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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武左军不行,那就调龙武右军的人马,谁知道这些家伙也一样不堪。
“全都走起来,不要辱没了祖宗们的脸面。拿好手里的棍棒工具,如有缺失者,立刻打死!”人群中,一个小宦官来回的走动着,不时的还会喊上一嗓子。
他就是昨天掏纸灰的小宦官,在受辱之后,立刻跑到李晔那儿告状。
对于这种朝秦暮楚的小人,李晔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把他赶出去。
但现在无人可用,李晔也只能捏着鼻子留下。
“以后你就姓黄。”李晔指着身上那件明黄色的龙袍说道:“这个黄!”
管你以前是杨家将,还是田家帅,现在统统都是李家的奴婢。
“奴婢叩谢大家恩典,从今往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黄成泪都来了。
他入宫的以后,花了无数的心思才拜在田令孜的门下。
仗着养父的权势,黄成也变得炙手可热,一度成为宫人们争相追捧的人物。
可俗话说的好,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
那位田祖宗前脚才倒台,他黄成后脚就倒了霉。
本来是一宫的管事,居然被派去守陵。
黄成掏出所有的积蓄贿赂,才被派到紫宸殿做了清洁工。
起起落落后,黄成也悟出来了,投靠谁都不如投靠皇帝。
只要得到他的宠爱,行进的道路才会平坦。
就在黄成浮想联翩的时候,忽然听到李晔的声音。“黄成,让这些王八蛋把头抬起来,畏畏缩缩的成什么样子。”
“听见没有,所有人都给咱家挺胸抬头,不然军法伺候。”黄成又声嘶力竭的吼叫着,只要看到谁佝偻着身体,甩手就是一鞭子。
“这小子可以。”李晔暗暗的点了一下头。
老实说,用这些的人妖做事,他心里也腻味。
但李晔也是没有办法,皇帝重用宦官已经有近两百年的历史,现在都特么变成传统。
今天要不是黄成等人协助,李晔连半死不活的龙虎右军都别想调出来。
“走整齐点,后面的跟上。”看着那稀稀拉拉的队伍,李晔也是一肚子的火气。
神策军虽然打仗不行,可人家走个仪仗,那叫个威风八面。
可手里的这群家伙呢?
别说穿上龙袍不像太子,就连挂个城管肩章,也不如小区的保安!
就在李晔唉声叹气的时候,队伍前面的一个士兵被什么给绊倒了。
“噗通!”
就在他想爬起来的时候,却被身后的人压住。
“噼噼啪啪。”
短短的几秒钟之内,行走的士兵已经有一大半人扑倒。
“不是吧!”看着这一地的人,李晔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小学的时候,他也是参加过春游的。
虽然小孩子们都很调皮,但也没有搞出这种破事来。
李晔对身后的小宦官喊道:“让这些王八蛋赶紧站起来,他们不丢人,朕还觉得丢人呢!”
“哈哈哈。”
“嘿嘿嘿。”
那些士兵嘻嘻哈哈的站起来,然后在原地自顾自的拍打着灰尘,全然不顾什么皇家脸面。
李晔的脸都气青了,但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在哪儿干看着。
没想到的是,地上竟然还有十来个人躺着时,李晔也爆发了。“那几个混蛋怎么回事,难道要朕去扶?”
这时候,拼命维持秩序的黄成挤到身边,小声报告道:“启奏大家,刚才的变故压死了五人,重伤十二,轻伤百数。”
“压死五人?”李晔都傻了。
在大街上行走,都能走出伤亡来。
这要是去打仗,不全部逃跑才怪!
