着一天一地的距离。
常歌行很是贪婪的享受这一切,没有人喜欢杀伐,除非只有不断的杀伐,才能使自己活的更久。
“客官!您要的酒菜来了,菜都是我们的招牌菜,酒也是经年的陈酿,您慢用。需要什么尽管召唤小的,小的随时伺候着。”
常歌行拜拜手,让这聒噪不已的服务员退去,开始享用来到这建康城的第一餐。
他拍开酒坛,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拎起酒坛便狠狠的灌了几大口,干瘪了数日的肠道再次得到酒水的灌溉,顿时一阵舒畅。
只是其他食客,却是如看怪物般看着常歌行,满脸的不屑。有钱怎么样,点了这么多菜又怎么样,还不是粗人一个,哪里比得上我们江南文士,个个饱读诗书,品茶饮酒都要讲究一个风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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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8章 杀猪刀()
当然,常歌行心中也在无限的鄙视着他们,不要以为会些陈词滥调,能把扇子摇的风雅无限就是文人。前世幼儿园、小学、中学、高中、大学、博士、博士后连读下来的都不敢称自己为文人,充其量就是一高级知识分子。
常歌行觉得,能被称为文人的,无不有着旷世才华,对这个世界有着独到的见解。他们做的不仅仅是继承先人的知识遗产,最重要的创造,在历史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个时代似乎只要和文人沾上边,不管是什么,就有了书卷气息、风雅姿势。
就拿逛窑子来说,贩夫走卒去了那是贪花好色,败家的行为。如果这个人穿着一身文士衣服,摇着名家作画、题词的扇面,再能吟上几句琢磨了半年一年的独创诗词,那就是一段风花雪月、才子佳人的风流韵事。
当然,作为青楼的CEO——老鸨子,做事还是很有原则的,不管你是达官贵人、贩夫走卒、还是风流文人,睡了人家姑娘,不掏出白花花的银子是不行的!
人家青楼的从业人员可都是经过专业培训的,也是下了血本的。那些挂牌的姑娘,从小便学习诗词歌赋、琴棋书画,虽然不敢说精通,但好歹均有涉猎。那些逛窑子的骚客们吟诗答对时,她们也能应和几句,美人、美酒、风流诗,大大的助长了书狂气。
这样比较而来,早先的青楼从业者们可比前世那些“小姐”们敬业多了,各种化妆品妆点皮肉,便能出台揽客,若是顶着一副假鼻梁、假下巴、假胸脯,身价还会增上一增;若是弄个某直播频道知名主播,某名牌大学在校大学生的身份,那身价简直是十倍、百倍的往上增。
常歌行又拎起酒坛,大口的喝了一口,不待下咽,便又和着涂抹吐在地上,在本来干净无尘的地面上留下一大摊水渍,惹得几个书生眉头大皱。
“小二,你这酒怎么是酸的!”
常歌行将酒坛重重的放在桌子上,桌腿发出一阵难听的咯吱声,若不是做工还算坚固,相信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堆柴火。
跑堂的屁颠屁颠的跑过来,胸背微弯,配合着一副天然的媚笑,反倒让人生不起气来。
“客官,这是本店自制的桃花酿,在整个建康城都是数得上的好酒,要不您再尝尝,保证不会有什么酸腐味!”
“酒倒是好酒,可是对着一帮酸掉牙的书生,即便杜康亲酿,也喝不出真滋味!”
常歌行说话的声音极大,极富有感情色彩,若是参加诗朗诵,不拿个第一名,那绝对有黑幕。
几个书生也是有点儿墨水的人,这么直白的讽刺,哪里听不出来。
几个本来欲走的食客,又重新落座,点上了些瓜子、花生仁,添上一壶桃花酿,俨然就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一个身着白衣,轻摇画扇的偏偏佳公子,儒雅的站起身,就连身上的每一根汗毛无一不透露着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文化人。
他举起一小杯酒水,向四周顾盼了一下,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很满意的笑了笑,很是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孔子有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相逢便是有缘,朋友何必恶言伤人,你我饮下杯中酒,便尽释前嫌如何?”
说话间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语调都把握的恰到好处,无不在彰显着自己等人的宽宏大量与海一般的宽广胸怀。可惜他们想错了一件事儿,他们并非美女,更非伪娘,要着宽广的胸怀又有何用?只是多长几根护心毛罢了,徒增笑柄!
常歌行眉宇间舒张,脸上挂上了几分淡然的微笑。
“公子好学问,可曾听说过老子曰的一句话!”
“还请赐教!”书生弯腰施礼,好一副谦恭模样。
“老子曰:有多远滚多远!”
吃着花生、喝着小酒的看客,一阵咳嗽,好险背过气去,看热闹需谨慎、看戏有风险,真的是金玉良言啊!
本来看到二人想要和解的小二,心里正自高兴,一个是常客,一个是豪客,两边自己都不能轻易得罪啊!忽闻老子名言,心里顿时千万只犀牛狂奔而过,这位小爷还真是强悍,此事怕是无法善了了。
书生此时终于发现了胸怀宽广的好处,可以让犀牛来得更猛烈些。
他端着酒杯的手急剧的颤抖着,平日摇着画扇、吟几口诗句,便能让那些贩夫走卒们羡慕的双眼通红,态度更是恭敬之至,何尝受过如此大辱,以至于让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反应。
他知道自己应该愤怒,而且要让胸中的怒火将这眼前之人烧的只剩灰飞。只是却不知道怎么样表现自己的愤怒,他举起酒杯狠狠的摔在地上,不知道是酒杯质量实在是太好,还是这个所谓的文人真的是手无缚鸡之力,酒杯在地上打了一个转儿后,又稳稳的立在地上,丝毫没有损坏!
“这酸腐书生当真耍了一手好本事,不去街头卖艺却在这里饮酒作诗实在是太可惜了,就凭这酒杯落地而不碎本事,想来可以成为当红花旦!”
“你。。。。。。你竟然把我与那卑贱的戏子相提并论,实在是有辱斯文,有辱斯文!今天我受如此之辱,还有什么脸面活下去,刀。。。。。。刀在哪里,我死了算了,给我刀。。。。。。”
与这疯癫一起落座之人全部起身,死死地拉住他,有拉着胳膊的、有抱大腿的、有抱着腰的。也不知道这疯癫文人哪里来的力气,几次几乎挣脱数人的束缚。
“刀,给我刀啊,我不活了,我要以死捍卫文人的气节。。。。。。给我刀。。。。。。”
常歌行站起身,无奈的摇了摇头,死的方法有很多种。虽然这里是古代,科技还不是很发达,但并不妨碍死亡的多样性,人的生命是很脆弱的,经不起任何小小的失误,只有小心呵护,才能活的长久。这样的人居然想要用刀自杀,这不是对刀的大不敬吗,自己可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本章完)
第49章 没钱付账会怎样?()
常歌行摆手叫跑堂的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小二惊愕的道:“客官,您要它做什么?”
“要你去你就去,废什么话!”
“是,小的这就去!”
那挤成一团的几个文人,一边你来我往,好不热闹,只是闹哄了半天,脚步却是没有移动分毫。那疯癫文人更是哭天抢地,悲愤之气直冲霄汉,若天上有哪一路神仙打此路过,肯定会挥手划出一道巨大的虹,作为嘉奖。如此精湛的演技,堪比获得奥斯卡殊荣的天王巨星。
过了片刻,跑堂的气喘吁吁的从后院跑来,双手捧着一把尖刀,“客官,这是你要的杀猪刀!”
常歌行将杀猪刀拿在手里,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熏的他很难受。看来死在它手里的猪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如此上佳杀猪刀,给了那酸腐文人自杀,希望杀猪刀有灵,不要怪罪自己才是。
他反手将杀猪刀捏在背后,迈开潇洒的步子,带着和煦的微笑,走向那一众文人。
癫狂文人似乎有些疯狂的眼神,看到常歌行走来,竟然有一丝不易被发现的微笑,深深的隐藏在眼底深处。
“刀。。。。。。给我刀。。。。。。我不活了,今天受此大辱,我要以死保全读书人的尊严,都是因为你,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说着他将手指向了常歌行,要将一盆稠的不能再稠的屎盆子扣在他头上。
常歌行伸出手,缓缓的攥住疯癫书生翘起的中指,然后慢慢的分开他的手掌,将那柄沾染着斑斑血迹的杀猪刀放在了他的手心上,然后一根、一根的合上他的手指。
“这是你要的刀,拿紧了,别掉了,不然就保不全你读书人的名节了。”
疯癫书生,这一刻好像瞬时间陷入了呆傻的状态。痴呆的看着手上的杀猪刀,虽然刀锋已经被黏糊糊的猪血模糊得失去了锋刃,但想来,杀死他自己还是绰绰有余的。毕竟作为读书人,皮肤是很薄的,远没有常歌行的皮肤来的坚韧。
“哦,忘了告诉你,这是一把杀猪刀!”
“咣当!”
疯癫书生手中的杀猪刀掉落在地上,弹跳了几下后,静静的躺在脚下。
常歌行拎起酒坛,大口喝了一口,咂巴着嘴:“现在,这酒的味道似乎好了很多。”
“助人为乐是我大陈国的美德,就没有哪位帮这位高风亮节的文人先生捡起地上的杀猪刀吗?”
“其实用杀猪刀自杀是一个挺不错的选择,要是传出去某位文人死在了杀猪刀之下,与那臭烘烘的东西享受了同等的待遇,定会传为天下美谈!哈!哈!哈!”
常歌行说也说痛快了、笑也笑痛快了、喝也喝痛快了,可为难了这位苦命的书生,真真的进退两难。
“哎!”
常歌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人心不古啊,想当年,我只有三岁大小,在街上捡了一枚铜子,也要交到衙役手里。现在是成全一个文人气节的关键时候,竟然没有人肯弯腰帮忙,实在是让我痛心啊!”
常歌行踱来踱去,眉头紧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突然脸色变得决然,猛地一拍大腿。
“算了,今天我就将这柄绝世宝剑借你一用,成全你的美名。记得到了阎罗殿,多多替我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