“这是朕的禁军?”李晔觉得没脸见人了。
“大家,是奴婢没有做好,还请责罚。”看皇帝的脸色不好,黄成赶紧跪在地上。
“哎!”李晔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连走路都能走出人命,这样的军队还有个卵用。”
话到这儿,他看了一眼黄成,说道:“起来吧,这不关你的事。让军官们好生约束,不要再出状况。死了的人,每人50缗丧葬费。他们的家人如果想要当兵,明天去找队官报到。”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黄成站起来之后,又急匆匆的走了。
整理了约莫半个时辰,这支稀稀拉拉的队伍才再次向前,但行进的速度却彻底的慢下去。
没有人再敢催促,只能陪着他们慢慢的耗着。
“这是长安城?”借着这个空当,李晔仔细的观察着周围,但他能看到的只有萧条。
“荆棘丛生、狐兔横行。”这是便宜老哥唐僖宗说过的话。
本来李晔以为是夸张之辞,但眼前所见又何止如此。
墻倒屋倾。
残垣断壁。
都能当末日丧尸片布景了。
这样的情景让李晔憋着一肚子的火,出了城门之后,他举起手里的马鞭。
“那些地全是朕的,耕作的百姓也通通留下。谁要是胆敢阻拦,棍棒伺候。”
“是!”龙虎右军的人稀稀拉拉的答应道。
他们还以为出城能弄些油水,没想到就是来打杂的,士气变得更加的低落了。
李晔无奈的一笑,对黄成使了个眼色。
黄成立刻吼叫道:“皇上有旨,元从禁军办事得力,每人赏钱10缗。”
“有赏!”士兵们一下子激动了,他们立刻对着李晔吼叫道:“吾皇万岁。”
自从皇帝宠幸神策军以后,元从禁军的处境就一落千丈,只能看着别人吃香喝辣。
那些心思活泛的人,立刻察觉不对来。
可他们的身份到底是高祖御封的,想改换门庭那就得花一大笔钱,或者是走某些关系。
久而久之,有能耐的人统统被调走了,剩下的就是混吃等死的货。
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可万万没想到今天居然被皇帝挑出来游猎。
“难道风向要变?”
兵油子们立刻嗅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他们攥紧了手里的棍棒,小声地说道:“弟兄们,今天必须努力,好日子在等着咱们呢!”
第5章 长安城的恶少年()
黄巢起义。
朱玫造反。
连接两次兵火之后,繁华的长安城已经变得残破不堪。
城里尚且如此,城外就更不必说了。
那些田地连阡累陌的地主庄头,早就被农民军清扫一空。
即便有人侥幸逃脱,也都葬身于其后的兵火之中。
按理说,这些无主之地应该无人照应了。
可李晔却惊奇的发现,地里居然有大量的农人在耕作。
他也知道,这些辛勤耕耘的农夫并不是土地的主人,而是那些豪强地主、宦官臣僚的佃户。
换而言之,李晔连一文钱的税都收不到手。
“全给朕抢过来,其中的两成归你们。谁要是敢隐瞒一文钱,别怪朕手下无情。”
李晔大手一挥,禁军士兵大呼小叫的,冲到离得最近的那个田庄当中。
“大胆,尔等可知道这片地是谁的?”
面对这些如狼似虎丘八,田庄的管事却毫不畏惧。
笑话,这片土地就是神策军军将的,他们可不会害怕这些元从禁军。
“我特么管你是谁!”
元从禁军已经抱上皇帝的大腿,又怎么可能退缩。
一个小头目瞅准机会,甩手就是一棒,那个阻拦的管事只能趴在地上找牙了。
李晔看了,笑道:“好,这才是朕的禁军,带头打人的50缗。不过,你们也必须牢牢记住,朕是来收拾地主恶霸的,不可伤害平民百姓一分一毫。如果谁不听令,朕也有三尺宝剑取他的首级。”
“遵旨!”禁军士兵们纷纷下拜。
这些家伙的军服外头还披了一块黄黑相间的虎皮,猛地一眼看过去,还以为是一只只下山的猛虎呢!
不过,李晔对这种形式主义的东西并不感冒,他皱着眉头说道:“把你们的虎皮脱了。”
我大清的虎神营还不是浑身虎皮,但对上西洋鬼子的火枪大炮,连病猫都没资格做。
眼下,唐王朝的处境还不如大清,除了藩镇之外,西有吐蕃,北有契丹、奚族、沙陀,南有南诏,稍远一点还有大食国的军队虎视眈眈。
这些实力强大的对手,岂是几张虎皮就能吓住的。
“遵旨!”禁军士兵立刻将身上的虎皮扔到一旁去了。
大太阳下面,披这个玩意简直就是受罪。
可这虎皮偏偏是太宗皇帝亲赐,元从禁军当然不敢坏了规矩。
不过有现任皇帝背书,他们也就顺水推舟了。
看自己的命令得以贯彻,李晔也十分满意,他又一挥手,喊道:“弟兄们,占地、过好日子。”
“杀呀!”跪在地上的禁军士兵全都嘣起来,像泛滥的洪水一般,涌向了那一座座的田庄。
“我家大人是中书省……?”
“打!”
“我家是神策军将何老爷!”
“什么,原来是神策军的,把他们的两条腿都打断喽!”
“我们老爷是北司马公公。”
“哟,不巧,我们的也是宫里,什么马公公、牛公公的见得多了。滚不滚,不然也打折你的狗腿。”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晔手边的账册是越累越高,看着那些统计数字,他的心里都乐开了花。
钱三十万缗,粮食有近三万斛,换算下来将近两千吨了,此外还有田三万多亩。
“人口两万户?”李晔皱起眉头。
唐朝的人口统计是以“户”为基础,这也给后世的学者带来了很多难题。
比如长安城的人口,如果按照每户十口人来计算,那么就突破一百万人。
可要是按照五口人统计,就变成了五十余万。
这可不是个小问题,只要一点点偏差,就意味着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缗的税金从指间溜走。
李晔冷冷的说道:“黄成,告诉下面办事的人。朕不要粗略的数字,必须统计到每一个人,男人、女人、老人、壮年、小孩都必须注明,谁如果做得不到位,军法从事!”
“奴婢这就去安排。”黄成转身就跑。
今天,皇帝带的可不止军队,还有宫里的几十号宦官。
现在这些人都归他黄成指挥,当真是过足了指挥的瘾。
“这一步算是走对了,接下来还得更加勤勉,让大家觉得咱不可或缺。取代杨复恭等人,不过是时间问题。”黄成暗暗的下定决心,他的目标已经明确,那就是朝廷中的四贵。
可就在黄成兴高采烈的时候,一个禁军士兵急匆匆的跑过来,嘴里还喊叫道:“黄公公,大事不好,我们被人堵住了!”
“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阻拦圣上收回土地?”经过这半日的熏陶,黄成身上已经带了一股气势。
虽然身上穿的,只是代表六品官的绿色袍衫。
可就是遇上一二品的大员,黄成照样敢放对。
这就是宦官的规矩,你可以输,但绝不可以怂,否则会被笑话一辈子。
就像武宗皇帝时的两个枢密使,皇帝绕过他们封了宰相,这两货不但不敢争,居然还点头答应,结果被宫里的老宦官指着鼻子痛骂。
“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黄成一脸狰狞的走到现场。
果然,禁军正与一群人对峙着。
但让人憋气的是,禁军居然被死死的压制住。
“哪里来的野狗,胆敢在回龙寺的地面撒野,不知道这儿是爷爷罩着的吗?”说话的是个面相凶狠的青年,最多二十来岁,袒露的上身还纹满了各种图案。
看到这个人时,黄成也抽了一口凉气。“张大郎!”
“张大郎?”得到消息李晔是一头雾水,虽然他翻看了无数的资料,但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大家,张大郎的祖上叫张幹。”黄成小心翼翼的说道。
“生不怕京兆尹,死不怕阎罗王?”李晔立刻就反应过来。
长安城一直聚集着各种混混,抢劫、敲诈无所不为。
不过,这年头还不流行板砖,所以他们最喜欢用路边摊的羊腿骨砸人。
为了博人眼球,这些所谓的“恶少年”还把脑袋剃光,再往身上纹一些图案,和后世的社会人也有一拼。
而其中最牛的就是张幹,他在自己的胳膊上纹了两句诗“生不怕京兆尹,死不怕阎罗王!”
可张幹做梦也没想到,他遇上的京兆尹居然是薛元赏,这可是敢和仇士良放对的牛人。
结果就不必说了,张幹被一顿板子直接打死,尸体还扔在街上示众,吓得城里的小混混赶紧把身上的纹身都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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